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应生连忙推脱,不敢收也不能收,只好对傅言解释:“傅、傅总,位置要经过喻总确定才能调换。”
傅言鹰隼般的视线猝然凝住面前的人,“你说位置是喻祈排的?”
侍应生不语,默认。
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可入职培训里没有教嘉宾要离场该怎么挽留,慌乱之余侍应生余光瞥到卓文添,差点要跑去求救。
傅言冷笑,抱臂坐下,一副很不好惹的模样。
侍应生见状有些无措,不过停了两分钟,发现傅言并没有要离开的打算,悄悄离开去接下一位嘉宾。
前后左右都坐了人,赵鸣云是在后面来的,冷肃庄严的黑色礼服披在肩上,肩上的枪伤还没有好全,白色的绷带露出一个角。
“赵总。”一个西装男上前打招呼,见到赵鸣云的伤,大惊失色:“您的手臂这是怎么了?”
赵鸣云云淡风轻:“受了点小伤。”
“啊,看着还挺严重的。”西装男关切道,“赵总怎么伤到这儿了。”
赵鸣云停顿一副不愿意多说的做派。等西装男反思是不是自己太冒昧了,想开口揭过,赵鸣云才悠悠开口,“跟人玩闹不小心碰到了。小喻他也不是故意的。”
小喻?
是他想的那个喻总吗?
西装男被赵鸣云一番语气平淡却又处处宣誓的话语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什么玩闹会闹到缠绷带?
“赵总,您的位置在前面。”
赵鸣云匆匆与西装男握了下手。
第二排正中间的位置放着印有赵鸣云名字的席卡,前面一排是盛澜的合作方。
皮鞋碾过红地毯,赵鸣云穿过走廊,中间注意到一旁的傅言,看了他一眼,随后目不斜视往自己的座位走去。
老东西。
傅言抱臂,眼底森冷,也就会做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
不自量力。
赵鸣云收回目光,落座。
现场嘉宾来的越来越多,侍应生跑去找卓文添,一脸为难道:“卓哥,位置不够了。”
“我们不是按比请柬名单上多一排的位置准备的吗?怎么会不够。”卓文添站在后台,巡视会场。
喻祈被人从后台推出,“怎么了,文添。”
卓文添把座位不够的事告诉喻祈,喻祈也有些纳闷,他原还担心来的嘉宾太少。
“怎么还会超出数量?”
卓文添摇头回复:“应该是没在名单里的人也来参加了。”
喻祈低估了自己的人脉,但也有很多人是慕名前来,毕竟是国内罕见的运用算法大模型的网站,虽然在大众里没流通,业内却都想前来一睹真容。
“要让他们离开吗?”
喻祈扭头瞧了他一眼,“来者皆是客。”
卓文添闭嘴,后知后觉自己说错了话。
与喻祈相比,在商场上他显然不够成熟有经验。
思虑少顷,喻祈吩咐道:“你让人去搬几个塑料凳子过来,就摆放在走廊,摆的整齐一些。”
问题又来了,让谁坐塑料凳子,怎么重新分座位才更妥当。
喻祈谁都不想得罪,无论是这些没在名单里还是在名单里的,没有准备好预案是他们的失职。
“文添,你统计一下超了多少人。”
卓文添效率很高,不一会儿发给喻祈一个数字,不多,“七个人。”
侍应生只能先带领没有位置的宾客逛会场,一边逛一边导游似的解说,这个摆件是哪朝的古董,那副壁画是意大利哪个画家的得意作品。
卓文添不清楚喻祈沉吟时在计算什么,一分钟后喻祈想到对策,好像世界上没有什么能难倒他的题,他是盛澜所有人的主心骨,有喻祈在总能让人安心。
“你让第六排从左数第三个位置的男人过来找我。”
“他?”顺着喻祈手指望去,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不过卓文添选择相信喻祈。
男人听说喻祈要找他首先想到的是先去通知上司一声,卓文添说事情紧急好说歹说,他只好先陪他走一趟。
走到喻祈身前,恭恭敬敬道了一声:“喻总。”从他的视角能看到喻祈翘起的红底皮鞋,还有裁剪匀称的裤腿,一条腿里面是纱布,裤子宽松,纤细的脚腕就算绑上纱布也不觉得紧。
他不敢多看,“您找我?”
喻祈没时间与他周旋,开门见山:“你们来了多少人?”
天知道梁旻到底找了多少内应进来,偏偏还都是和喻祈在宴会见过面的高管,里面大多数都知道喻祈和梁旻曾经结过婚。
中年男人一怔,“我不知道您的意思。”
梁旻花了多少钱收买这些人,莫名其妙。估计还有可能是借着自己丈夫的身份找的这些人,可他明明给了梁旻请柬,还要多此一举。
来给他充场面么?更是莫名其妙。
喻祈不禁怀疑梁旻的经商头脑,不过没表现出来。
“华先生,我们曾经在宴会上见过面。”喻祈不失礼貌地笑了笑:“很抱歉我们没备好预案,我看你一直在看我,我已经让人准备好观礼的凳子,请您的朋友落座。”
那些没被邀请却来参加的无一不是梁旻找来混进会场的人,因为确实小有地位,侍应生也不敢将他们赶出去。放进来的后果就是没有位置,可能他们都没想到现场竟然来了那么多嘉宾,只为了看一场小小的发布会。
“原来是这件事。”华先生尴尬抹额,“喻总有心了,我这就让他们进来。”
终于解决掉座位的问题,确保每位来宾都已经落座。无数记者在最后一排扛着炮台似的摄像机对准舞台,主持人对二楼的放映室点了下头,操着一口流利的普通话开场。
“来的时候我看见喻祈受了伤在坐轮椅,他要坐轮椅宣讲么?”
“谁清楚,就这么急着上市。”有人嘲弄道,“我看是想赚钱赚疯了,噱头搞得挺大,殊不知现在的网民挑的狠,谁能适应他们那个网站。别最后赔的裤衩子都不剩。”
“我看未必,前一阵他们的网页端的影响不小。小绿树倒了,这AS站未必不会成为那一个小绿树。”有人提出异议。
“那都是营销出来的,王总,你搞了那么久数据还不知道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是啊是啊,上线第一天买了那么多热搜,想不火都难。”
“也不一定吧,前一阵他们招标的时候我们公司也在,好像在网上反响确实可以。”
……
大多数人都不看好AS站,相比于创新他们更相信经过市场考验的经典检索方式才能长盛不衰。
也有人持观望态度,毕竟AS站算是国内运用算法新模型的首例,成功则会又带动一个产业链。
陈均坐在一众老头之间,忍不住在心里吐槽:都什么年代,还搞创新必死那套,我看古人未必有你们迂腐。
“陈秘书,你跟喻祈以前是一个公司的,有没有什么内幕消息?”
“有啊,当然有。”陈均微笑,在那人满含期待的双眼里,恨不得催促陈均快说,他吐出几个字:“不过是秘密,不能告诉你哦。”
“不然你问问我们小辛总,他跟喻祈关系也很好,说不定知道。”
被点到的辛暄闻言不咸不淡看了那人一眼,就是他刚才说喻祈是瘸子。
“小辛总。”
“嗯。”
“你知道喻祈他这次的目标是多少吗?”那人谄媚堆笑。
“知道,跟你你也可以。”在他重新燃起希望的眼神里,辛暄冲他扬唇一笑,嗓音慵懒欠嗖嗖的:“但喻祈不让我告诉嘴臭的,sorry啊。”
那人面色一凝,下意识哈气,还以为自己口臭熏着人了。许久才反应过来辛暄在说他背后蛐蛐喻祈那事。
被陈均耍完被辛暄耍,他气急败坏坐回原位。
就在这时,舞台灯哄然亮起,头顶投影仪投射出一页T,盛澜两个艺术字从顶上飘落到大屏中央,字体每个部位由渐变色组成,绚烂的动画特效流光溢彩,像是一条流动的银河。
盛大斑斓。
众目睽睽之下,喻祈手持一支翻页笔登台,动画播放停止,秀美的影子倒映在幕布。
他站立在讲台之上,浓长的睫毛将一切尽收眼底,盛澜两个字正好投影到他的胸口,错落的松柏纹像是窸窣交织的树枝,盛澜就藏在枝丫之间,盎然生长。
这一刻,台下停止了窃窃私语,所有人屏住呼吸,目光都集中在台上这个意气风发的青年身上。
他的眼里能容纳众生,他们的眼里却只够盛放他一个。
赵鸣云又一次证实了那个猜想,喻祈,比他更像上位者。
他亲手养出这一支鲜艳的玫瑰,看似耀眼惹人靠近,实则浑身带刺高不可攀。
他让他耀眼,却又想拔去他身上的刺,养在温室里挡去外人的窥伺。
咔嚓一声——傅言忘记关闪光灯,对旁人打量的视线满不在乎,桃花眼下垂观赏拍摄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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