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川哪里好意思让李大人的公子给他低头道歉?


    而且,他怎么看,那也只是个孩子。


    跟一个孩子计较,那可真小心眼。


    话说,柳师爷平时看起来温温柔柔的,怎么当起老师看起来这么严厉?


    李裕丰见江小川没为难他,心情好了点,就勉为其难地纡尊降贵端起面前的那碗紫苏乌梅茶喝了起来。


    喝了一口,他眼睛亮了亮,酸酸甜甜的,比他想象中的好喝多了。


    李裕丰趾高气扬地对江小川道,“这茶看起来难看,不过还挺好喝的嘛,以后我想喝,你再给我煮吧!”


    话音刚落,咻的一下,两道凌厉的目光瞬间朝他投了过来。


    李裕丰莫名觉得后背绷紧,压力很大。


    江小川倒没发现他身旁的周凛正冷冷地盯着李裕丰,他咧嘴笑了笑,露出个爽朗阳刚的笑容,“好呀,以后想喝就过来。”


    李裕丰看见江小川那笑容,心里怪怪的,扯了扯嘴角,突然就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谢谢。”


    迅速秃噜了一句,然后李裕丰就跑去旁边跟小馒头玩了。


    柳承卿倒有些意外,李裕丰这个纨绔竟然会说“谢谢”?


    不过想来,可能是怕挨训。


    柳承卿从旁边逗猫看骡子的李裕丰身上收回目光,然后对江小川温柔道,“小川哥,裕丰我已经批评过了,他保证以后不会再威胁你,衙门那边我也打过招呼了,你要不要回衙门?”


    柳承卿语气温和,是这炎炎夏日中难得的一抹清凉。


    看着他,仿佛身体的燥热也能降下几分。


    虽然周凛讨厌柳承卿这个狐媚子,但他不得不承认,柳承卿跟他不一样。


    柳承卿不用装,本性就是好的。


    不像他,全是装的。


    他不敢想象,要是江小川回到衙门,天天跟柳承卿待在同一屋檐下,那江小川会不会对柳承卿心动?


    周凛莫名的心慌了起来,就跟被什么压着一样,沉甸甸的。


    他紧张地望向江小川。


    他决定好了。


    江小川要是答应回衙门,他就算打断自己的腿,也断不会让江小川回去的。


    别问为什么是打断腿,打断手不好摸江小川,风寒没体力拉井绳,所以,打断腿最合适了。


    走路还能让江小川扶他。


    江小川看着柳承卿,思索了一会,然后笑了。


    “承卿,谢谢你。”


    周凛心头一凉。


    他垂下眼眸看了看自己两条腿,开始思量打断哪条腿好呢?


    这时候,江小川继续道,“不过,我想休息一段时间,这不,中秋快到了,我打算给我娘修修坟,再把家里的房子翻修一下,这些事情早就要干了,衙门的活太忙,一直没空出时间来。”


    江小川那沉稳富有磁性的声音落在周凛耳边,像是小猫的尾巴尖在他耳边挠了挠。


    有些发痒。


    痒进了周凛心里。


    一小团火星子慢悠悠地窜上心尖。


    然后悄无声息地烧了开来。


    周凛莫名其妙觉得脸有些热,一滴汗珠沿着额角滚落。


    他有些暗喜。


    就是不知道是因为江小川拒绝了柳承卿欢喜,还是因为不用打断腿欢喜。


    柳承卿听出江小川没有想法回衙门,也不强求,起身带着李裕丰要离开。


    江小川装了一葫芦的紫苏乌梅茶让李裕丰和柳承卿路上喝。


    李裕丰接过葫芦,看了看江小川,又看了看旁边的周凛,心里依旧不痛快,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说了“谢谢”。


    临走前,柳承卿跟江小川道。


    “小川哥,修坟和翻新房子需要帮忙的地方就跟我说。”


    江小川点头答应。


    柳承卿带着李裕丰走了。


    江小川目送着这二人离开的背影,身后忽然靠过来一具高大修长的身影,搂着他撒娇,“家里的事情有我,不需要他帮忙,小川哥,你别喊他。”


    江小川一下子笑了。


    他就客套一下而已。


    他怎么可能会开口麻烦柳承卿?


    柳承卿公务繁忙,平时还要看书,连吃饭的时间都得挤出来,江小川可不忍心让柳承卿为了他的这点鸡毛蒜皮的事情奔波劳累。


    但他看得出来,周怀安因为他喊柳师爷名字不高兴着呢。


    他得哄哄周怀安才行。


    于是,江小川拍了拍周凛的手,点头答应,“好。”


    日头还是很毒辣


    柳承卿替李裕丰撑着伞,挡去直射的阳光。


    李裕丰手上拿着那个装了满满当当的紫苏乌梅茶的葫芦,每走一下,里头的茶就撞得葫芦响一下。


    李裕丰发着呆,挪动着两条细腿走着,被热气闷得胸口沉甸甸。


    他张了张嘴,轻声抱怨。


    “柳老师,你真没用,怎么就拿不下那个江小川呢?”


    “这样周怀安就是我的了。”


    柳承卿没说话,只是往他脑袋扇了一巴掌。


    李裕丰老实了。


    心里头却一阵酸涩,像是紫苏乌梅茶迟来的酸味返了上来。


    他的第一次心动,不到半个月,就被扼杀在了这个闷热的夏季中。


    他至今还忘不掉那一夜周怀安来见他说的话。


    周怀安说,我已经有心上人,他很好,我不准备移情别恋。


    第49章 生米煮成熟饭!


    周凛当天晚上做了个梦。


    梦里柳承卿那个狐媚子勾引江小川,登堂入室,把他扫地出门。


    他一哭二闹三上吊。


    但江小川从头到尾都没看他一眼,江小川满眼都是那个狐媚子。


    他虚张声势说他走了以后再也不回来了,可江小川还有心思问柳承卿想吃什么。


    柳承卿原形毕露,色眯眯地说要吃江小川。


    于是,他们就手牵手一块进屋了。


    周凛扑过去要阻止的时候,他吓醒了。


    他出了一身冷汗,脖子上挂着的红绳银竹吊坠沾了汗,捂得他心口一片冰凉,但他第一时间就低头去看身旁睡的正香的男人。


    隔着浓郁如墨的夜色,周凛垂着长睫看着那周正而阳刚的五官。


    他小心翼翼地重新躺了回去,靠进江小川怀里,手慢慢放在江小川宽厚的胸膛上。


    江小川睡得正沉,但还是下意识地朝周凛转了个身,张开长而结实的臂弯,把周凛搂入怀中。


    感受到江小川那总比他高些的体温以及手心下均匀而平稳的心跳声,周凛心头的颤栗终于平复下来些许。


    但他还是对梦里的景象耿耿于怀。


    周凛拧紧了眉。


    心中暗暗下了决定。


    不行。


    得早点生米煮成熟饭才行。


    这样江小川就没法子不要他了。


    想到这里,周凛又贴得江小川更紧,就跟护食的小狗。


    江小川,是他的。


    第二天,江小川打算先把屋子给翻修了。


    江小川煮了锅大米粥,又蒸了些红薯鸡蛋,坐下来跟周凛一块把早饭吃了。


    周凛吃饭向来慢悠悠的,吃相特好。


    江小川吃饭倒快,没一会就秃噜完两大碗粥和一个鸡蛋。


    再一看,周凛还在不紧不慢地喝着第三碗粥,手边的鸡蛋还带着壳圆滚滚地躺在那。


    江小川胳膊一伸,随手便把鸡蛋捞了过来,往桌沿一磕,揉搓一会,等蛋壳都裂开了,再迅速把蛋壳给剥了。


    等剥成个光滑干净的鸡蛋,江小川又重新放回周凛碗里,“你慢慢吃,吃完碗筷放着,我出门买点翻修屋子的材料。”


    周凛一听,连忙一口气把第三碗粥喝完,再把江小川给他剥的鸡蛋塞嘴里,迅速嚼着咽下去,一下子跟着站了起来,“我也去。”


    “你今天不用去临川居吗?”


    “我今天休息。”


    江小川一想,带上周怀安还能多个人算账,就点了点头。


    这翻修屋子的材料都重,人手提着费劲,所以江小川干脆牵上了在家里吃了快两个月干饭,一点活没干,滋润到肚皮都耷拉下来的赖皮。


    结果赖皮一出骡子棚,后背晒到火辣辣的太阳,烤得咯吱咯吱冒烟,它仿佛闻见了自己身上的肉香,它就打退堂鼓了。


    不行,它受不了这种苦。


    赖皮立马就撅蹄子不干了。


    周凛趁着江小川不注意冷飕飕地给了赖皮一记眼刀。


    赖皮老实了。


    又不是说不干。


    何必对一头可爱又无辜的骡子这么凶呢?


    江小川也不知道赖皮怎么突然就不赖皮了,而且看起来乖巧听话。


    真成一头好骡了!


    江小川搞不明白,但这是好事。


    他们牵着赖皮就出门了。


    太阳太大,江小川牵着赖皮走在前头,周凛就站旁边撑着伞,稳稳当当地替江小川遮住了日光。


    二人肩擦着肩,有说有笑地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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