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醉人,他应该是醉了。


    不然怎么今晚看梁旻有些顺眼?


    靠近梁旻胸脯内侧的手肘感受到铿锵有力的敲击声,喻祈手掌贴上去,摸到梁旻胸腔一声一声咚的心跳声。


    “怎么跳那么快?”他似是不解故意这样问道, 语调末尾微微上扬。


    梁旻的下颚线绷得更直,他伸手覆盖住喻祈手背,心甘情愿败下阵:“太激动了。”


    “又不是第一次亲, 有什么好激动的。”喻祈不太信,又轻轻笑了一下,晶亮的眼瞳蔓延一层盈润水色。


    先不说他们离婚前每月四号的一次,后来在碧波畔因为那场意外更是一连一周没分开过,装什么纯情。


    “意义不一样。”梁旻捏了捏喻祈柔软的手心,还没从突如其来降临的惊喜中回过神。


    喻祈抽回自己的手指, 反客为主按在梁旻胸膛, 继续追问:“哪里不一样?”


    那里也有肌肉,隆起的弧度块状分明,不用看也能想象出藏在背心底下是怎样一番风情,定然线条优越。


    “管理公司那么忙, 梁总也不忘去健身房,当真自律。”喻祈揶揄笑, 一侧的苹果肌浮现出很浅的可爱凹陷。


    一人管两家公司,相当于打两份工,如果不是梁旻年轻身体底子好,一般人很少能做到像他那么能熬愣是一点没熬出毛病。还能抽出时间健身,不是一般的高精力。


    “偶尔会去一次。”梁旻矜持道,深邃的眼窝装满了喻祈,鼻梁往前蹭他的鬓边:“开你的车回去?”


    “你什么时候也学小狗一样,”喻祈推拒男人坚硬的上半身,说:“我的车让文添开走了,坐你的。”


    短短两句话让梁旻思绪流转,侧颜划过一抹几不可察的异色。


    “卓文添?”


    他记得这个人,一个清贫不合群的设计师,从国兴追喻祈到盛澜。偶尔在郁民和喻祈的交谈中,喻祈聊天记录里会出现这个人。他对此人印象深刻。


    喻祈很信任他,字里行间流露出对卓文添的欣赏,一般都是对他的画技和工作态度的赞赏。


    一个民间画师而已,如果喻祈想要,他大可给他买世界上最厉害的艺术家的画作。工作态度好的也大有人在,他实在想去问清楚这个设计师到底用了什么方法得到了喻祈的认可。


    “嗯,我员工,他结束要去补习班接妹妹放学,没喝酒。”喻祈慵懒地环了环细白的皓腕,手指修长灵活。


    除开工作的事,闲暇时间喻祈一般行动随心,像是一种报复性行为,权力方面大多身不由己,他要在别的地方弥补回来。


    “送我回安澜。”他催促梁旻,“晚点赵鸣云可能会来,今晚我只想见你。”


    梁旻顿时不再想七想八,又当了一回司机把喻祈送到安澜。


    喻祈懒懒打了个哈欠,眼尾泌出泪花,一回到家忙碌一天的疲倦如潮水席卷全身。


    只想立刻洗澡然后上床休息,走到一半想起忘记关房门,趿拉着蓝色拖鞋转身,发现把梁旻一个人忘在了门口。


    走廊的声控灯已然熄灭,男人淹没在黑暗里,像被困在牢笼里蛰伏的困兽,房间里是自由之地,外面是牢笼。


    喻祈怔松,抱臂斜倚在门框好整以暇打量,明知故问:“怎么还没走?”


    喻祈的神态太轻松,太轻飘飘让不久前的亲密显得像一场飘忽不定的梦。


    梁旻又不敢去探寻那句“意义不一样”,真的有意义吗?他无法往下深想。


    或许今夜只是喻祈的一时兴起召他过来。可喻祈为什么不召别人?梁旻从不怀疑妻子的魅力,只要他想,可以让任何人放下一切工作去给他当司机。


    但是喻祈没有。


    梁旻心里好受一点,不过依旧无法否认的一点是,对于喻祈来说,今晚只是精神放松下来的一个小小插曲,太阳升起之后他又会重回正轨。


    失去了那一层关系,他连质问喻祈的资格都没有。


    梁旻感到一阵无力,终于能感同身受喻祈被他困在碧波畔不见天日的痛苦,那时的喻祈也是这般的无力。


    喻祈低头抿唇一笑,手挨了挨梁旻的脸,在上面印上一个轻佻的吻,“晚安,好梦。”


    喻祈并没有留梁旻过夜,梁旻也尽量表现出很尊重喻祈意愿,虽然他眼神里的不舍已经把自己出卖。


    他想他善良心软的妻子,他曾经那样对他竟然还为自己留有一线希望。


    好梦好梦,梁旻的确做了一晚上酣畅淋漓的好梦。


    莉娅前来提醒行程,“梁总,十点半有一趟赶往楚市的飞机。”


    “知道了。”梁旻取下金丝镜,揉了揉轻微近视的眼睛,“让简让先从泰丰回来。”


    “好的。”


    情感上梁旻并不想重用简让,可简让的能力突出,特别是他每次看中的项目乍一眼平平无奇却总能在之后一跃而起。


    出差前梁旻去了一趟盛澜,恰好被下楼取快递的卓文添碰到。


    梁旻认识他,“上去替我跟喻祈说一声我在楼下。”


    卓文添掂量一整盒笔刷,他自然也认识梁旻,回:“喻总在忙。”


    僵持一会儿,梁旻当着卓文添的面掏出手机给喻祈打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扬声器里喻祈的声音有些闷。


    “喂?”


    梁旻眼底寒霜化开,声线平直:“我在楼下。”


    喻祈发出一句疑惑:“嗯?写字楼一楼?”


    “没有打扰你工作吧,”梁旻带着点歉意,接着说:“我想上去找你,但不知道你在几楼呢。”


    “听着怎么那么委屈,梁总。”喻祈忍笑,想象一下梁旻像只无头苍蝇在偌大一个大厅找电梯的场面怪好笑,“公司重地,禁止无关人员进入。”


    “我想见你。”梁旻说。


    喻祈低头拨弄多肉,沉吟:“文添应该在,我让他带你上来。”


    梁旻这才重新看向卓文添,这个人从长相和气质都让他生出一种熟悉之感。


    “不用了,我碰到他了。”


    “你把电话给他。”


    梁旻没给,不过这种音量足以让卓文添听清每一个字。


    电梯停到十七层,喻祈在办公室里安排下午开会的事宜,小倩一一记下。


    “别太紧张,df做完发我一份。”喻祈有别的事要忙,把主持会议的重任托付给小倩。


    小倩抱着文件出去,在门口差点撞到梁旻,梁旻曲起两指扣了扣门。


    喻祈正要说请进,一掀眸见是梁旻,“你怎么来了?”在电话里没问清楚,在这个上班时间,梁旻实在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十点半的飞机,我要去楚市出差三天,可能要周六才能赶回来。”梁旻反手合上门。


    “十点半。”喻祈看了眼腕表,“要赶飞机还来我这里耽误时间?”


    “来得及。”梁旻心里有数。


    “出差顺利。”喻祈摊开双臂,梁旻顺势抱上去。


    曾经他们的关系像一堵寒硬的坚冰,现在这块坚冰终于裂开一道缝隙,恨意化成水从冰缝里流出,但这堵墙依旧存在。


    他们不可能回到以前。


    梁旻花费日日夜夜终于认清一个事实,在他的视角那堵冰墙能够挡住他全部生活。可在喻祈的人生里这道城墙就像路上的一块绊脚石,他是站在石头底下遥望的一只蚂蚁。


    仅仅抱了十几秒,喻祈就松开,像和任何一任朋友告别那样。


    “出差回来你会不会来接我?”梁旻指尖微凝。


    喻祈思索少顷,“有时间会去。”


    “那我等你。”梁旻表示理解。


    “要是等不到怎么办?”喻祈失笑。


    并非故意这样说,他最近的确忙,一方面要忙AS站a端上市,另一方面还要准备产品发布会,他预计会去几个城市巡演。人手不够,还要亲自招人。


    “那我就睡在飞机场里等你忙完。”梁旻语气淡淡,不咸不淡开了句玩笑。


    聊了没多久,梁旻该出发赶飞机,喻祈把他送到楼下。


    司机开车接送,莉娅坐在副驾,隔着车窗与喻祈相视一眼,先是惊讶然后又觉得理所当然,她也想不到另一个让梁总搁置工作也要来见的人了。


    莉娅对喻祈点了下头,“喻总。”


    喻祈仿佛自带一种能力,莉娅不知道他如今从事什么职业什么职位,却会下意识称他一句“喻总”。


    “一路顺风。”喻祈摆手。


    前脚送走梁旻,简让后脚前来拜访。


    这一阵子简让在跟泰丰的项目,一直没空来看喻祈,梁旻出差这一天他刚好项目结束。他并不知道梁旻刚来,险些跟人撞上。


    还好没撞上,不然真不太好解释。


    “我听说AS站上线首日用户数量就挤爆了服务器。”简让在沙发坐下,揶揄道:“都上新闻了。”


    “没有那么夸张,”喻祈态度很平和,说道:“我们没提前预估,忘了升级服务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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