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棠总觉得李富贵是在撒谎,不由微微眯了眯眼,“把自己玩成灰头土脸?”


    李富贵心虚地点了点头。


    见李富贵不愿意说实话,沈玉棠也懒得继续追问,作了罢,起身进屋了。


    他最讨厌他人对他撒谎。


    所以他才不喜欢与凡人相处。


    凡人最爱撒谎。


    李富贵看见沈玉棠的背影,哪怕再迟钝也看出来了,媳妇这是生气了。


    李富贵挫败地叹了一口气。


    他怎么老是惹媳妇生气呀?


    李富贵洗完碗就溜到了房间门口,此时房门紧闭,烛光的照射下,沈玉棠那坐在桌前笔挺修长的身影映在了房门上。


    李富贵抱着果子一屁股坐在门口那,清了清嗓子,然后对着房间里头喊了一声。


    “媳妇,我给你讲两个故事吧!”


    房间里静悄悄的,一点声都没有。


    李富贵也不在意,只是房间门口的台阶太硬了,他坐得屁股疼,便悄悄地把屁股撅起来,改蹲着,然后开始讲故事。


    李富贵道,“有一只小鸭子在排队,想和前面的鸭鸭对齐,可是怎么样都对不齐。”


    “他就嘀嘀咕咕地说:“对不齐鸭对不齐鸭”。”


    说完这个故事,李富贵抬头看了看房门。


    媳妇的身影没动。


    李富贵又重新蹲了回去。


    没关系,他还有其他故事。


    李富贵蹲着津津有味地道,“好吧,坏吧,随便吧三个是好朋友,一天随便吧约坏吧一起出去玩。”


    “坏吧问:有谁呀?”


    “随便吧说:我们和好吧!”


    李富贵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紧闭的房门突然“咯吱”


    一声打开了。


    李富贵闻声顺势往后仰头望去。


    沈玉棠就站在门口,双手扶着房门,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一头墨黑的长发披在身后无风自扬。


    李富贵忍不住眨了眨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咽了咽口水。


    哇,他媳妇真是好看。


    这个角度看都这么好看呢。


    他想,如果用这个角度看他,肯定只会看到他的双下巴。


    李富贵咧嘴一笑,笑得眼睛弯弯,“媳妇,我们和好吧!”


    沈玉棠看见李富贵的嬉皮笑脸就来气,他转身进了屋子,轻描淡写地落下一句话,“我并没有生气。”


    李富贵知道沈玉棠解气了,便立马站起来跟了上去,使劲点头,“嗯嗯嗯,你没生气,我刚才是在讲故事呢。”


    他媳妇脸皮薄。


    他知道的。


    进屋了,李富贵这才发现,屋子四周都干净了许多,明显是打扫过了。


    李富贵有些心疼沈玉棠。


    屋子虽然小,但收拾起来可繁琐了。


    他媳妇还是条手无缚鸡之力的鱼,收拾这么多得多累啊?


    李富贵立马心疼地跟沈玉棠道,“媳妇,你以后不要再收拾屋子了,很累的。”


    李富贵伸手拍了拍小胸脯,“以后我来打扫。”


    他可是只力气很大的猫。


    闻言,沈玉棠眉头一皱,生怕李富贵误会,瞥了李富贵一眼,淡淡解释道,“闲着无聊寻些事情打发时间而已。”


    李富贵点了点头。


    嗯,他懂了,媳妇觉得无聊了!


    第16章 媳妇受伤了


    第二天一大早,李富贵带了个旧竹篓就上山摘药草了。


    旧竹篓背着并不怎么舒服,一动起来咯吱咯吱的响,而且背带太旧,老是往下滑,有些麻烦。


    但李富贵觉得还能凑合着用。


    有了昨天踩点的经验,李富贵今天可算得心应手,不一会就摘了满满一竹篓的药草。


    背着满满当当的药草,李富贵就下山朝乌月镇去了。


    这回,李富贵硬是不敢让药草消失在他视线中一会,生怕药草又和竹篓一起不翼而飞。


    到了乌月镇,李富贵去了镇上最大的药材铺,掌柜很好说话,加上李富贵摘的药草都很新鲜,所以能卖个不错的价格。


    二人谈好了价格,货银两讫。


    李富贵揣着怀里的二十个铜板心满意足地走出药材铺。


    卖完药材,李富贵没回家,而是绕去了集市。


    集市上可热闹了,各种好吃的、好玩的、用的摊子数不胜数,叫卖声不绝于耳,远远望去,全是黑压压的人头。


    李富贵想,如果挨个摊子看,估计看到天黑都看不完。


    他思索了一会,然后重点挑了几个摊子打算逛逛。


    刚逛到第一家,一阵香味飘到了李富贵鼻间,李富贵被那香味勾得生生转了个头,朝着那香味过去了。


    到了香味源头一看,原来是炸的小黄鱼。


    小黄鱼被炸得香香脆脆的,都不用吃,李富贵就知道那玩意进嘴有多香,他被馋得口水直流。


    李富贵下意识想要掏铜板买,不过却突然动作一顿。


    慢着!


    他媳妇是一条鱼。


    还是条金色的鱼。


    会不会也是小黄鱼呢?


    要是他吃到他媳妇的亲戚或者朋友怎么办?


    这样岂不是会发展成戏折子上因为深仇大恨而分开的苦命鸳鸯的情节?


    想到这里,李富贵愁得眉毛都拧成了麻花,最后他毅然决然地把手收回去,转身就走。


    为了媳妇,大不了他以后不吃鱼了。


    但小黄鱼实在是太香了,老是勾引李富贵,没办法,李富贵就干脆屏住呼吸不去闻。


    快速解决了战斗,买完了他要买的东西,往背后竹篓一放,然后头也不回地迅速离开,生怕多看一眼就被小黄鱼勾引过去了。


    这一招很有用,李富贵没往炸小黄鱼摊上再看一眼。


    只是在路过卖竹篓竹篮的摊子的时候,李富贵停顿了一下。


    摊子前,有个年轻人正在熟练地编织着竹篓,坚韧的竹条在他手里就跟有生命力一样,三下五除二就编了一圈漂亮的花纹出来。


    “要买吗?只要四个铜板哦。”


    年轻人注意到李富贵,笑着问他。


    李富贵回过头看了看自己背上的旧竹篓,想了想,刚想回答,眼角余光却瞥到对面布庄那一匹依旧高高挂起的浮光锦。


    那匹浮光锦可真漂亮,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闪闪发亮,就跟冬天的时候冻住的河一样,每当有阳光洒下来,落在冰面上,那个冰透亮透亮的。


    想到这里,李富贵朝年轻人摇了摇头,“不要了!谢谢!”


    说完,李富贵又调整了一下肩上的竹篓,转身快步离开。


    在离开乌月镇的时候,李富贵又去了聚雪居。


    奇怪的是,今天那个漂亮的老板娘并不在,在点心铺子里守着的是一个小伙计,态度很好,热情地问李富贵想买什么。


    李富贵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那个糕点的名字。


    他记得那个糕点名字是不是有个特别好的寓意来着?


    但寓意他也忘记了。


    憋了半天,李富贵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


    没办法了,李富贵只能踮着脚尖往摆满各色糕点的柜台那扫了一眼,看了半天终于看到了一个粉色的糕点,伸手指了指,“我要那个。”


    小伙计顺着李富贵指的方向望去,然后咧嘴一笑,“定胜糕啊!”


    李富贵恍然大悟。


    对了,叫定胜糕!


    付了钱,李富贵目光又在糕点铺子里扫了扫,依旧没看到老板娘的身影,李富贵心想可能老板娘是有事出门了吧!


    想到这里,李富贵接过定胜糕哼着小曲走出店门,朝坨坨村的方向走去。


    天黑的时候,李富贵回到了小矮坡旁的木屋里。


    他推开院子门进去的时候,迎面正撞见沈玉棠从厨房里出来。


    “媳妇!”


    李富贵高兴地喊了沈玉棠一声。


    沈玉棠弯身把菜放到桌子上,连眼睛都未抬一下,言简意赅,“洗手,吃饭。”


    李富贵点了点头,连忙把竹篓放到一旁,然后去洗手了。


    吃饭的时候,李富贵不经意地瞥到沈玉棠那握筷子的手指上有几道细长的伤口。


    其实那伤口并不深,很浅的一道,但沈玉棠手很白,每一根手指都特别漂亮,一有伤口就看的特别清楚。


    李富贵立马放下筷子,冲过去一把抓住沈玉棠的手,心疼地看着沈玉棠那手指上的伤。


    沈玉棠的手冰冰凉凉的,握在手里就跟冰块一样。


    李富贵更加心疼了。


    沈玉棠冷不丁被攥住手,吓了一跳,想把手抽回去,却发现李富贵攥得特别紧,紧到他都抽不出手来。


    他就纳闷了,李富贵怎么力气这么大?


    沈玉棠皱着眉抬起头朝李富贵望去,这一抬头却对上了李富贵那担忧与心疼几乎要溢出来的目光。


    沈玉棠不由一怔。


    李富贵眼眶红红地问沈玉棠,“媳妇,你手上怎么这么多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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