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狗正好从后院经过，一看，江小川身边跟了个高高瘦瘦，长得特俊的青年。
二狗立马就过去了，喊了一嗓子。
“小川哥。”
周凛收拾东西的动作明显一顿。
又是“小川哥”？
江小川身边到底有几个“柳师爷”？
周凛皱着眉抬起头一看。
是个吊儿郎当，又黑又瘦的三寸钉。
周凛立马舒展起眉。
二狗已经来到跟前，打量着周凛，笑呵呵地问江小川，“这个俊郎君，哪来的？”
“这是我弟弟，叫怀安。”
江小川介绍道，“小安，这是二狗。”
周凛跟着懂事地唤了一声，“二狗哥。”
二狗被周凛这一喊，瞬间觉得心情舒畅，“哎，小安不仅模样长的好，性格也好，可真乖。”
江小川连忙叫停，“小安那是你喊的吗？”
说着，江小川抬起结实的胳膊，一把搂住周凛，咧嘴爽朗地笑道，“只有我能这样喊。”
周凛也不反驳，还乖乖地点了点头。
二狗“切”了一声，不过也没生气，抱着胳膊打量着江小川身边的周凛，看了一会，他又看了看江小川。
最后，二狗评价，“小川哥，你这弟弟，跟你长的一点也不像啊？”
就算远门亲戚也始终有相似点吧？
但这两个人。
一个黑一个白。
一个高高壮壮，一个高高瘦瘦。
一个长得傻里傻气，一个眉眼甚好，长得贵里贵气的，比他从前在大户人家干活时见过的那些富家公子气质还要好。
简直是八竿子打不着。
周凛笑着解释，“二狗哥，我和小川哥没有血缘关系的。”
二狗恍然大悟，“哦，难怪，你比小川哥好看多了。”
江小川也不生气，反而赞同地点了点头。
他也觉得怀安比他好看很多。
不过，他总觉得拿他跟怀安比，有些不太好。
毕竟，他跟怀安，差别实在太大了。
你有见过拿土豆跟上好的翡翠比的吗？
反正他没见过。
周凛望着江小川那浓眉大眼，也不知怎么，下意识便说道，“我倒觉得小川哥比我长的好。”
江小川一愣，下意识朝周凛望去，目光无意间撞上。
周凛眼泛温柔与真诚，像是冬日里的太阳。
江小川哈哈大笑起来，“小安真会哄我开心。”
周凛，“……”
好吧。
白夸了。
周凛没回家，而是留下来陪着江小川，打算跟江小川一块回去。
江小川怕周凛无聊，便打发周凛回去。
周凛是不愿意的，说在家也无聊，还不如留下来帮帮忙。
江小川一听笑了，“小安，我这活哪是你能干的？你在旁边待着玩就行。”
周凛只是抿着唇很浅很浅地笑着。
江小川还真是小看他了。
他小时候什么苦活没干过？
江小川能干的，他未必干不来。
直到周凛守在旁边看了一会。
他看着直皱眉。
江小川哪干的何止伙夫的活？
劈柴挑水加收拾，后门送菜的来了，他还得自己抬到厨房去。
江小川这一人就把活全包圆了啊！
看着江小川忙碌的身影，周凛忍不住问，“小川哥，你一个月多少奉钱？”
江小川没啥心眼，周凛问了，他就老实答了，“二两啊。”
顿了顿，他又笑道，“以后每个月我给你点零花，留起一点家用，剩下的攒起来。”
当然，是攒起来给周怀安娶媳妇的。
周凛却听着不舒坦。
干这么多活，一个月才二两。
这衙门，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但他转念一想，这又不关他事。
他心里不舒坦个什么劲？
反正是江小川自己傻。
这样想着，周凛卷起衣袖上前帮江小川搬菜。
第8章 以身相许
有了周凛帮忙，江小川轻松不少。
江小川算是明白了，人不可貌相。
他家怀安看起来细皮嫩肉的，但干起活来可不含糊，动作利索干练，不拖泥带水，而且聪明。
送菜的缺斤少两，周凛一掂量就发现了。
送菜的死不承认，周凛就把账目算得一清二楚给他听，算到送菜的脸色比那黄花菜还要难看。
最后送菜的灰溜溜把缺的斤两给补上，还给江小川塞了两根癞瓜道歉。
送菜的走了以后，周凛帮着江小川把补的菜抬进厨房，顺带嘱咐，“小川哥，下次换一家，这人不实诚。”
他就是不好直说。
那送菜的一看就知道不是头回这样干了。
只不过是今天碰巧被他发现了而已。
如果不换，下次江小川还是会被骗。
江小川笑了笑，他把两根癞瓜放在菜篓子里，“我哪有这本事换？送菜的是县太爷他一个小妾的远房亲戚。
哪怕人家只是县太爷小妾的远房亲戚，但官大一级压死人，这个道理江小川还能不明白吗？
所以一直以来，那个人送些不太新鲜的菜来，他就睁只眼闭只眼。
但他可没想到会有缺斤少两。
毕竟但是些价贱的菜，又不是特别新鲜的，江小川哪里想得到这都还要再缺斤少两？
这不是赚钱
周凛想了想，然后还是开口提醒，“但小川哥，这事你也得留个心眼。”
“这里不是什么饭馆酒楼的后厨，这是衙门，以后要是有人拿这件事做文章，你逃不了干系。”
江小川一怔，老实巴交地眨了眨眼，“啥意思？做文章？跟柳师爷那样写文章吗？我又不识字，可干不来那活！”
江小川是真听不懂，他急得出了一脑门的汗。
生怕周怀安真要喊他去写文章。
他大字不识，能写个蛋啊！
周凛哭笑不得，他捏着自己衣袖去给江小川擦汗，不紧不慢地解释，“小川哥，你别急，不是让你去写文章，是怕你被人做文章。”
“这<a href=Tags_Nan/Guang.html target=_blank >官场</a>里的事情很复杂，哪怕一件小事都牵扯甚深，别看只是几筐菜，但要是有人说你吃了对方回扣，以次充好呢？东西虽小，但情节严重。”
江小川一下子紧张了起来，“会挨板子？”
周凛摇了摇头，“不止，说不定得坐牢。”
官场上就喜欢把小事化大。
要问周凛为什么这么清楚，因为这种肮脏招式，周凛没少玩。
如果周凛真的看一个人不顺眼，别说几筐菜，写个字，他都有的是办法把那个人整死。
江小川一听，脸都吓白了，他哪知道就几筐菜还得坐牢？
他咂摸咂摸，“那我得小心点，回头我跟柳师爷合计合计这事怎么处理。”
周凛倒有些不开心。
江小川怎么开口闭口都是柳师爷？
但柳师爷是衙门里的人，的确比他更适合处理这事。
周凛便忍了下来。
很快，江小川反应过来，好奇地问周凛，“不过，小安，你怎么懂这么多？”
周凛脸不红心不跳地回答，“唔，碰巧知道一点而已。”
江小川笑呵呵的，“看来多读书就是好，啥都知道，回头我也跟着你一起读书。”
周凛点了点头。
等忙活完已经临近傍晚。
江小川和周凛一块从衙门离开，路上正好碰上要回家的柳师爷。
江小川打了个招呼，还不忘提醒，“柳师爷，回去路上小心啊。”
柳师爷笑着点了点头，然后目光落在江小川身边的周凛身上。
周凛也朝他很温和地笑了笑，模样乖巧温柔，看不出一点敌意。
柳师爷一时之间有些茫然。
难不成白天是他看错了？
等走远了，周凛才假装不在意地问起江小川，“小川哥，你和那个柳师爷关系很好吗？”
“嗯。”
江小川点了点头，但又不好意思跟柳师爷攀上关系，所以补充了句，“不过，柳师爷待人友善亲切，跟谁关系都很好。”
周凛又问，“你们怎么认识的？”
江小川笑了笑，“小安，你原来也这么爱打听。”
刚才他还以为看见卖豆腐王家的元宝呢。
元宝今年六岁，正是求知欲旺盛的年纪，每次瞧见江小川，就拉着江小川问东问西。
例如晚上的时候太阳跑哪里去了？
人为什么要吃饭？
反正诸如此类奇奇怪怪的问题层出不穷。
问得江小川那叫一个哑口无言。
所以江小川很久不敢去买豆腐了。
“小川哥的事情，我都好奇。”
周凛抿了抿嘴，眼睛在夜色中却很明亮，“不过，小川哥要是觉得不方便，那就不用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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