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大吉大力一样好听。


    这样他们就都是“大”字辈了!


    江小川对自己改名这事也没藏着掖着过,大吉问了,他就答了,“我小时候病痛多,我娘都觉得养不活我,后来,我家里来了位贵人,她识字,我娘就托她给我改了个名字。”


    这时候,旁边一直喝酒的顾大夫突然搭了句话,“哦,我想起来了,那年是冬天,下了很大雪,你娘带你来我医馆看病,结果在医馆外头捡了个带着小孩的女人。”


    周凛一怔。


    心中的暖意仿佛被顾大夫话里的大雪生生刮散。


    “那个女人还在你家住了小半月吧?叫什么来着?”


    顾大夫眯着眼抬起头来。


    江小川摇了摇头,“这么久我哪记得?”


    顾大夫想起旧事,再加上喝多了,眼神就显得有些黯淡,他咂摸着嘴里的酒味,喃喃道,“我倒还记得一点,因为那时候你娘还说,她跟那个女人名字里都带着个‘兰’,你娘觉得跟她有缘,而且带着个五岁的小孩可怜,所以就收留了她。”


    “叫什么来着……”


    顾大夫眼底泛着酒精磋磨的红意,一边回想着,一边目光下意识地往四处乱转,当目光扫在周凛那张冷漠而俊美的脸上时,明明已经醉了,但那浆糊似的脑子也不知怎么今日个忽然清朗了起来,“叫什么……玉兰?”


    “对对对,就叫玉兰。”


    顾大夫一拍桌子。


    说起来,周怀安似乎跟那个女人还有点像。


    一样的好看。


    但这话顾大夫没说。


    他喝多了,脑袋也糊涂了,保不准是记错了。


    江小川也没放心上。


    世上叫玉兰的女人多了去了。


    更何况,知道对方叫什么也没用。


    保不准对方都不记得他们了。


    特别是那个小孩……


    顾大夫又想起了什么,没好气地骂骂咧咧道,“不过,那女人哪是什么贵人?明明就是贼人,临走前还带走了你家里仅剩的一袋米,差点饿死你一家三口!”


    江小川知道顾大夫喝醉了,连忙解释,“顾大夫,哪里是偷,人家给了买米银子的。”


    虽然他模糊中记得是那个小孩塞他手里的。


    顾大夫一听,更加不高兴了,使劲地“哼”了一声,比那骡子哼的还要起劲,“那算什么买米银子?那一小截薄薄的银竹片,还不如我家糊窗户的纸厚,而且一看就知道掺了铁,就你当宝一样挂在脖子上这么多年。”


    顾大夫说的,江小川都知道。


    但他还是笑呵呵地答,“那可是我的护身符,可灵验了,我戴身上以后就再也没生过病了。”


    顾大夫白了江小川一眼,“就你憨,信这玩意!”


    挨了骂,江小川也不生气,咧嘴笑了笑。


    说起那破银竹片,顾大夫眯着眼往江小川脖子看了看,虽然现在已经是秋天了,但刚才江小川干活热就把衣领扯开了点,正好能看到脖子。


    顾大夫一看,江小川那脖子空荡荡的,以往江小川那个跟灶膛里头爬出来一样的肤色系条红绳可显眼了,“对了,怎么最近没瞧见你戴那条破银竹片?”


    江小川反应过来,不以为意地解释,“哦,我给怀安了。”


    顾大夫不说什么了。


    旁边听得一头雾水的周凛轻轻扯了扯江小川的衣袖。


    江小川俯身附耳过去。


    周凛张了张有些没有血色的薄唇,哑声问,“小川哥,你把什么给我了?”


    江小川笑着伸手抚上周凛胸膛,温热宽厚的大手轻轻按在周凛心口上,薄薄的银竹吊坠紧贴于周凛心口,“就这个呀,你脖子上挂着的小银竹。”


    周凛眨了眨眼,长睫下的眸光带着些许微不可察的颤栗,“那是玉兰……就是你们刚才说的那个女人留下来的?”


    因为声音太小,光线太暗,江小川没有注意到周凛的不对劲,只是点了点头,摸了摸周凛的脑袋,轻声安抚,“嗯,如果你介意,我回头去给你重新打个新的。”


    他的确觉得那小银竹很灵验,所以才给周怀安的。


    也忘了告诉周怀安小银竹来历,倒是他的不对。


    周凛没说什么。


    他坐在那,半天都没有反应,耳边一阵嗡鸣,仿佛周遭的声音在那一瞬间都变得模糊不清,就连指尖都是麻的。


    原本轻飘飘挂在他脖上的那一小条银竹突然变得宛如千斤重,小小的一片银竹就这样贴着他的心口,凉意扒开他的皮肤,钻进去,卷席全身。


    他身上一片冰凉。


    所以,他找了这么久的东西,一直就在他身上吗?


    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


    好像在一片深林中走了很久很久,他已经精疲力尽了,当他选择放弃的时候,却突然发现,原来出口一直就在眼前。


    而在得知他终于找到心心念念的东西时,周凛第一反应不是欢欣雀跃,而是骤然抬眼紧张地朝院子外望去。


    院外被黑暗笼罩,如倒翻的墨,深邃到瞧不见一丁点人的踪影。


    周凛瞳孔缩细,目光一寸一寸地掠过每一处夜色。


    郑三不在!


    不知为何,他竟然松了一口气。


    就仿佛,这件事只要他不说,就永远不会有人知道。


    没有人知道他早已拿到了想要的东西。


    但这个想法只存在周凛心中一瞬,他便立马被惊得出了一后背冷汗。


    他大概真的是脑子有问题。


    竟然会有如此荒唐的想法。


    这时候,身旁的江小川注意到周凛脸色不对,便用手背碰了碰周凛的手。


    这一碰,江小川惊讶地发现周凛的手冷冰冰的,就跟冬天那冻住的大白菜一样,硬邦邦的,都冻手。


    江小川纳闷地问,“怎么这么冷?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周凛抿紧薄唇,摇了摇头,“有些凉。”


    江小川一听,恍然大悟。


    现在都中秋了,确实开始凉了,特别是夜里,这风大的很。


    江小川便自然地把周凛的两只手都牵起来,搡到自个怀里,两只大手把周凛的手放手心揉搓着,细心嘱咐。


    “冷了就进屋歇着去,别着凉了。”


    第69章 我要护着你一辈子


    大家吃饱喝足,除了顾大夫拍拍屁股走人,年轻小伙子都非常懂事地留下来帮忙收拾。


    就连李裕丰也帮忙收了桌子。


    大家一起齐心协力,不一会就把活干完了。


    干完活,二狗几个就一块走了。


    刚忙活完,江小川觉得有些热,他大刀阔斧地坐在院子里的板凳上,扯着衣领上下扇动打算散散热意。


    周凛在板凳另一边并拢双腿坐下,朝江小川的方向偏去,歪着头让自己尽量地靠在江小川肩上。


    江小川自然地伸出胳膊越过周凛的身子然后将宽厚的大手的手落在周凛的脑袋上,粗粝的手心抚过那柔顺漂亮的长发,一下又一下地轻柔抚摸着。


    吹拂过来的风带着些许凉爽。


    头顶的夜空繁星点点。


    月亮也悄悄地跑到云后躲了起来。


    那温热的大手一下又一下地落在脑袋上,像是漂浮在海面上,任由那海浪一波接一波,温柔地拍在他身上。


    周凛闭着眼睛,感受着他依偎着的那人温热的体温,享受着这片刻的安宁。


    周凛忽然问,“小川哥,如果有一天,我突然不见了,你会怎么样?”


    江小川正仰头看着天上,找着月亮,看看跟平时的十五有什么不同呢,听到耳畔传来的声音不由愣了一下。


    他低下头,望着周凛。


    江小川不知道周怀安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但他察觉出周怀安话里的不安。


    江小川笑了笑,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周凛的脑袋,安抚道,“那我就找,不停地找,找到你为止。”


    周凛缓缓睁开眼,长睫遮住眸子,看不清楚情绪,睫毛在那张白皙的脸上落下淡淡的一层阴影,他张了张唇,又问,“那我死了呢?”


    江小川听着有些为难,其实他还真是没想过这事。


    周怀安说了,他便认真地思考了一回。


    结果一想,江小川这心就难受到不行。


    江小川不敢想了,连连摆手,“唔……我不想了,我一想就觉得这心里头就跟烧着一样难受。”


    现在他总算明白之前周怀安不让他提死这个字了。


    风水轮流转,现如今让他听见周怀安说了,他真心觉得难受。


    周凛连忙伸手替江小川揉心窝,紧张地问,“很难受?”


    “嗯。”


    江小川点了点头,“我觉得你要是真没了,我得跟着你一块去。”


    这是江小川真心话。


    他娘没的时候,他都没想过要跟着去。


    不是江小川没心没肺,只是他娘已经久病缠身,他早就做好心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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