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祈能想到的可行方法只有一个,他在自己离开后立刻联系一位黑客高手,将他的电脑设置的防火墙实时传输到黑客电脑。
也不现实, 就算是最厉害的黑客也难以在那么短时间解开四道密码。
简让为什么要这样做?
“喻总。”卓文添进来,身后跟着一位穿白衣服的年轻男人, 鼻梁夹着一架银边镜。
喻祈正要开口问这是谁,赵鸣云率先出声:“进来。”
年轻男人单指往上推镜框,含笑的吊梢眼一扫,精准瞄准喻祈。他的肩膀扛着一个医药箱,走上前蹲在喻祈身前。
“啧,真细。”郑扬戴着白手套的手不由分说圈住一截脚腕丈量。
喻祈下意识往回一缩腿。
“郑扬,做你该做的事。”赵鸣云威压的声音骤然响起,郑扬一抖擞,老实掏出消炎药。
有些遗憾,这个是领导自留款,可惜了他的美人儿。
郑扬是赵鸣云的家庭医生,在发布会结束时赵鸣云立刻打电话把人叫过来。
彼时郑扬正在跟情人温存,裤子脱一半接到电话直接软了,收拾好药箱赶来国金。
他在路上秦因已经把喻祈的病例发了过来,被迫上班的怨气在看到喻祈那一刻得到些许疏解。
相比于伺候一个身上有酒臭味的中年秃顶老总,伺候一个风姿绰约的美人总能让人心情舒畅。
郑扬顶着身后三道灼热目光,浑然不觉,利落地帮喻祈换药重新固定包扎,指头捏了捏软软的腿肚,往上抛媚眼:“这里疼吗,宝贝?”
喻祈无言,郑扬碰过的地方变得油乎乎的,粘腻发痒。
“郑扬。”赵鸣云忍无可忍。
以防和对方的皮鞋底来个亲密接触,郑扬笑笑,确保绷带不会松,抱着药箱退开到一边。
一段小小的插曲,并没有在此刻的喻祈心里激起多大波澜,他沉吟许久,终于舍得搭理他们其中一人。
“简让多久给你递的辞呈?”
梁旻时时刻刻注意动向,回道:“一周前。”
不过因为泰丰还有简让负责的项目没结束,辞呈一直按下不表。
这样看来简让很久前就考虑离职的事情,他很早就产生了离职自立门派的想法。
让鱼的投资项目从头到尾都是简让负责,甚至不惜亲自跟进说动泰丰入股。梁旻看了相关的评估报告,当时觉得不过是个无功无过的项目,如果再加上AS的独有算法机制就不可同日而语。
“你的员工有那么大本事,你竟一点都不知道。”喻祈不太满意地看着梁旻,憋闷一肚子的气,病急乱投医。
他也清楚自己的责怪完全没有道理,可就是想找个由头发泄让自己的心完全沉下来。
“抱歉。”
“抱歉。”
二人异口同声。
梁旻垂下的眼皮掀了一下,喻祈面色恢复如常,并不打算解释那句“抱歉”的意思。
当务之急,喻祈先要澄清AS站代码抄袭。
简让特地赶在他发布会开始前一天来找他必然早已谋算好。
消息已经传出去,背后有另一波势力在推波助澜,这种事一经传出就会在网上发酵。即使他们都给喻祈请了最好公关,删除的速度赶不上信息传播的速度。
很多人在认识AS站前先了解了AS站代码抄袭。
在舆论战上,简让不战而胜。
他这招很高明,不仅可以借势宣传“让鱼”,哪怕后来打官司输了无非也是多赔点钱。他们得到了AS站的核心代码,日后稍加篡改一些就可以据为己用。
喻祈合了合眼,清丽的眉毛短促蹙皱,如鲠咽喉。
这个哑巴亏,喻祈不想吃也得咽下去。
兜里手机嗡嗡震动,喻祈指尖扶额,接通:“喂,你好。”
“下来接你男人。”狂狷的语气一听就是傅言。
喻祈拧眉,耐心告罄:“没有别的事,挂了。”
“等等——”傅言目下觑了眼被他的保镖押着的清俊男人,“我把简让带来了你也不见吗?”
几乎是顷刻间喻祈坐直身体,他正愁要如何找到简让当面对峙。
“你在哪,我立刻让人下去接你。”
这句声音听着多好听,傅言单手拿手机,声筒贴在耳畔,想起什么侧头眯了眯桃花眼:“你跟谁在一起?”
喻祈不动声色逡巡,说:“文添。”
“得了吧。”傅言都懒得拆穿。
别以为他没长眼,会一结束就看到赵鸣云这个黑心商还有他那个心机前夫争先恐后钻进后台
“你在哪里,我想见你。”
傅言耳膜一热,差点就要说出口,硬生生刹住,转而恶劣勾起唇:“你喊声老公,我立刻提着人上楼。”
喻祈面无表情:“老公。”
傅言挂了电话,心情挺好吩咐保镖:“上楼,十七楼。”
简让一身西装,双臂被人高马大的保镖一左一右钳制,扣子绷开两颗,看起来有些狼狈。
保镖强押着他往前走,经过傅言身边时,简让恶狠狠瞪着这个薄情寡义的男人:“傅言,你这样对喻祈能获得什么?爱么,真是可笑哈哈哈哈,论权势你比不上赵鸣云,论情谊你比不上梁旻,你就是喻祈的一条狗,凭什么觉得自己会赢。”
“赢。”傅言饶有趣味地琢磨着这个字。
以前他也觉得凡事都要论个输赢,后来他发现输赢这套在喻祈身上行不通。
也可能是在这个人身上他从没“赢”过。他莫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啧。
“你觉得老子跟他计较输赢?”傅言手背拍了拍简让倔强的脸庞,促狭:“收收你那些不切实际的小心思,你赢不了。”
简让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以为自己机关算尽,筹谋多日,不惜装成那副恶心胸怀大爱的样子,被傅言一句话打回现实。
喻祈能到达今日,有多少是靠自己,如果没有傅言,没有他们,他什么都不是。
简让为他感到悲哀,也为自己感到悲哀。
他在这个世界做成的唯一一件事还是靠傅言帮自己家族平反,喻祈什么都不是,他又算什么东西?以为自己好不容易触到成功之地,跻身名流,一朝被半路强盗劫车的傅言打回原形。
简让被保镖带到休息室,一间五十平的休息室乌泱泱站满了人,他们都在,喻祈坐在正中央的沙发,被一群称得上沪市数一数二的太子爷新贵围着。
无论是梁旻,还是赵鸣云辛暄,哪一个挑出来不是在沪市横着走的权贵。
更可悲的是,他们在喻祈面前只有站着的份。
简让嘴角牵起,维持不过一秒垮下来,他挣脱保镖的桎梏,脊背挺立,眼底满含嘲意:“忘记恭喜你发布会成功召开了,小喻。”
喻祈开门见山:“你为什么要这样做,简让。”
“兵不厌诈,小喻,你太轻易相信别人了。”简让语气复杂,喟叹。
喻祈眼珠幽然发亮,一道白光穿透大脑皮层,毛骨悚然却又只有这个猜测最符合:“你什么时候买通了打扫阿姨。”
平时只有打扫卫生的阿姨可以每天进出喻祈的办公室,有机会接触到喻祈的电脑。如果简让早就买通了阿姨,一早就可以获取他的电脑防火墙,提早攻克,说不定早就破解了他的电脑。
“小喻,你还是一如既往聪明。可惜,棋差一招,这局是你输了,喻祈。”简让畅快一笑。
“你怎么收买的她,靠金钱?不可能。”公司这几人每一个都经过喻祈层层筛选,他一向不怀疑自己选人的眼光,喻祈咬牙切齿:“你威胁了她。”
简让没想到喻祈能想到这一层。
“中年妇女,丈夫赌博家暴,还有一个不成器只会惹事的儿子,我要是你,绝不会让这种人成为我手底下的员工,心软是成事者大忌啊小喻。”简让神情冷漠,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简让比他想象得更无耻。
喻祈脸色完全冷了下来,掌心紧紧按着扶手,如果不是小腿受了伤刚包扎过,恨不得站起来。
“呵。”喻祈嗤地笑出声,“你费尽心机不过就为了获得AS站的代码,这就是你所说的成事者。”
简让一向信奉利益至上,从不假清高,代码是抄的就是抄的,只要能变现就行。
并没有被喻祈刺痛自尊心,死猪不怕开水烫,提议:“不如你提前说个价,我私下赔你,省的我们走打官司的流程,你说呢,小喻。”
他既然这样说,就是自信死无对证,喻祈无法证明那代码是他原创,何况让鱼比AS站先上市,喻祈更不占优势。
可简让忽略了一点,“上线早”并不等于“创作早”。
“你就这么确定我没有工作留痕?”喻祈眯眼。
“如果留了你也不用这般大费周章‘请’我过来吧。”简让云淡风轻笑。
他查遍了喻祈的电脑,并没有留档文件。那个打扫公司卫生的阿姨也已经被他安排离市,真真是死无对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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