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是他们的,谁也拿不走。


    “那…感谢喻总倾囊相助。”年安景勾唇。


    “只嘴上谢一谢吗?”透过后视镜喻祈看着年安景,无辜且单纯。


    年安景笑出声。


    聪明人对视一眼就知道对方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盛澜下季度的器材费用我包了。”


    喻祈捧场,发自心底鼓掌:“年总大气。”


    年安景将喻祈送到安泰酒店楼下,负责人在门口接待。喻祈下了车,经理立刻上前为他引导。


    酒店门口很堵,私家车一辆接着一辆,喻祈发现一楼院子里的车位都已经停满。


    他长了个心眼,边走边问:“今天还有别的活动?”


    “哦,是这样的。”经理热情解答,“您楼下有另一家公司在这里巡展。”


    “哪家?”


    话音落罢,喻祈刹住步子,在原地停留。


    赵鸣云一身西装革履,一脸严肃地与秦因对接,他也看到了迎面走来的喻祈。


    喻祈先回过神,红底皮鞋踩上台阶,伸出手,秀美的指尖对着赵鸣云:“赵总。”


    赵鸣云一瞬间晃了神,伸手握住了喻祈的手:“喻总。”


    赵氏的新品发布会在二楼一层召开,盛澜在三楼,同时开始。


    结束后喻祈下楼,他坐的是酒店方提供的专用电梯,电梯到达二楼停止打开。赵鸣云也刚刚结束,走进电梯。


    狭小的四方空间里,容纳两个大男人竟有些挤。


    赵鸣云侧头就能看到电梯门倒映出的人,胸口宝石胸针折射出熠熠白光,喻祈低头看文档,比以前更加光鲜动人。


    那朵陷进泥土里的玫瑰花终究回到了枝头。


    不过经历了诸多风雨,不似刚绽放时那般青涩娇嫩,反而透着一股沉淀风云的韵味。


    更加让人挪不开眼。


    喻祈感受到背后一道灼灼的视线,他抬头,撞上赵鸣云深不见底的漆眸,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欲。


    只是用眼神,就能将人衣服扒光。


    喻祈不着痕迹往旁边挪了半步。


    正巧这时电梯到达一楼,喻祈走下电梯,外面的人陆续上来,重新填满了空间。


    司机把车停在酒店门口,喻祈根据对方告知的车牌号,找到一辆靠近石狮子的黑色小轿车。


    他拉开车门,赵鸣云端坐在后座,一条修长的腿搭在另一条上面,裁剪匀称的裤腿正闯入喻祈的视线。


    握住门把手的手掌一蜷,赵鸣云说:“进来。”


    喻祈不为所动。


    “那么长时间没见,你没有话要对我说?小喻。”赵鸣云扭头,指骨按灭烟蒂。


    喻祈不知道他哪里来的底气质问,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咔哒,司机锁上了车门。


    喻祈动作一顿,喉咙溢出轻飘飘的嗤笑,总算愿意和赵鸣云说话:“赵总又要故技重施。”


    不同的是如今他今非昔比,身后有一整个盛澜撑腰,就算赵鸣云又生出让他悄无声息消失的念头也会有所顾忌。


    “就这么喜欢他?”赵鸣云放下长腿,锐利的眸子凝视喻祈,些许怒意夹杂着破碎:“我教你的看人下菜碟你直接用在我身上,很好。”


    明明那个私生子也做了同样违背喻祈原则的事,才过去多久,他又住进了喻祈家里。


    可笑。


    都那样了,喻祈还能喜欢上梁旻,那他辛苦谋算的那些算什么?


    赵鸣云可以接受喻祈谁也不爱,无法原谅他真的把心投入到另一个男人那里。怎么可以?


    喻祈从初入职场,就是经过他一手调教来,就该是他的,也只能是他的。


    无论是行事手段还是为人喻祈身上或多或少沾上了一点他的风格,不过喻祈有时太过心软,不像赵鸣云那般不近人情。


    也正是这种无用的悲悯才让许多人趁虚而入,在喻祈心里谋得一个举足轻重的位置。


    赵鸣云不屑像他们一样,他自信自己对于喻祈来说是不一样的。


    事实打了他的脸。


    他出差的这段时日,喻祈就像生活里没他这个人,只要他不主动来找他,他们就老死不相往来。


    反观梁旻,据他调查明明早该移除喻祈生活的一个名字,却一直藕断丝连。


    “又发什么疯?”喻祈不明所以,觉得赵鸣云莫名其妙。


    “发疯。”赵鸣云笑意凉薄,多日来积压的情绪像是火山隐隐有喷薄之势,“你觉得我在发疯。”


    他果然当不了圣人。


    喻祈是他一手带出来的,人和心就应该完完全全属于自己。


    也许当初他就应该直接出手阻止喻祈和那个私生子结婚,一了百了。


    现在迟了么?只要他说没迟一切就来得及。


    他可以放下整个赵氏,然后带喻祈离开沪市,到一个没人认识他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以他的权势让一个人从世界上消失不太难,要是喻祈的话可能会遇上一点麻烦,不过不重要,他们会在那里度过余生。


    余生,喻祈只能是他赵鸣云的妻。


    “你这里怎么弄的?”喻祈眉心轻蹙,翻过赵鸣云大掌。


    白色的绷带缠绕一圈,有血从中间渗了出来。


    不会脑子有病又对自己开一枪?


    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赵鸣云。”喻祈面色稍凛,神情暗了下来。


    赵鸣云握了握拳,阴翳的眼底恢复一线清明,他抬起手满不在乎说:“小伤,去工地视察被玻璃划了一道。”


    喻祈无语。


    迟早把自己搞死。


    “缝针了么?”


    赵鸣云一怔,手按着另一只手手腕,启唇:“五针。”


    喻祈沉默片刻,更加无言以对:“你年纪也不小了,可不可以小心一点。”


    他的语气没有波澜,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赵鸣云那么大年纪,还会发生这种磕磕碰碰,真是白活那么大岁数。


    落在赵鸣云耳朵里却变了一种意味。


    赵鸣云鹰隼般的眸子闪烁,下意识追问:“怎么小心?”


    喻祈提高声音,“走路看路,既然是去工地视察就多观察一下四周,这种简单的道理三岁小孩都懂。”


    坚硬的胸腔肌肉底下狠狠抽搐一下,赵鸣云唇角泄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让他短暂从刚才难以喘息的桎梏中抽离。


    “没大没小,还没轮到你教训我。”


    “那你接着缝针吧。”喻祈彻底无语,下意识推车门,推不动。


    哦,被反锁了。


    也许是觉得赵鸣云还没到无药可救的地步,喻祈用尽最后一点耐心解释:“我还要赶往下一站,放我下车。”


    赵鸣云无动于衷,只是问:“回公司?”


    “不然呢。”喻祈故意说道,“不是谁都跟赵总一样有闲心做一些浪费时间的事。”


    “与你待在一起不算浪费时间。”赵鸣云声线冷沉,也像在陈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实,“老陈,去盛澜。”他吩咐司机。


    话音刚落,司机一脚油门,黑色商务车驶入车流。


    喻祈皱了皱眉,想拒绝说不用,但汽车已经发动,开弓没有回头箭,便就此作罢。


    【鱼】:不用来接我,直接去公司


    “你在跟那个私生子聊天?”耳旁传来赵鸣云极低的嗓音,刚被哄好不久,火噌的一下冒出来,话语中按捺着汹涌的怒气。


    喻祈按灭手机,看他一眼,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这是我的事。”


    言外之意,赵鸣云管的太宽了。


    无论是否在和梁旻聊天与他都没有关系,这是他的隐私。


    你的事?


    赵鸣云感到可笑,“是让我自己查还是你主动告诉我,小喻。”


    只要他想,喻祈没有什么能瞒过他的眼。


    喻祈气的牙痒痒,暗骂:老畜生。


    “我与谁聊天,与谁在一起,与赵总都没有关系吧,这是我的权利。赵总还是先管好自己,再操心别人的事。”


    “权利?”赵鸣云琢磨着这两个字,嘲弄似哄笑出声:“你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别忘了是谁给你的权利。”


    如果没有他的一手提拔,喻祈要在最底层摸爬滚打许久。


    一码归一码,喻祈也从没有忘记赵鸣云的知遇之恩,所以如今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宽限”他。


    是赵鸣云要的太多了。


    “我现在能坐在你的车里与你心平气和交谈,也是我给赵总的权利。”这一次,喻祈并没有退让。


    赵鸣云脸色渐渐有所变化,冷硬的下颚裂出一道缝隙。


    “鸣云。”时隔多日,喻祈再一次喊出这个称呼,柔软的掌心碰了碰赵鸣云冷峻的面孔,“你如果再一意孤行,只会毁了我们现在的关系。”


    喻祈不拒绝赵鸣云偶尔的邀约,愿意在他的车里坐一坐,且不计较他对自己那过剩的窥探欲,已经是仁至义尽。


    赵鸣云不应该奢求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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