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富贵连忙问林子成怎么样。


    其实这是一种本能,无论是谁瞧见自己认识的人快要摔倒了都会上前扶一把。


    只不过,这再正常不过的举动,在此时正在气头上的沈玉棠看来却变了味。


    李富贵早上的山盟海誓果真是骗人的!


    现在当着他的面,李富贵竟然还跟林子成拉拉扯扯?


    沈玉棠攥着拳头冲过去一把扯过李富贵,愤怒地冷呵,“李富贵,你在干什么?”


    李富贵突然被拽走,脑袋正空白着,这时候冷不丁听到沈玉棠的声音,呆了呆,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抬起头一看,便瞧见沈玉棠绷着一张脸站在他前面,不知为何,看起来似乎不太开心。


    看见沈玉棠,李富贵茫然地眨了眨眼,纳闷地问了句,“媳妇?你怎么来了?”


    沈玉棠一听,冷笑一声,“你不希望我来?”


    李富贵听完更迷茫了,他就随口一问而已!


    他刚要解释,沈玉棠的话便一句接一句的蹦了出来,一句迷惑过一句。


    “也是,你怎么会希望我来?”


    “我若是来了你脚踏两条船的事情岂不就是败露了?”


    李富贵就跟好端端趴路边突然被踹一脚的狗一样迷茫。


    林子成连忙善解人意地温声解释道,“沈公子,你是不是误会了?我只是在教富贵读书识字,并未做出格之事。”


    沈玉棠冷冷地剜了林子成一眼。


    这个林子成,方才他袍角不过堪堪擦过林子成胸口,林子成就跟挨了一掌一般倒下了,如此狐媚样,也不知道是装给谁看的!


    “林夫子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我的人需要你来教?”


    林子成一个只会吟诗作对,鲜少骂人的书生竟想不出半句反驳的话,只能愣在那,好半天都没出声。


    这话刻薄难听的李富贵都觉得有些不妥当,他欲言又止,“媳妇,你这话说的……”


    见李富贵还敢说话,沈玉棠蹙眉瞥了李富贵一眼,李富贵瞬间收声。


    媳妇好凶!


    到底谁才是猫啊?


    不是说猫吃鱼吗?


    为什么他这只猫老是被鱼欺负?


    李富贵小心翼翼地抬眼去看沈玉棠,目光触及沈玉棠那张好看到不行的脸,心脏就瞬间烂糊成一团浆糊。。


    好吧好吧。


    这条鱼这么好看。


    凶一点也不是不可以。


    “沈公子,你先冷静。”


    林子成看见李富贵那嗫嚅着嘴唇的样子,还以为李富贵是不愿意跟沈玉棠走,于是忍不住开口对沈玉棠道,“若不然,先问问富贵愿不愿意跟你走?”


    沈玉棠连看都懒得看林子成一眼,直接对李富贵道,“带上东西,随我回去。”


    李富贵有所顾虑,抿了抿唇,小声嘀咕,“可我还没有学完……”


    他现在还听不懂那些诗呢。


    不能跟媳妇吟诗作对。


    沈玉棠紧绷着脸,青筋都快要从额角蹦出来了,又怕他把这个胆子比鸡崽还要小的李富贵给吓得不跟他回去,只好强忍着怒火一字一句道,“我教你。”


    李富贵听见这话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那模样,竟比瞧见鱼变成个活人还要来的震惊。


    媳妇竟然说要教他读书识字?


    媳妇之前不还说他笨,不愿意教他吗?


    媳妇愿意教他,李富贵的确很开心。


    但,李富贵目光触及不远处桌上裹着粽子叶,热气腾腾的粽子,李富贵就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嘴唇上还沾着粒糯米,李富贵偷偷地伸了舌头舔了舔,有些意犹未尽,鼓起勇气道,“我粽子也还没有吃完,至少等我把粽子……”


    沈玉棠咬紧牙关,几乎要把一口好牙咬碎,“回去我给你做。”


    不管怎么样,先将李富贵带回家再说。


    第34章 不许睡


    李富贵一听今天不用吃白萝卜了,立马背上自个的竹篓,跟林子成道。


    “子成哥,那我今天先回家了!”


    说着,李富贵扭头跟沈玉棠欢喜道,“媳妇,我们回家吧!”


    林子成,“……”


    这脸变得比翻书还要快。


    沈玉棠没回李富贵,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在临走前,还不忘淡然地瞥了林子成一眼,冷清的眸子里划过一抹精光。


    林子成越看越觉得那眼神不对劲。


    直到沈玉棠跟李富贵走远了,林子成才回过神来。


    慢着


    刚才沈玉棠眼里那一闪而过的是不是得意?


    夜色朦胧


    李富贵跟在沈玉棠身边走着,亦步亦趋,身后竹篓的铃铛响了一声接一声。


    快到家的时候,沈玉棠突然停下来,冷着脸直截了当问李富贵,“你天天去见林子成,是在做什么?”


    “子成哥教我读书识字呀。”


    李富贵回答道。


    李富贵还以为他媳妇已经知道了呢,结果他媳妇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那他媳妇是怎么知道他在林子成家里的?


    听到是在学习,沈玉棠还是很生气,板着一张冰冻三尺的脸,质问,“你无缘无故为什么想要读书识字?”


    提到这里,李富贵有些不好意思,支支吾吾地,“我说了,你可不许笑话我。”


    “嗯。”


    沈玉棠闷闷地点了点头。


    这勉强算是答应了。


    李富贵这才嘟囔着道,“何叔跟我说,何婶以前可是村里出名的豆腐西施,长得可漂亮了,上门提亲的人从村口排到村尾。”


    “何叔为了追到何婶就去学磨豆腐,后来,何叔学会了磨豆腐,也跟何婶好上了,成功抱得美人归。”


    “我想,我要是识字了,以后媳妇你看书练字的时候,我也能陪着你一块,这样我俩感情肯定得好。”


    “……”


    沈玉棠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他似乎误会了李富贵,一想到他刚才做的那些失态的事情,他不由皱起了眉。


    李富贵一看沈玉棠皱眉,还以为是沈玉棠生气了,立马解释,“我给束脩了。”


    “……”


    到现在,李富贵还觉得他是因为觉得李富贵没给束脩而生气,沈玉棠听着直叹气,不由低声惋惜,“你怎么笨成这样?”


    李富贵也不生气。


    他的确是有些笨。


    他阿娘都说他是只笨猫,所以才不要他,把他赶出族里的。


    于是,沈玉棠说他笨的时候,李富贵赞同地点了点头。


    沈玉棠,“……”


    早已对李富贵的秉性了然,沈玉棠便道,“罢了,我不管你早上说的那些话是真是假,我眼里容不得沙子,你若想与我在一块,就不许再让林子成教你读书识字。”


    李富贵有些委屈,忍不住小声反驳,“还不是媳妇你不愿意教我?”


    要是媳妇愿意教他,他就不用出束脩麻烦林子成教他了。


    沈玉棠脸色难看到极致,“我不教你,你就去找其他人?”


    “是啊,不然呢?”


    他自学也学不会啊!


    这村子里头,除了林子成,识字的就只有苗郎中了。


    可苗郎中脾气坏的要死,他学不会就拿捣药杵敲他脑门。


    没两天,他就满脑门包了。


    李富贵想,现在苗郎中没法子拿捣药杵敲他脑门了吧?


    结果苗郎中掏出一罐药膏抹他脑门上了,没一会包就下去了,苗郎中继续敲他脑门。


    一边敲一边骂,“笨玩意,这俩字叫杜仲,不叫土中!”


    为了小命要紧,李富贵觉得还是找林子成好。


    林子成可温柔多了。


    但他没想到,他媳妇不乐意。


    李富贵想,可能是因为他媳妇不喜欢大黄吧!


    他学了个新词,叫爱屋及乌。


    同理,媳妇不喜欢大黄,连带着不喜欢主人林子成,也很正常。


    沈玉棠被李富贵的理直气壮给气得呼吸都有些不通畅,但又没法子发火,只能强压下怒气,“这次就算了,你下次再犯,我绝不轻饶。”


    “……”


    李富贵觉得自个该害怕,但他实在不知道会怎么个不轻饶他法,猫天生好奇,于是,他鼓起勇气,问了出来,“媳妇,如果我再犯,你要怎么样不轻饶我?”


    沈玉棠瞥了他一眼,“早饭换成白萝卜。”


    李富贵一听,天都快要塌了,脸白得跟挂霜的白菜一样,“啊?媳妇,能不能换一个呀?白萝卜瞧见我都要缩回坑里了!”


    沈玉棠看见李富贵这么害怕,很是满意,唇角勾了勾,最后在李富贵期待的目光中,微启薄唇,缓缓吐出二字,“不换。”


    李富贵,“……”


    他捡了好坏的一条鱼回家。


    但坏鱼往家里走,猫猫就跟上去了。


    鱼虽然坏,但实在是貌美。


    走啊走,李富贵忽然想起了什么,冷不丁跟沈玉棠说了句。


    “对了,媳妇,我不会划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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