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沈玉棠什么都没说,但李富贵觉得在他说完好吃以后,沈玉棠似乎微微松了一口气。


    李富贵想。


    虽然他媳妇什么都不说,但心里肯定是喜欢他的。


    李富贵很开心,嘴里的粽子明明是咸的,却也觉得甜了起来。


    入夜


    沈玉棠教李富贵学写字,问林子成都教李富贵写了什么字。


    李富贵立马握着毛笔写了起来。


    其实他是打算等字练的好看些再表现给沈玉棠看的。


    谁知道还没有练好就得表现了。


    但没关系,李富贵觉得他就算练一百年字也不会好看到哪里去的。


    沈玉棠看见李富贵那握笔的手势就想生气,心想,林子成就是这样教的?


    简直是误人子弟!


    再一看,李富贵笔下的字丑到像虫爬鸡啄。


    沈玉棠刚想呵斥,仔细一看,这才发现,纸上那歪歪斜斜的,是“沈玉棠”三字。


    李富贵得意地像是个做了好事等表扬的小孩,乐呵呵地保证道,“媳妇,我学写的第一个字是你的名字。”


    “虽然我现在的字很丑,但我以后会多练的。”


    沈玉棠的怒气瞬间被李富贵的话给堵了回去,他张了张嘴,发现那些训斥的话说不出来,最后只变成沙哑低沉的几个字。


    “嗯。”


    “写的挺好。”


    李富贵没想到沈玉棠还会夸他,一下子就呆住了,然后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起来。


    沈玉棠沉默地看着李富贵害羞的傻笑样。


    这个山野村夫


    第一个学会写的竟然是他的名字。


    哪怕这个名字不过是他在凡间的暂用名,并非他真名,沈玉棠也觉得心中有些怪异。


    顿了顿,沈玉棠轻声提醒李富贵,“你拿笔手势错了。”


    李富贵有些茫然地抬起头去看沈玉棠,眨了眨眼,“怎么才算对?”


    沈玉棠犹豫了一会,似乎觉得用说的说不明白,便俯下身,靠近李富贵,探出那似玉一般好看的手,缓缓覆在李富贵握笔的的手上。


    沈玉棠的手很冰,手覆上来的时候,李富贵手指忍不住动了动。


    沈玉棠气息均匀,耐着性子,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开李富贵僵硬地握着笔的手,然后再不厌其烦地带到正确的位置上。


    “这样写……”


    沈玉棠一边说着,一边握着李富贵的手,带着他在纸上缓缓写下三字。


    三字写罢,沈玉棠迅速将手收回。


    李富贵歪头瞧着纸上的字。


    那字可真奇怪,不像是沈玉棠的名字。


    沈玉棠迅速将右手负于身后。


    李富贵的体温比沈玉棠的高上许多。


    不过是写区区三字的时间,沈玉棠便觉得与李富贵肌肤相触之地犹如切过辣椒一般,火辣辣的,温度也升了起来,有些怪异。


    李富贵倒跟没事人一样,看了半天没认出那是什么字,只好扭头问沈玉棠,“媳妇,这是什么字?”


    沈玉棠解释,“你的名字。”


    李富贵一下子欢喜笑了出来,“原来我的名字长这样啊!”


    李富贵兴致勃勃,把自己的名字翻来覆去地写了一晚上。


    但写烦了,他就开始写沈玉棠的名字。


    于是,经常一张纸上写满了李富贵和沈玉棠的名字。


    沈玉棠随手捡起一张,看着他和李富贵的名字排在一张纸上,总觉得很奇怪,但又说不出来,只好随了李富贵去。


    夜色渐浓


    烛光微弱,李富贵趴在床上,沈玉棠靠着床头合被而坐,给李富贵念着诗。


    那文绉绉的诗,听得李富贵困到不行,正准备睡了,又忽然想起来什么,于是强撑着迷迷糊糊问了句,“媳妇,躺椅呢?”


    沈玉棠放下手上诗集,撩起眼皮瞧了瞧对面那个空着的位置,淡淡道,“修不好了。”


    李富贵恍然大悟,“哦,那就不修了。”


    沈玉棠收回目光,轻轻点了点头,“嗯,不修了。”


    闻言,李富贵就懒洋洋地闭上眼趴在床上睡了过去。


    见李富贵睡着了,沈玉棠把诗集放至枕头下,拂袖灭了蜡烛。


    随着一缕白烟袅袅升起,屋子暗了下来。


    第37章 吃鱼


    李富贵发现他藏床底下的钱没有被贼偷走。


    李富贵闲来没事把三个瓦罐抱出来数了数,竟然正好满三两银子。


    李富贵高兴到不行,立马偷偷地带着银子去镇上布庄,把那匹流光锦买了下来。


    掌柜人很好,给李富贵优惠,少收了十几个铜板。


    李富贵把流光锦包好放竹篓里,又在回去的路上,用身上仅剩的十几个铜板给媳妇买了盒定胜糕,一支新毛笔。


    买完这些还能剩下五个铜板,李富贵纠结了半天,最后给自己买了双新布鞋。


    路过卖珠花的摊贩,李富贵停下来看了一眼,觉得那珠花还挺好看。


    于是,他想了想,又折返回去,把自个的布鞋退了,用那五个铜板买了支里头最漂亮的海棠花珠花。


    李富贵喊老板给他用红布包起来,包好看些,他得送人的。


    老板手特巧,没一会就把珠花包了起来,包得很漂亮,上头红系了个丝带,姑娘家应该会很喜欢。


    李富贵满意地把珠花揣怀里,朝着返程的方向而去。


    李富贵倒不是回坨坨村,他往隔壁莲花村去了。


    莲花村比坨坨村大些,李富贵走了好一会才到巧儿裁缝铺,到的时候,一个扎着侧麻花的清秀姑娘正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铺子门口绣花。


    李富贵老远就嘴甜地冲那姑娘喊了声,“巧儿姐!”


    清秀姑娘闻声抬头,瞧见是李富贵,一下子笑了,“富贵来啦?”


    李富贵点了点头,然后走到巧儿身边,蹲在旁边看巧儿绣花。


    巧儿手可巧了,青葱般的手捏着针这么一穿一扎,没一会就绣出一朵栩栩如生的花来。


    李富贵看得眼睛都直了,他寻思,就这几根线,绕来绕去的,怎么就变成一朵花了?


    正当李富贵脑袋里头在飞速运转着的时候,巧儿剪掉线头,放下剪子,用剪子把手很轻地敲了敲李富贵的脑门,“小富贵,今天找我做什么呀?”


    谁不知道李富贵自从有了媳妇以后就收心了?


    原本天天往外跑,跟只野猫似得,现如今到点就往家跑,生怕媳妇不见了。


    如果不是有事,李富贵会舍得丢下家里头的美娇妻来找她?


    李富贵伸手摸了摸脑门,这才想起来他今天来的目的,笑了笑,然后从怀里把那个包的好看的红布拿了出来,递给了巧儿,“巧儿姐,新婚礼物。”


    巧儿接过那红布包,嘟囔了句“包的还挺好看”。


    等她拆开红布一看,里头是支海棠花珠花,珠花晶莹剔透,珠光宝气,很是漂亮。


    巧儿眨了眨眼,一双漂亮的杏眼秋水盈盈,但她还算清醒,一下子就回过神来了,“我还没成亲呢。”


    “提前送嘛。”


    “少来,你肯定有事求我。”


    “嘿嘿,瞒不过巧儿姐。”


    李富贵笑嘻嘻地老实道,“我想给我媳妇做身衣裳。”


    说着,李富贵还把那匹流光锦抱出来给巧儿看。


    巧儿一看这料子,眼睛都亮了,她是绣娘,自然看得出来这匹布料价格不菲,一边摸布料,一边惊讶地问,“哎呀,李富贵,你发财啦?”


    “这个料子,可不便宜,你真要把这布做成衣裳?”


    李富贵点了点头,特自豪地道,“我媳妇值得。”


    巧儿听的笑了笑,“行行行,我帮你做,不过这料子我还是头一回碰,我得慢慢琢磨怎么做,工期可得长些。”


    李富贵寻思时间多的是呢,便点了点头,“没问题,巧儿姐慢慢来。”


    巧儿让李富贵回家去量量他媳妇尺寸,记纸上回头带过来。


    李富贵点了点头,然后不打扰巧儿忙活,回坨坨村去了。


    回小矮坡路上,李富贵顺手摘了点煤球爱吃的狗尾巴草,挑去黄叶,拍干净泥土放竹篓里头,哼着曲子继续往前走。


    经过张婆婆家的时候,李富贵放慢了脚步,探头往院子里瞧。


    没多久,张婆婆迈着蹒跚的步子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看见张婆婆今天还活着,李富贵松了一口气。


    凡人寿命似乎都不长。


    虽然李富贵对生死离别看的很开,但他觉得张婆婆是好人,好人就得多活久一点。


    张婆婆也看到了李富贵,她一看见李富贵就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乐呵呵地道。


    “富贵啊!”


    “你跟你媳妇和好没有呀?”


    李富贵一听茫然地歪了歪头,心想,他跟媳妇什么时候吵架啦?


    张婆婆絮絮叨叨地继续道,“他前几日不是跑我这找你了吗?”


    李富贵眨了眨眼,心想,该不会是他跟大黄在后山玩到太阳下山的那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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