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天他才想明白周凛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周凛好像想要干些要被人指指点点、戳脊梁骨的坏事——插足他跟柳承卿的感情。
江小川回过神来，心头一惊。
这哪行？
这是不好的。
无论男的还是女的，都不能有这种破坏别人感情的想法。
去年他还看见一个大户人家的主母生生打死了一个外室女呢。
江小川觉得那个女子也是可怜，但这个世道就是这样，出了事就只有插足别人的那个人会被人指指点点。
江小川不想看见周凛被人指指点点。
江小川连忙心焦地提醒周凛，“周凛，你不能有这种想法，我是不会跟你干这种坏事的，你也不能跟别人干这种坏事。”
“当人外室是不好的，没有名分，又不道德，被人知道得戳断你脊梁骨，你不要动这种心思。”
周凛看着江小川语重心长，满脸担忧地拒绝他，他已经不觉得伤心了，甚至于觉得他的小川哥真可爱。
可爱到他几乎要按捺不住地起反、应。
但不行。
小川哥会生气。
周凛就忍耐着，然后无奈地反驳，“小川哥，我只对你有这种想法。”
他再怎么样，也是摄政王。
摄政王可不是随便能当别人狐媚子的。
摄政王只愿意当江小川的狐媚子。
被人指指点点、戳脊梁骨？
他又不介意。
他不当狐媚子也这样活过来的啊！
更何况，只需要被人指指点点、戳戳脊梁骨就能跟江小川在一起，他晚上做梦都能笑醒。
就算被打断腿都是赚的。
当然，他不希望被打断腿，这样他就赢不过四肢健全的柳承卿了。
狐媚子就要样样比原配好才行。
要不然怎么能留得住自己的男人？
江小川听着眉头一皱，面露为难，“我只把你当朋友，当我弟弟，其他我啥想法都没有。”
周凛不以为意，“我有啊，我想法可多了，我想当你媳妇，想跟你过日子，想跟你接吻，想跟你拉井绳,想跟你做得昏天黑地。”
江小川刚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周凛说的是什么荤话，他想跑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周凛已经相当淡定地顶着那张漂亮又纯真的脸把那些污言秽语说完了。
江小川待不下去了，周凛又拉住他，眨巴着眼睛看着他，“小川哥，这些年你知道我怎么过的吗？”
江小川脑袋正懵着，便瞧见周凛温柔地一笑，“我每天都对着小川哥你的衣服自亵……一直一直一直，直到精疲力尽为止。”
“……”
江小川一言不发，就僵在那，好半天，才张了张嘴唇，艰难地提议，“要不然这样，你去寺庙那住一段时间，多听听佛经？”
周凛松开了江小川，依旧面带微笑，“好的，我回头一定去，小川哥回去休息吧。”
江小川逃一般走了。
不逃不行。
他怕周凛又对他说那些听起来很奇怪的话。
看着江小川如见鬼一般逃离的背影，周凛也不觉得难过，他反而宠溺地笑了笑。
他自个慢悠悠地回到床边艰难地坐下。
小川哥还是跟以前一样。
他说什么就信什么。
对着衣服自亵是假的。
他只是抱着衣服睡觉而已。
自从离开了江小川，他就再也没起来过。
他比太监还要太监。
周凛抬眼望着江家小院的方向，想着江小川前不久还待在这间屋子里，他感受着仅剩的气息，缓缓将手探去。
一百两买下这里。
真值得。
深夜，直到精疲力尽，周凛这才抱着那件外衣蜷在破破烂烂的小床上昏昏沉沉地睡去。
江小川做了一晚上噩梦。
梦里他精挑细选了根大茄子，开开心心带着茄子回家。
但茄子路上长腿跑了。
跑了就跑了吧，江小川觉得也没什么的。
他又折返回去买了颗小白菜。
小白菜又嫩又白，一掐一个印。
江小川觉得小白菜肯定也好吃。
可他带着小白菜回家的路上，大茄子突然跑回来了。
大茄子开始动手打他的小白菜。
小白菜也打了回去。
江小川拉了一晚上的架。
等睡醒以后，江小川整个人都傻了。
说出去都可能没人信。
他给茄子白菜拉了一晚上架。
也不知道是不是梦太真实，江小川真的浑身都没劲。
没劲也得起床，要不然赖皮饿肚子得拆骡棚。
他起床，穿上衣服，深呼吸一口气，然后出门了。
推开屋门的那一刻，新鲜空气随着一个清脆的男声迎面朝江小川扑来。
“小川哥，早。”
江小川愣了一会，随着声音源处望去。
周凛正笑吟吟地站在院子门口，一双桃花眼弯弯，站在阳光下，很像梦里的大茄子。
江小川连忙揉了揉眼睛，再一看，大茄子不见了，是周凛。
江小川松了一口气，“周凛？你怎么在这？”
周凛神采奕奕地回答江小川，“我来串门啊。”
看着热情又开朗的周凛，江小川觉得口干舌燥，舔了舔唇，犹豫着问，“周凛，昨天晚上的话，你没听明白啊？”
周凛乐呵呵地笑着，“听明白了啊。”
“就是你不乐意背着柳承卿跟我好，只愿意跟我当朋友呗，我又不傻，我听得懂的。”
江小川呆了一下。
听懂了……
怎么还……
周凛话锋一转，眨了眨眼，“不过，朋友不能串门吗？”
这把江小川问倒了。
如果是朋友的话。
的确能串门。
不过，他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正当江小川思索着的时候，周凛忽然垂着眼皮，如同被风霜折磨得奄奄一息的小白花，翕动着薄唇，轻声道，“小川哥是不是不欢迎我？那我自己回那间破屋子一个人孤独寂寞地等死好了，反正我从小到大就没人喜欢，不欢迎我也是正常的，小川哥，我要是真死了，劳烦你替我收尸。”
这变脸的速度比李裕丰看书时翻书的速度还要快，江小川听得一个头两个大，他连忙解释，“我没有不欢迎你……”
话还没有说完，周凛立马展颜一笑，“我就知道小川哥不忍心看着我一个人孤独寂寞无人照顾。”
“那我就打扰了。”
说着，周凛欢天喜地地自己推开院子的竹门抬脚进了院子。
当朋友就当朋友。
柳承卿那个狐媚子不也是从朋友开始的？
他做狐媚子，肯定比柳承卿做得好。
第143章 下官这些年，也并非毫无成长
江小川就这样看着周凛大摇大摆地进了院子，朝他哀嚎。
“小川哥，我好饿，快要饿死了。”
“我想自己做饭，但我怕把厨房烧了，我现在这样，跑不掉，要是被烧死了也没人会知道。”
江小川看着瘦得几乎脱了相的周凛，心里很不是滋味。
周凛当了摄政王以后让很多穷苦平民吃饱了饭。
但周凛自己似乎并没有好好吃饭。
所以江小川用心疼小猫小狗的眼神望着周凛，关心地问道，“想吃什么？”
周凛眼睛一亮，立马兴致勃勃地道，“萝卜干？煎蛋，还有馒头，如果再来碗红薯粥就更好了。”
顿了顿，周凛又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得寸进尺，又忽然黯然地低下头去，“当然，我知道我这种人是没资格挑的，所以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小川哥，有什么我就吃什么，我不挑的。”
太得寸进尺会被人讨厌的。
他小时候就是因为吵着非得要买冰糖葫芦，他娘就把他丢下了。
所以啊，做人得知足。
只是，这个道理，他怎么现在才明白呢？
今时今日，他沦落至此，似乎就是因为不够知足。
江小川卷起衣袖，摇了摇头，“都是些粗茶淡饭，又不是山珍海味，鲍参翅肚，算什么挑？”
“等着，我去给你做。”
说着，江小川已经朝着厨房去了。
周凛心满意足，他再往旁边瞥了一眼，原本放着摇椅的地方已经空了。
旧摇椅不知去向。
不过也没什么的。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
当然，他就是那个新的。
至于柳承卿，关他什么事？
周凛哼着小曲晃晃悠悠来到正趴在小板凳上的小馒头前。
小馒头日渐圆润，肉都快要溢出小板凳了。
周凛弯下身，碰到伤口有些疼，但也没所谓。
他忍着疼，伸手戳了戳小馒头溢出板凳的肉，“小馒头呀，好久不见，你想不想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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