听着那铃声跟催命音一样，我有点急了，伸手往手机后面拍了拍。
不拍还好，一拍，屏幕瞬间黑了，连光带声都没了。
陪伴我四年零三个半月的手机终于还是退休了。
我叹了一口气，把黑屏的手机揣兜里，然后朝医院走去。
希望秦骁找我没急事吧。
回到宠物医院，我吃了个闭门羹。
医院门是锁上的，我探头鬼鬼祟祟往里看也没看到有人在。
没办法，我只能往公寓里走。
刚到公寓楼下，我就跟刚跑下来的秦骁打了个照面。
说来也奇怪，秦骁一看见我就朝我跑了过来。
“秦……”
我喊了他一声，“骁”字还在嘴边，秦骁就黑着脸问我。
“怎么不接电话？”
“你人放假，手机也放假了吗？”
“还是被小张说中了，你真的跟女朋友约会去了，所以都懒得接我电话了？”
秦骁的话一句接一句地砸过来。
我愣是没有插嘴的机会。
等他一口气说完好长一段话，气喘吁吁的时候，我才默默地拿出黑屏死机的手机。
言简意赅解释。
“坏了。”
秦骁脸上的怒气瞬间僵住。
就跟Lucy之前以为我丢掉了它的玩具，冲我生气大吼，结果我在角落里翻出那个玩具拿到它面前的时候表情一模一样。
秦骁尴尬地收起脸上的“凶神恶煞”，然后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附近开了个新超市，我们去逛一逛？今天休息，正好买点菜做饭。”
这话题转得比石头还要硬。
但我装成没发现的样子，顺着新话题往下说，“我只会煮面。”
这是实话。
以前是没条件煮面以外的东西。
现在则是没时间煮面以外的东西。
所以我厨艺一直都只在熟了，吃不死人这个阶段。
就连英子都吃不下我做的饭。
秦骁朝我笑了笑。
“不用你做，你打打下手就行。”
“我给你露一手。”
新开的超市很大，很亮堂，里面的菜也贵到吓死人。
在看到一盒生菜要三十五块钱以后，我和秦骁相视一眼，默默一起出了超市。
前脚出了超市，后脚秦骁就忍不住感慨。
“不知道吃了三十五块钱一颗的生菜，我能不能上天。”
我望向秦骁，惊讶地眨了眨眼。
我和秦骁的想法不谋而合。
我还以为秦骁是富二代，消费水平高，不会跟我有一样的想法来着。
秦骁大概看出我想法，伸手捏了捏我脸，没好气道，“别这样看着我。”
“我是有钱，又不是傻子。”
我脸上没啥肉，只有一层皮，秦骁大概捏得不痛快，随口嘱咐我一声，“平时多吃点肉。”
我跟秦骁开着电动车去了附近菜市场。
秦骁比我要会挑菜，他一边挑，一边跟我念叨。
西红柿要挑沙点多的。
煲汤的藕要挑粉的。
表面光滑的土豆是脆的，适合炒土豆丝。
我听得一愣一愣的，只能当个麻木的点头机器人。
我只知道往对方哪里出拳得分最高。
我派不上用场，只能在旁边当个提东西的。
秦骁挑挑拣拣买了一大袋的菜和肉。
我知道秦骁吃素，也没打算买肉，秦骁自己倒不以为然，该买买，一点也没控制。
在我好奇的眼神中，秦骁随口解释，“没事，我不吃就行了，我不杀伯仁，伯仁也因为其他人死了。”
很深奥。
我听不懂。
但顺着这个话题我问起秦骁为什么信佛。
像秦骁这个年纪，很少会信佛，而且吃素的。
秦骁从我手里分了一部分菜过去提着走在前面，好听的声音裹着风往后飘，落到我耳中，带了点奇怪的冷清。
“因为我妈信佛，所以潜移默化，我家里都有点受影响。”
说到这里，秦骁突然回过头来看了看我，“不过，其实我心也不怎么诚。”
心不诚是什么意思？
我没往下问。
秦骁提起他妈似乎不是很开心。
所以我想学着秦骁生硬地转移话题。
只是我嘴笨。
想了半天也没想到话题。
这时候前面的秦骁突然停下来，指了指旁边卖橘子的摊子，上头堆着的橘子黄澄澄的，看起来挺新鲜，“那橘子看起来不错，我们去买点。”
想起上次的酸橘子，我牙根都在发软。
见我不动，秦骁干脆伸手来拉我，“走啊。”
我只能跟着秦骁走了。
来到橘子摊前，秦骁蹲下身挑橘子。
他特意挑了两颗不一样的橘子拿到我面前对比，凑到我耳边，小声跟我道，“他们说，这种果蒂凹下去的比凸起的要甜。”
气息裹着旁边淡淡的橘子味钻进我脖颈里，我眨了眨眼。
秦骁的头发挠得我脖子有点痒。
秦骁的理论一大堆，我不知道真假，只是一昧地当点头机器人。
最后，我跟秦骁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家了。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办年货。
我尿急，所以一回到家里放下东西就冲进了卫生间。
关上门，我开始放闸泄洪，关键时刻，秦骁突然在外面敲门。
一边敲一边紧张地喊，“小峰，我要开门进来了。”
秦骁效率向来快。
说进来，下一秒就进来了。
我连裤拉链都没来得及拉，那玩意还露在外头，就跟推门进来的秦骁打了个照面。
“……”
我还以为秦骁有什么急事，结果他冲进来往我嘴里塞了一瓣橘子，一本正经地跟我说，“刚刚买的橘子特别甜，给你尝尝。”
“……”
“行，你继续，不打扰。”
“……”
说完，他若无其事地往自己嘴里塞了一瓣橘子，转身出去了。
我嘴里还咬着一瓣橘子，眨了眨眼。
好消息，橘子挺甜。
坏消息，我尿不出来了。
第15章 哄大人是要买花的啊。
完了。
真尿不出来了。
等我扶着墙对着马桶深呼吸好几分钟，还是尿不出来以后，我放弃了挣扎，憋着尿不出来的气出了卫生间。
罪魁祸首秦骁正在开放式厨房里忙活，他系着围裙，腰身被束得劲瘦有力，简单的白衬衫勾勒出他宽而立挺的肩。
身长腿长。
光是背影都很有看点。
大概是听见开门声，秦骁回过头来，把一张长得有棱有角的侧脸展现在我眼前。
看到那张脸，哪怕是侧脸，我已经消气了。
秦骁冲客厅茶几那抬了抬下巴。
“小峰，桌子上有剥好的橘子，你记得吃。”
茶几上放着两颗剥好的橘子，底下扯了几张纸巾垫着。
每颗橘子都缺了一瓣，秦骁明显是尝过了。
厨房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
一边响一边落我心里头。
有点奇怪。
剥好的橘子不能放太久，我走了过去，赶紧吃了。
秦骁没骗我，每颗橘子都特别甜。
甜到我吃完以后嗓子眼都甜丝丝的。
吃完橘子，我就卷起衣袖去帮忙了。
总不能光吃饭不干活。
秦骁给我下派了个削土豆的任务。
我蹲在垃圾桶旁，拧着眉跟一颗圆滚滚的土豆较劲。
我手指不灵活，干不了这种精细的活，拿着削皮刀，想使劲，就跟我作对一样，土豆滋溜一下从我手上滑走了。
再想努力一下，握着削皮刀的手又跟泄了气的气球一样一下子没了力气。
半天过去了，土豆被我削得坑坑洼洼。
秦骁踢踏着拖鞋朝我这边走来，“怎么削个土豆削了这么久？”
听着那脚步声，我恨不得把被我削成多面体的土豆藏起来。
但已经迟了，秦骁已经到了我跟前。
我有些抱歉地抬起头去，刚好跟秦骁对上目光。
他浓密的睫毛颤了颤，片刻之后，目光往下移，最后停留在我手上的土豆上，没生气，笑了笑，语气带温和的爽朗。
“我发现你手真笨。”
“我来吧，要不然土豆死你手上都死不瞑目。”
“去洗菜吧。”
他拍了拍我的海胆头。
我如经大赦，赶紧起身，但我蹲太久右腿麻了，一起来那细细密密的酥麻感就从脚底往上窜，跟针扎一样。
抬着还好，一落地这脚就酥麻到受不了，我忍不住哼了声。
秦骁看出我的窘迫，伸手扶了我一把，“腿麻了？”
我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嗯”。
秦骁咽了咽口水，浓密长睫遮住点眼睛，看不清楚情绪，他翕动薄唇，很轻地说了声，“缓缓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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