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富贵忙回答,“山上摘药草的时候捡的!苗郎中呢?再不治,可能真的要死人了!”
医庐内堂帘子后钻出来一个穿着蓝色长袍蓄着胡子,有几缕白头发的男人。
苗郎中一边出来一边抱怨,“来了来了,吵死了,富贵啊,你的嗓门还能再大点吗?每次你一来,我这医庐就跟菜市场一样!”
李富贵急得要命,“苗郎中,人都快要死了,您就别跟我计较嗓门了!先救人!”
苗郎中见惯了大风大浪,依旧不紧不慢的,撩起衣袖,“来,我看看。”
说着,苗郎中伸手抓起李富贵背上那人的手,把了一会脉,旋即对李富贵道,“哎呀,富贵!”
“嗯?”
李富贵还以为有他什么事,结果苗郎中乐呵呵地对他道,“你真聪明。”
“他的确快要死了。”
李富贵,“……”
如果不是见过苗郎中高超的医术,他真怀疑这是个庸医。
苗郎中伸手指了指旁边的床,“把他放床上吧。”
李富贵听话地背着人走了过去,然后把人放到床上。
苗郎中拿了银针过来在床边坐下,因为医庐没有助手,他就让李富贵去打盆水过来。
李富贵效率很高,立马去打了一盆水过来。
“把他擦干净。”
苗郎中看了看床上满身是血的人,道。
李富贵点了点头,立马动作利索地把毛巾浸湿,然后拧干,走过去,弯下身替那人擦脸。
他是在上山的路上发现这人的,他刚开始还以为是什么死猪死牛,结果走近了一看,是个浑身是血的死人。
哦,好像没死,因为腿还动了动。
当下,李富贵立马就把人背下了山。
在山上的时候太着急,再加上这人一身血,他没来得及看这人长啥样,现在随着毛巾一点点地擦去脸上的血,李富贵看清楚了这人的容貌。
哪怕脸上满是细微的伤口,也看得出来这人生得很英俊,剑眉星目,飞眉入鬓,鼻梁高挺,五官立体而深邃。
嗯,还挺好看。
但当然,还是他媳妇更好看。
李富贵想起沈玉棠,嘴角就不由翘了翘。
李富贵本来想放下人就跑,结果被苗郎中发现了。
苗郎中没好气地道,“人是你带来的?你拍拍屁股想走人?没门!”
于是,李富贵只能留下来帮忙。
天都黑了,苗郎中再一次替床上躺着的那人把了把脉,然后对后面眼巴巴看着的李富贵道,“滚回家找你媳妇吧,这人没事了,不过接下来半个月都得在床上躺着。”
“好,辛苦苗郎中了!”
李富贵一听到能回去眼睛都亮了,高高兴兴地跟苗郎中挥手,“苗郎中,我回去啦!”
苗郎中还没有来得及抬起头回李富贵一句呢,抬起头一看,李富贵的影都没了。
“……”
苗郎中叹了一口气,“这个富贵,怎么整天神<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见首不见尾的?”
这时候,床上的男人忽然慢悠悠地睁开眼来,一双锐利的眼阴沉到宛如蛰伏在黑夜中的毒蛇。
李富贵像只脱笼的兔子一样撒腿跑回了小矮坡。
推开院子门,他的媳妇沈玉棠正面无表情地坐在院子里的桌子前,墨黑的长发散落在那笔挺单薄的背上,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
李富贵对他媳妇的高冷习以为常,不用沈玉棠说就自个跑去洗手。
等洗完手,李富贵一屁股坐在桌子前,拿起筷子满心欢喜,“媳妇,今天吃什么……”
剩下的话,在李富贵看到桌子上的白萝卜丝炒胡萝卜丝时,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最讨厌吃这道菜了。
沈玉棠撩起眼皮冷飕飕地瞥了李富贵一眼
李富贵察觉到媳妇不高兴了,不敢说不爱吃,只好继续故作惊喜地道,“哇塞!是白萝卜丝炒胡萝卜丝哎!一看就知道非常好吃!真不愧是媳妇做的!”
李富贵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沈玉棠直接把那一盘子白萝卜炒胡萝卜推到李富贵面前,冷冷道,“爱吃就多吃点。”
李富贵只好硬着头皮拿起筷子,哆哆嗦嗦地往盘里夹,最后夹了满满的一筷子塞进嘴里,胡乱地嚼吧了几口,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咽下去以后,李富贵还昧着良心夸上一句,“嗯,好吃!”
嗯,这玩意卡喉咙。
还有怪味。
这时候,沈玉棠忽然放下了筷子,冷不丁问了李富贵一句,“你的竹篓呢?”
第20章 李富贵出事了?
被沈玉棠这么一问,李富贵突然僵在那,好一会才想起来。
完了!
他在山上的时候为了背人,所以情急之下把竹篓落山上了。
那还是媳妇送他的竹篓呢。
本来是打算送人去了苗郎中那就回去取的,但一顿折腾下来,没成想给忙忘了。
李富贵知道这件事是自己做错了,便老老实实地低下头去认错,“对不起,媳妇,今天我上山的时候看到一个受伤的人,我为了背他下山,所以把竹篓落山上了,我本来打算送那人去苗郎中那就回山上取的,结果那个人伤得太严重了,我就只好……”
李富贵话没说完,沈玉棠已是骤然站了起来,脸色很冷,不咸不淡地丢下一句话,“随你,反正不过一个竹篓而已。”
说完,沈玉棠拂袖进了屋。
望着沈玉棠那冷傲的背影,李富贵很是懊悔。
媳妇生气了。
也是,媳妇特意送他的竹篓,可他却不珍惜,丢三落四的。
这的确是他的不对。
此时
烛光摇曳
沈玉棠冷脸负手站在窗前,任由皎洁的月光如薄如蝉翼的丝绸一般落在他身后,阴影下那双冷清而漂亮的眸子蕴着淡淡的怒意。
李富贵为了救人把他送他的竹篓都丢了。
救人就算了。
送去苗郎中那还不够吗?
还非得在那边守着。
李富贵一个大字不识的人在那能派得上什么用场?
恐怕又是见色起意了吧?
白日的时候他随意地瞥了一眼李富贵背上的人,生得倒油头粉面的,像是李富贵平日在街上会多瞧几眼的类型。
李富贵那性子,他还不清楚?
贪财又好色。
想到这里,沈玉棠就没有理由的觉得心中很是不悦。
但成玉仙君觉得他会有这种情感很是奇怪,毕竟他与李富贵不过是露水情缘罢了。
他会出现这种情感简直就像是贫瘠的土壤突然长出农物,地上跑的兔子突然长了翅膀。
总而言之,就是匪夷所思。
沈玉棠拧着眉思索了半天,才终于想出一个理由。
定是因为他看不惯李富贵这种行事作风罢了。
没错!
定是如此。
他在仙界领的是赏罚仙君的仙职,行的是纠是非、察善恶之事,像李富贵这种性子的仙家恐怕早挨了仙鞭了。
当然,李富贵也没法子成仙。
有了能说的通的理由,沈玉棠心中宽慰许多,这时,他又想起来,李富贵这次未免太过安静了。
按照平时,李富贵此刻估摸早溜进来在他耳边叽叽喳喳念叨一大堆了。
沈玉棠觉得有些蹊跷。
思索了一会,他转身走到门口,轻轻推开一条难以察觉的小缝,透着小缝往外瞧。
月光下,院子里空荡荡的,没看到李富贵那个咋呼的身影。
沈玉棠眉头一皱。
莫非,李富贵又去寻白日那个受伤的人了?
想到这里,怒意更甚,沈玉棠推开房门大步走出,衣袍长发随风翻滚。
沈玉棠把柴房与厨房翻了个底朝天,就连李富贵平日最爱待的老柳树下都找了,也没看到李富贵。
这下子,沈玉棠更加确定了,李富贵就是去苗郎中的医庐了。
沈玉棠冷着脸大步朝门口走去,院子门关着,他便拂袖,灵力释出,将院中木门重重拍开,瞬间尘土混着木屑飘浮在空中,沈玉棠径直走出。
沈玉棠快步朝着医庐走去。
他倒要看看,李富贵大晚上去那个医庐是想干什么。
走至一半,忽然迎面走来村里倒夜香的陈伯。
陈伯挑着夜香桶,瞧见沈玉棠,立马就认出了沈玉棠。
李富贵家那个漂亮好看的男媳妇。
他们就见过一面,但陈伯对沈玉棠印象深刻,毕竟他们坨坨村好久没出现过像沈玉棠这般好看的人了。
于是,陈伯笑呵呵地跟着沈玉棠打招呼,“这不是富贵家媳妇吗?”
沈玉棠记得这人似乎只是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的陈伯,倒不是他多想记得,只是他向来过目不忘,想忘也忘不了。
他不想和这凡间的人过多打交道,在点头示意之后便想抬脚离开。
谁知这时候陈伯忽然问了他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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