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呼着客人的周凛眼尖瞧见了。
周凛就亲自把顾大夫请到了二楼去。
二楼是仓库加周凛单独辟出来的一个小房间，给江小川用的。
周凛想着顾大夫人不错，能帮着江小川，所以对顾大夫态度特别好，他问清楚顾大夫爱吃什么，又问了忌口，还喊大吉送了一坛上好的花雕和一盘蜜饯上来。
周凛这人只要是有心哄一个人，保准能把人哄的服服帖帖的。
果不其然，顾大夫被周凛哄得那叫一个满脸笑容，几乎要笑开花了。
周凛让大吉去厨房加几个菜的时候，顾大夫又问了句，“江小川他掌勺？”
“嗯。”
周凛无奈点了点头，“小川哥说他喜欢做饭。”
本来他打算请个厨子回来的，这样江小川也能轻松点。
但江小川爱做饭，非得要自己亲自干，拦都拦不住。
没办法，他只能请了二狗过来在厨房帮着江小川。
周凛都后悔开饭馆了。
早知道应该开一个江小川没办法亲自干的铺子。
但仔细一想，如果开一个江小川不理解的铺子，等他走了以后，江小川岂不是两眼一摸瞎？
所以，饭馆也挺好的。
虽然江小川累点，但这是江小川强项。
更何况，江小川做饭这么好吃，生意肯定不会差到哪里去。
就是周凛有些嫉妒。
本来江小川只能给他一个人做好吃的，现在倒好，他不是那个唯一了。
顾大夫满意地直点头，“那就好，之前临川居这厨子手艺不如江小川一半好。”
周凛笑了笑。
他也这样觉得。
虽然楼下忙，但周凛还是能抽出一点时间招待顾大夫。
菜还没有上来，顾大夫就着蜜饯喝起了酒。
顾大夫也八卦，喝了点酒就开始问周凛，“你跟江小川怎么样了？”
周凛低下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挺好的。”
顾大夫又问，“那回春散用了吗？”
周凛摇头，“没呢，我跟小川哥情投意合，也没用上。”
至今那药还在枕头底下放着。
顾大夫意味深长地笑着，“呵呵，用用也无妨，增进感情嘛。”
周凛一想，好像也有道理，回头他就跟江小川试试看。
第64章 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当天晚上，周凛就吃了回春散。
他从前就很浪，吃完以后更浪了，浪到江小川都有些招架不住。
毕竟，周凛再浪，受苦的不也还是他？
折腾到后半夜，把顾大夫送的药膏用了大半罐，周凛药效终于散去，但周凛睡不着了。
周凛起来点了灯油，不知道打哪掏出纸笔来，兴致勃勃地说要教江小川读书识字。
江小川累得半死，哪里有心思读书识字？他连连摆手，说明天再说。
但周凛不愿意，在江小川耳边撒娇，求着江小川学。
江小川只好睡眼惺忪地爬起来。
周凛给他穿上衣服，再在他脸上吧唧亲上一口，把江小川拉到桌子前坐下了。
周凛没有坐，他站在江小川身后，胳膊从后面绕过来，握着江小川的手，一笔一划地教着江小川写字。
刚开始江小川还耷拉着眼皮，手上写着字，魂早跟着周公飞走了。
但周凛想了个办法，江小川写完一个字，他就亲江小川一下。
江小川虽然累，但耐不住周凛“美色诱惑”啊！
他被诱惑了几次，就清醒了，睡意全无，然后老老实实地学着识字。
写完一遍，周凛耐心地指着纸上刚才写的三个字告诉江小川，“小川哥，这是你名字。”
“你要记好了。”
江小川一看，这好记啊。
他名字笔划挺少，再加上他不会写字，“川”字被他写得歪歪斜斜，看起来还真是像一条条小河流。
他娘说了，他就是在河边出生的，所以在十岁之前，他的名字本来叫江大河。
但他小时候老是生病，直到十岁那年有位贵人说，“河”这个字，拿来起名不合适。
所以帮忙起了个意思相近的“川”字，意为川流不息，又怕名字太大镇不住，又在前面再加了个“小”字。
再加上那位贵人的孩子把随身的平安符送了他，说来也奇怪，从此以后，江小川就果真身体好了起来。
但江小川那会病得太重，他自己对那段记忆没什么印象了，只是他娘时常在他耳边唠叨，江小川自然就记住了。
周凛看见江小川记住了，便亲了亲江小川作为奖励。
然后再提笔在“江小川”三个字后面添了两个字。
江小川认的字不超过三，碰巧他认出了头一个字，立马乐呵一笑，指着那个字跟周怀安道，“这个字我认识，‘周’，你的姓。”
那是周怀安的名字？
但江小川一看，不对啊，这里只有两个字。
他不识字，但他还是知道“周怀安”是三个字的。
再仔细一看，“周”后头跟着的那个字笔划可多了，这一个字的笔划加起来都快要赶上他名字的三个字了。
江小川越看越迷茫，只好问周凛，“这个字笔划怎么这么多？是什么字？”
周凛却故作神秘，只是笑了笑，“不告诉你，反正你会写就行了。”
江小川一头雾水，只好老老实实地跟着写，专心致志到眉毛都皱在了一起。
周凛就目不转睛地盯着江小川看，就跟江小川手上那毛笔是写在他心上一样，痒痒的。
江小川跟着写了一会就累了，他觉得写字比抡铁锅还要累。
难怪柳承卿和周怀安都这么瘦。
原来是读书写字累瘦的啊！
江小川最终也没有学会写那个笔划很多的字，他学会一个“周”字就打起了瞌睡。
周凛也没有继续为难他，收了东西，再吹了灯，和江小川一起上炕睡了。
江小川张开臂弯，把周凛抱进怀里，摸着周凛的脑袋，迷迷糊糊地嘟囔，“小安，辛苦你了，教了我这么久。”
周凛在江小川温暖而宽厚的胸膛里蹭了蹭，温柔道，“没事，小川哥已经很厉害了，这次学不会，我们就下次再学。”
江小川一听，还有下次？
他觉得天都塌了。
但周怀安教他也是为了他好。
想了想，江小川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好。”
虽然他并不明白为什么周怀安突然执着让他学认字。
但多学点东西总归是好的。
想着想着，江小川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
周凛听着耳边传来平稳又均匀的细微鼾声，抬了抬脸，穿过夜色，亲了亲江小川那线条硬朗的下巴，然后起身轻手轻脚下了炕。
周凛推开门，再关上门，郑三已经在院子里候着了。
周凛抬眼去看郑三。
什么都没说，但深邃漆黑的眼眸中早已写明他的来意。
但郑三摇了摇头。
他没找到。
郑三在江家搜了两三天，就连鸡圈都翻了，还是什么都没找出来。
犹豫着，郑三小心翼翼地问，“要不然，主子您再向江小川问问？”
周凛沉默，“……”
他问不出口。
好像多问一句，他的罪行就重了一点，小舟也就跟着往下沉一点。
在漫长的沉默之后，周凛低头揉了揉紧锁着的眉心，长长叹了一口气，暗哑的嗓音击碎夏天的最后一个夜色。
“再说吧，京城那边也还没有消息，不着急。”
闷热的三伏天终于过去了。
中秋快来了
仔细数数，小饭馆也开了一个月了。
生意虽然不如开业第一天好，但一直也还不错。
很大一部分客人是因为江小川手艺好，价钱公道。
剩下的，都是冲着一表人才的周凛来的。
有段时间，店里来的姑娘特别多，江小川都忍不住开玩笑说周凛是店里的头牌。
结果晚上江小川就被周凛这个头牌按在炕上伺候了一顿。
累得半死还要被周凛拖起来学认字。
江小川叫苦不迭。
到月底算账的时候，周凛粗略算了一下，每天账面上流水最少有四两银子。
一个月总账是一百四十二两。
扣去成本、还有工钱、房租，一个月只能赚个六十两。
这跟周凛心目中的预期差很多，六十两，一年七百二十两，这似乎只能让江小川过上还算勉强不错的生活。
但江小川却已经很满足了。
要知道，他以前一个月才能赚二两，现在一个月能赚六十两已经算祖坟冒青烟了。
等再过一段时间，很快他们就能把李裕丰的银子还了。
不仅如此，江小川还陆陆续续地认了百来个字。
虽然没法子每个字都写出来，但江小川至少认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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