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告诉你,你想都别想,他们两个感情可好了。”


    “你就算挤破脑袋也是挤不进他们中间了!”


    “更何况,柳大人比你好不知道多少,小川哥只要不瞎也不会选择你。”


    “所以你就放弃吧!”


    李裕丰唠唠叨叨说了一堆,但周凛愣是没半点反应,李裕丰越说越气,忍不住低头小声蛐蛐,“也不知道回来干什么……还不如死了清净。”


    话音刚落,李裕丰就听到耳边响起扑通一声。


    李裕丰愣了一下,正纳闷着这是什么声音,还没有回过神来,下一秒就听见有人大声呼喊,“不好了!有人跳河了!”


    李裕丰再抬起头一看,早已不见周怀安身影。


    得!


    周怀安真跳了!


    李裕丰吓得赶紧也跟着跳了。


    跳下去以后,李裕丰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他不会水!


    李裕丰在水里像个旱鸭子一样使劲扑腾,身子不停往下沉,他冒出脑袋不停呼喊,“救命啊!咕噜咕噜咕噜……救命……咕噜咕噜……救命……”


    李裕丰绝望地想,他这么能吃,不知道能不能把河里的水全部喝完?


    这样他就不会淹死了吧?


    呜呜呜呜。


    “隔壁没人在家吗?”


    江小川听着木工的话,有些惊讶。


    木工点了点头,把工具收了起来,“没呢,我喊了好几遍都没人出声,兴许是出门了,我把尺寸量好了,这几天就把门给赶出来。”


    江小川道了个谢,然后送走了木工。


    送走木工以后,江小川往隔壁那屋子看了看,还真是没看到周凛的身影。


    周凛受着伤,还能跑哪里去?


    “小川哥,怎么了?”


    柳承卿从屋子里出来,好奇地问。


    江小川坦诚道,“周凛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我有点担心而已。”


    柳承卿听着也觉得有些放心不下,“受着伤到处跑的确对身体不好,待会他要是还没有回来,我们就去找找他吧。”


    江小川点了点头,二人正要一块往屋子里走,院子门口那突然传来李裕丰艰难疲惫的喊声。


    “小川哥,柳大人……你们过来帮帮忙……”


    江小川和柳承卿转过身一看,不由吓了一跳。


    只见浑身湿漉漉的李裕丰正搀扶着另一个湿漉漉的高大男人。


    男人耷拉着脑袋,高大的身子几乎要垮下去,身上不停往下淌水。


    李裕丰快要撑不住男人了,急得直掉眼泪,小脸煞白。


    再一看,那逐渐往地上滑的男人不就是周凛吗?


    江小川和柳承卿顾不上问太多,赶紧跑了过去,一个扶着李裕丰,一个接着周凛。


    周凛身子彻底软了,使不上一点劲,这种是扶不起来的,江小川干脆把周凛打横抱了起来。


    刚抱起来,江小川就吓了一跳。


    可能是周凛身形高大,再加上平日穿得比较宽松,江小川不怎么察觉到周凛瘦了多少。


    一抱起来,江小川就感觉到了。


    轻飘飘的,身上的骨头都硌人。


    身上也冷冰冰的,一点温度都没有。


    江小川低头一看,周凛的身上正在流血。


    肯定是伤口裂了。


    江小川顾不上太多,抱着周凛往屋子里快步走去。


    柳承卿和李裕丰也赶紧进屋去了。


    一边走,柳承卿还一边问李裕丰,“发生什么了?他怎么变成这样?”


    李裕丰身上还在往下滴水,他耷拉着脑袋,抠着手指,像做错事的小孩,小声嘀咕着道,“我今天在路上遇到他了,我就随口说了一句死了清净,谁想到他下一秒就跳河了。”


    “我就只能跟着跳下去。”


    柳承卿纳闷,“你救了他?可你不是不会水吗?”


    李裕丰撇了撇嘴,“是啊,所以是他救的我。”


    “但他把我救上岸以后就晕了,我一看,他肚子正在流血。”


    “顾大夫去隔壁镇出诊了,就连看牲畜看病的李老头也不在,我实在没办法,所以才把他送到这里来的。”


    “柳大人,小川哥,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气气他……”


    李裕丰越说越着急,愧疚地眼泪直往下掉,“我真没想到他会想不开……”


    江小川把周凛放炕上,看着脸色苍白、浑身湿透的周凛,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手有些抖。


    某些早已淡忘的记忆在脑子里不断地重现。


    李裕丰的哭声很大。


    江小川攥了攥指节,他深呼吸一口气,终于平复下来,回过头对李裕丰道,“裕丰,别哭了,去换身干衣服,别着凉了,再去烧锅热水,你端一盆过来,然后自己去洗个热水澡,洗完澡就去看看顾大夫回来没有。”


    听到江小川的声音,李裕丰终于止住了哭声。


    他伸手抹了抹眼泪,小鸡啄米一样点了点头。


    江小川再对柳承卿道,“承卿,过来帮忙把他身上湿衣服给脱了。”


    柳承卿立马卷起衣袖过去帮忙。


    第148章 周凛<a href=Tags_Nan/ShiYiGeng.html target=_blank >失忆</a>了


    李裕丰听话跑去换衣服。


    屋子里,柳承卿帮着江小川把周凛身上衣服脱了。


    随着一件件湿漉漉的衣服脱下来,他们二人也看到了周凛爬满新旧伤痕的身子。


    柳承卿和江小川都不由动作一顿。


    大多疤痕已经淡化,唯独心口上狰狞的疤痕,如一条蜈蚣一般趴伏其上,皮肉翻绽而来,是新长的肉粉色。


    而腹部,那道刀伤正往外渗血。


    江小川看到这一身的伤都不由叹气。


    周凛总是不能好好照顾自己。


    要是周凛的娘亲看到该有多心疼?


    好端端的一个孩子现在养得浑身是伤。


    柳承卿蹙起眉,眼中写满敬佩,“看来,摄政王遇刺这事也并非虚假。”


    他对周凛其实真的很复杂。


    既敬佩但又讨厌。


    他敬佩摄政王的大无畏,但又讨厌跟他抢小川哥的周凛。


    要是周凛不跟他抢小川哥,他肯定会跟周凛结交。


    但周凛偏偏要跟他抢小川哥,那他只能注定和周凛是仇家了。


    因为柳承卿很明白,他不会让,周凛也不可能会让。


    李裕丰这时候也端着热水进来了,


    李裕丰一看炕上躺着的周凛,雪白的身子上全是伤,肚子上还有个大口子往外冒血,李裕丰吓了一跳,小脸煞白,不敢置信地哆嗦着嘴唇,颤颤巍巍地问,“我个老天爷,跳个河能伤的这么重吗?”


    他真没想周怀安会伤的这么重。


    要是他早知道他说那些话会让周怀安伤成这样,他就绝对不会说的。


    看见李裕丰魂都快要吓没了,江小川连忙解释,“与你无关,这是他原本就有的伤。”


    就算听见江小川这样说,李裕丰也没有觉得心里好受一点。


    他还是愧疚不安,所以送完热水,顾不上自己洗澡就跑去请顾大夫了。


    江小川和柳承卿就忙着用热水给周凛擦发凉的身子,一人一边,分工明确。


    等李裕丰拉着顾大夫来了,顾大夫乐得合不拢嘴,笑眯眯地报了个比往常高几倍的诊金。


    江小川还没有说话呢,李裕丰就忍着肉疼,道,“顾大夫,你尽管治,诊金我来出。”


    他虽然穷,但他知道做人得负责啊!


    周怀安是被他气跳河的,那这诊金就应该他来掏。


    哪怕那足足是他半年的俸禄。


    听到有人掏钱,顾大夫二话不说就进屋去治周凛了。


    半盏茶后顾大夫拎着药箱出来了。


    江小川几人立马围了上去。


    李裕丰紧张到不停咽口水,胆战心惊地问,“顾大夫……人还有气吗?”


    如果死了,周怀安的冤魂不会来找他索命吧?


    江小川和柳承卿看了李裕丰一眼。


    李裕丰立马闭嘴。


    最后还是柳承卿委婉地开口询问,“顾大夫,怎么样?人没事吧?”


    顾大夫不以为意,“没事,他底子在呢,死不了的,待会给他煮点驱寒的姜茶等他醒了以后让他喝了就行了。”


    李裕丰听完简直是晴天霹雳,心都在滴血。


    就这一碗姜茶,要了他半年俸禄?


    柳承卿去送顾大夫,江小川打算去煮姜茶,回过头一看,李裕丰还垮着一张脸,就跟冬日里家门口被霜打蔫吧的小白菜一样。


    江小川有些纳闷,“裕丰,人没事你怎么还苦着脸?”


    李裕丰扁着嘴,哭哭啼啼,“我是心疼我的钱,我攒了好久的。”


    江小川一听,笑了,“没事,不用你给,你那点俸禄还是自己攒着吧。”


    闻言,李裕丰眼珠子一亮,但很快又黯淡地低下头去,戳着手指嘀咕。


    “这样不好。”


    “明明是我闯的祸,还让小川哥掏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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