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祈不欲多言:“合作顺利。”


    梁旻重复:“合作顺利。”


    玻璃酒盅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最后在严厉的撺掇下,三个人硬生生喝完了两斤的白酒。


    “梁总,海量。”严厉大着舌头竖拇指。


    他喝得头昏脑胀,看人都像有重影。反观梁旻,一如既往坐姿端正,高度酒下肚像水一般没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有的人喝酒上脸,严厉脑袋涨成猪肝色,看喻祈往被子里倒东西,连连摆手:“我不行了,喻…喻总,你跟梁总你们两个喝。”


    喻祈面若寒冰,捧起茶水小口小口往肚里灌了半杯,胃里的灼烧感得到片刻的缓解。


    片刻的温凉之后又是愈演愈烈的灼意。


    在外面等候的简让敲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喻祈脸沉的可怕,闭拢的睫毛时不时颤抖,他靠在椅背手心捂住肚子,像一株脆弱的兰花。


    “梁哥,你喊我。”


    身旁严厉已经喝趴在桌面不省人事,梁旻看他一眼说:“把严总送回去。”


    简让听令走上前拽起严厉的胳膊将人驮走。


    看着如此清瘦的一个人,却意想不到地有力气,能将一个成年男人轻松驮起。


    “真会使唤人。”喻祈眯缝起眸子,望着简让离去的身影,什么话不好听捡什么说。


    梁旻没有计较,递出手,喻祈垂眸瞥了一下,生气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原地走了两步向梁旻证明自己酒量比他好一百倍,这点酒压根撂不倒他。


    “我送你回安澜。”梁旻扭头,语气不掺杂任何情感。


    喻祈鼻腔哼出一声冷嗤,上前一把揪住梁旻衣领,白皙的脸颊冒出微微酡红,像只张牙舞爪的波斯猫:“你阴了我两次,很好。”


    “梁旻,你好样的。”他必须眯起眼睛才能看清梁旻的脸。


    梁旻喉结滚动,手臂护在喻祈后腰防止他站不稳摔倒。


    声音听起来又冷又沉:“我阴了你两次?”


    “呵。”梁旻罪大恶极,喻祈用力敲了敲他衬衣底下掷地有声的心脏,明明都要醉懵了大脑却还能对两件事记忆犹新:“两次,一次,害我被革职;另一次,嗯,毁了我与凤凰的合作,我把你当自己人,你就这样背叛我。”他低头打了个嗝,手背下意识拍了拍梁旻冷峻的脸。


    梁旻已经陷入混乱之中。


    这两件事他一件也不知情,可他也清楚现在再问喻祈也不会问出什么结果,只能先依喻祈说:“对不起。”


    “说对不起有用的话要警察干嘛。”说到这,喻祈停顿片刻,喃喃:“算了,在你们警察本来就形同虚设。”


    “我们这?”梁旻捕捉到重要词汇。


    喻祈额头发汗,“……肚子不舒服。”


    梁旻登时正色,温热的指头探进喻祈西装下摆。


    “不……”


    “躺下休息一会儿。”


    梁旻的声音如同镇定剂,又或许他真的很适合当按摩师,大掌轻轻揉着喻祈的胃部,活像一个自动暖宝宝,极大缓解了不适。


    等到喻祈皱起的眉头终于舒展,梁旻将他抱起塞进车里,司机并不敢多看,听到梁旻吩咐:“去安澜。”


    一路上喻祈都在闭目养神,梁旻看到他的手悬在座椅外,握住,然后被喻祈甩开。


    喻祈一副用完就扔的渣男做派,不让梁旻碰一下,应激似的,生怕一不留神重蹈覆辙。


    “这是回安澜的路?”他依稀分辨出窗外的标识。


    梁旻从后面望着喻祈扒窗户的蝴蝶骨,腰身流畅,凹陷到尾部又翘起,带着一股莫名的倔强。


    “从今往后,你不想去的地方我不会再强迫你。”这话像是在自言自语,也像在安抚喻祈。


    浓稠的夜色无法掩盖一个男人的忏悔。


    他一直在反思,从失去喻祈那一刻开始。


    喻祈身体摔回软垫,余光勾子似瞟了眼梁旻。


    他在说什么鬼话?


    梁旻也反应过来自己在这个时候说什么喻祈都很难听进去。


    四目相对,彼此沉默。


    安澜一切如旧,每一处陈设都像梁旻没搬出来的模样,只是少了梁旻那一份。


    密码没换,梁旻搂着喻祈的肩,输入那串熟悉的数字,咔哒——门开了。


    他走进玄关,一不小心脚碰倒角落一个大号塑料袋,梁旻低头整理,发现里面都是自己的东西。


    好歹没扔,梁旻安慰自己。


    喻祈回到卧室后直接醉倒在床,梁旻把他安顿好之后,绕着安澜走了一圈。除了门口黑塑料垃圾袋里他的东西,并没有发现另一个男人的东西。


    梁旻紧张多日的心总算熨帖。


    老婆还是他的老婆。


    即使他做错了事,喻祈也暂时没有接纳别人。


    不过老婆善良可爱,梁旻却不能轻易放过自己。


    他记得喻祈不喜欢脏着睡觉,于是抱喻祈进浴室帮他洗了个澡,用喻祈最爱的玫瑰味沐浴露,泡泡细致抹到身体每一处,把安睡的喻祈洗得白白净净香喷喷。


    洗完澡又手洗衣物。


    梁旻把脸埋进喻祈洗净的大腿忏悔,如果喻祈醒着绝对想不到这竟然是梁旻能说出的话。


    “对不起,原谅我。”


    ==========作者有话说:==========


    捕捉一只醉倒的小喻;)


    第45章


    喻祈悠悠转醒, 皱着眉心锤了下额头,宿醉带来的后果就是苏醒后大脑长时间宕机。


    等他稍稍回过神,小声惊呼一句, 直到看见卧室里并没有出现那扇落地镜之后,肩颈才松懈下来。


    他的记忆仅停留在昨天梁旻把他送回来, 后面的都记不清了。


    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昨晚睡在了安澜。


    去厨房简单给自己做了个早餐,喻祈嘴里叼着面包片,一边回雇主消息,一边漫无目的往下刷列表。


    指尖停在一个黑色男头像,他点进去, 备注为【贱人二号】的人在三天前给他发了一条消息,他忘记自己看没看到,反正是没回。


    【贱人二号】:呵


    算算日子有一阵没见傅言, 喻祈挑了下眉梢,扣了个句号。


    顿时,备注变成“对方输入中……”。


    赵鸣云是个贱人不假,但有时还算有点用。傅言这些日子没来骚扰喻祈就有他一份功劳。


    赵鸣云每天盯喻祈盯得很死,自然不会让傅言有可乘之机。


    【贱人二号】:呵


    【喻祈】:输入半天就一个字?


    喻祈今早心情好,随便找个人逗一逗。


    文字不足以传达傅言的情绪, 他发了一段语音过来。


    喻祈一键转文字。


    傅言:你就一刻也离不了男人?被你前夫带走草那么久不嫌爽, 又出来勾搭赵鸣云,骚货。


    喻祈打了一杯豆浆,下唇沾上一圈乳白。


    “傅总,人都来齐了。”那边, 傅言的特助来催傅言去开会。


    傅言现在怎么开得进去会,“让这群饭桶等着, 方案做得一坨,开会也是浪费时间。”


    特助觉察傅言此刻心情不好,应了一句“是”就离开了办公室。


    手机震动一声,傅言拿起反扣的手机,喻祈回了两个字:


    【嗯哼】


    骚货。


    傅言面无表情,几乎把屏幕里那两个字看穿。


    吃完早餐,喻祈给雇主那边打了个电话,大意是叮嘱他们不要半场开香槟,不到签合同那一刻合作永远不算成。梁旻那边虽然松了口,难保之后遇到更中意的公司不会出尔反尔。


    “先别放出和历峰合作的消息,这几天多盯一下公司其他的项目,别疏忽,尽量做到不出纰漏。”


    那边的人很相信喻祈,一一应下,要挂电话笑着说了一句:“喻先生,您要是自己开公司的话一定是个很厉害的管理者。”


    “奉承我了,陈总。”喻祈也笑。


    挂断电话,喻祈突然想起自那天自己给年安景塞名片之后,年安景并没如他所料联系自己。


    不知该夸他沉得住气,还是喻祈预估失败,可那天他分明看到年安景对他产生了一点兴趣。


    左思右想,喻祈勾起车钥匙,拿起沙发上浅灰色的外套出了门。


    临近正午,傅安科技员工中午下班,该去食堂吃饭的去食堂,大多数吃腻食堂的员工结伴去吃旁边商场负一层。


    人流从写字楼往外涌,正对傅安科技大门的停车位停进去一辆银色大众,车平平无奇,靠在车灯的男人吸引无数人的目光。


    青年斜靠在车门旁,戴一副深棕色墨镜,俊美无铸,像漫画里走出来的富家公子。


    “这是谁啊?”员工小红激动地拍闺蜜的手肘,“好帅。”


    闺蜜不语,一味地拿出手机小心拍摄。


    众所周知,帅哥是公共财产,理应存在于每一个人的相册里。


    有人跃跃欲试上前要联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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