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承卿看着周凛进了府邸大门,神色凝重。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周凛。
虽然周凛现在跟从前已经判若两人,但小川哥会不会已经认出来了?
想到这里,柳承卿立马担心地去看江小川。
结果江小川表情挺正常,还问柳承卿心口还疼不疼。
要是还疼真得去医馆。
但越正常,就越不正常。
柳承卿艰难地翕动薄唇,忍不住试探着轻声问,“小川哥,你都知道了?”
江小川愣了一下,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柳承卿说的知道是指知道什么。
他笑了笑,“知道了,但我真没想到他是什么七皇子。”
“我还以为他就是个大户人家,怕别人知道他跟个男的好过,才不认我,结果他是什么皇子。”
“不过啊,我已经跟他断了,他现在就算是天王老子,都跟我没关系了。”
柳承卿听着心口都在疼。
他就不应该陪他老师进宫。
要不然也不至于留江小川一个人在京城待这么久,还受了这么多苦。
江小川知道周凛那个王八蛋的真面目,该多难过啊?
柳承卿想着,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这时候江小川突然一把攥住他手腕。
那温热粗糙的大手触碰到他的皮肤,柳承卿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连眼泪都忘记掉了,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激动得几乎要撞破胸膛冒出来跟江小川打招呼。
江小川一脸惊恐,“慢着,这个姓周的是什么七皇子,那里头那个什么越公子,该不会是太子吧?”
江小川倒也不是故意喊周凛姓周的。
只是,他喊周怀安习惯了,一时之间真改不了口,他担心自己说漏嘴,所以就用姓周的代替了。
毕竟姓周的多了去了,谁也不知道他说的是谁。
这样就不会给周凛添麻烦了。
柳承卿听着一呆,然后眨了眨眼,很快笑了出来,他点了点头,“嗯,小川哥你真聪明。”
江小川脸色灰暗如泥,蠕动厚厚的嘴唇,“承卿,扶着我点。”
“怎么了?小川哥?”
嘴上问着,但柳承卿还是乖乖地扶住了江小川。
江小川俯下高壮的身子,无力地靠在柳承卿肩头,很没有骨气地道,“我腿软了,我刚才竟然站着跟太子殿下说话!”
那真得掉脑袋啊!
沉甸甸的重量施加而来,柳承卿却觉得很安心,嘴角扬得高高的,眼睛亮亮的,他轻轻拍着江小川的背,安抚,“小川哥,没关系的,不知者无罪。”
江小川缓了一会才缓过来。
但他还是一脸天塌了的表情。
“小川哥,先离开这吧?”柳承卿问。
江小川点了点头。
他也觉得这地不适合久留。
要不然又碰上姓周的怎么办?
对了,今天见的这面,姓周的会不会误会是他故意死缠烂打啊?
江小川心里那叫一个忐忑。
他刚才甚至于不敢看周凛一眼,就怕周凛误会他纠缠不休。
以后还是尽量躲着点吧。
要不然真让人误会就不好了。
思绪落下,江小川已经跟着柳承卿上了侧边停着的一辆有些破旧的马车里。
与此同时
长长的游廊上,前面是带路的丫鬟,周凛面无表情地大步走着。
走过一个转角,恰好是僻静无人之处。
周凛没有半点预兆,抬手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身后的郑三脚步一顿,“……”
周凛抬起头来,脸上只是红了点,他长呼一口气,眼神已然恢复平静,然后抬脚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第91章 太子,得除
丫鬟领着周凛走到佛堂门口。
周凛尚未进去,便被门口的冷脸侍卫拦住。
“七皇子,殿下在歇息,你在此候着吧。”
周凛眯眼往佛堂里瞧了一眼。
只见佛堂里,太子周越正闭眼端坐在那梨花木椅子上,似乎正在小憩,但懒洋洋搭在椅子扶手上的手指还慢悠悠地转着佛珠。
周凛不作声,往后退了退,然后在门口站着了。
……
狭窄的马车上,江小川和柳承卿挤在一块。
真是挤在一块。
这马车太小了,若像柳承卿一样清瘦,倒也能坐得下两个男人。
但江小川偏偏不瘦,那大体格坐那都快要把位置占尽了,二人就只能肩挨着肩,身子贴着身子,毫无半点空隙地坐着。
马车一颠簸,两个人就贴得更近。
“抱歉,小川哥,我应该租个宽敞些的马车的。”
柳承卿愧疚地垂眸说着,但眼底却是浮现一抹欢喜。
江小川一动不敢动,“没事,我就怕挤着你。”
柳承卿轻笑,“不会的,我好歹也是个男人。”
顿了顿,柳承卿又小心翼翼地问道,“小川哥,你辞掉望春楼的工作吧,搬去我那住,我虽然还没有自己的宅子,但我租了个小院,还算宽敞。”
江小川听着愣了一会,然后爽快地笑着道,“不用,我明天就回莲花镇了。”
望春楼的活他也就干完今天就不做了。
明天正好回莲花镇去。
闻言,柳承卿有些放心不下,微微蹙眉,温声询问,“我过些时日也要回莲花镇,小川哥到时候同我一块回去,好不好?”
江小川听着有些犹豫。
柳承卿便叹了一口气,一脸惋惜,“小川哥,我真惦记你做的饭菜,只可惜,你这么快就要回去了,我又得好些时日才能吃上,倒也无碍,吃不上顶多再瘦些就是了。”
江小川一听,这哪行?
柳承卿现在瘦得跟他挨一块,那骨头都硌人,再瘦,不得被风刮跑了?
不行不行。
莲花镇好不容易出了个榜眼,不能被风刮跑了。
江小川只好道,“那我就多留几日吧。”
柳承卿嘴角轻轻扬了扬。
……
一个时辰缓慢地过去
香炉的香燃尽了一根接一根。
灰烬堆在炉中。
佛珠转动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个慵懒随意的嗓音从佛堂中传出来。
“郑二。”
闻言,冷脸侍卫快步走入佛堂。
片刻之后,周越责备的声音响起,“七弟来了?那怎么不叫醒孤?”
“算了,回头孤再罚你,去将七弟请进来。”
周凛站在门口,听着这虚伪的话,表面上无波无澜,心里已经在阴暗扭曲地骂了起来。
本来看见姓柳的狐媚子勾引江小川就烦,还要听这主仆二人在这边唱双簧。
真是恶心他娘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
周越派人带走江小川,又召他过来,明知道他要来的,现在装什么不知情?
明摆着就是给他下马威。
真是比他还要能装。
他是小人,那周越这个东宫太子就是小人中的小人。
恶心无耻龌龊令人厌烦,他衷心祝愿周越生儿子没p眼,这辈子吃不上三个菜。
这个骂法是他在莲花镇的时候从卖豆腐的王婶子那学的。
当初周凛觉得粗鄙,现在周凛恨不得逐字学习。
郑二快步走出佛堂,“七皇子,里面请。”
周凛这才终于挪动了一个时辰未动早已麻木的脚,只是靠近佛堂时,闻着那从佛堂里飘出来的檀香味,周凛厌恶地蹙了蹙眉。
但在抬脚跨入门槛,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周凛脸上已敛起厌恶,表情恢复正常。
他扬唇微笑。
“殿下。”
狗养的王八犊子。
周越抬眼看了看周凛,指了指对面的座位,“扶君,来,到孤身边坐。”
听到“扶君”二字,周凛依旧在笑,“多谢殿下。”
谢谢狗养的王八犊子全家祖宗十八代。
虽然周凛跟周越本是一家,但他也没觉得自己是什么好东西,所以骂起来倒也没有忌讳。
周越望着对面坐下的周凛,叹气,“虽说你一直流落在外,几个月前才回到京城,但不管怎么说,你也是父皇血脉,孤便是你的兄长,何必与孤如此生分呢?”
周凛面不改色,低头垂眸,嘴角上扬的弧度落在对面周越眼中恰好是恭敬的笑,“殿下是储君,身份尊贵,臣弟不敢造次。”
周越挑不出这个七弟的半点毛病,狭长的眼眸中掠过一抹意味深长。
几个月前,这个周凛突然冒出来,说是皇上流落在外的血脉,皇上对这个周凛疼爱有加,甚至于还让周凛顶替了早夭的七皇子的身份,对外宣称,周凛这些年一直在外养病,如今痊愈了归京。
周越还以为周凛会威胁到他的太子之位。
但,皇上偏给周凛赐字为——“扶君”。
周越倒也看不明白他父皇是何用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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