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祈给你灌迷魂汤了?这么捧他。”话虽这样说,赵鸣云的语气倒一点没有责怪之意,“给荷苑致个电,让他们开个价,今晚我包场。”


    “好的。”


    说完,赵鸣云就拎起西装外套离开了公司。司机在门口接上他。


    “去国兴。”


    赵氏去国兴的路赵鸣云走了数遍,熟悉的街景一幕幕掠过。


    等红绿灯的间隙,司机透过后视镜瞄到后座的男人,这还是自那天项目出事后头回见赵鸣云那么轻松的姿态,肉眼可见地心情好。


    “老刘,你结婚了是吧。”赵鸣云有一下没一下敲着扶手。


    “是,我早结婚了,赵总。”


    赵鸣云看到系在方向盘上的一个小香囊,不像是饰品柜里卖的,一枚栩栩如生的鸾鸟印在香囊上,能看出绣它的人用心的一针一线。


    鸾鸟,是庇佑安康的祥瑞兽。


    老刘见赵鸣云在看他的香囊,不好意思憨厚笑:“让赵总见笑了,这是我家口子绣的。我一个大男人哪有出去带香囊的,这才想到把它系到了方向盘上。等您下了车我就把它取下来。”


    “系着吧,也是你妻子的一番心意。”赵鸣云手腕横起看了眼表,告诫他:“对伴侣要耐心,他们送你的礼物不一定多好多贵重,心意最重要。”


    老刘眼观鼻鼻观心,试探道:“赵总的表是您夫人送的?”


    “他总喜欢送些没有用的东西。”赵鸣云有些烦恼叹息。


    老刘也是个人精,哪还不懂这是董事长再向他秀恩爱呢,立马接上:“这是夫人的心意,想来夫人一定很爱您,才会送您那么贵重的手表!”


    “爱我?”赵鸣云好似笑了一声,睨了眼老刘:“你倒是会说话。”


    赵鸣云觉得自己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竟然跟家里司机谈起了婚姻私事。


    “赵总,这可不是我乱说,您位高权重,要什么买不到,夫人能注意到您的手表用久了,平时肯定就很关心您。跟我家那个一样眼尖得很,有时候衣服破了我自己没发现,她给我补的好好的。”老刘一口大白牙,谈到家人时神情都变得温柔起来。


    竟然掀起了赵鸣云一丝羡慕之情,真是可笑,他会羡慕一个司机?


    “组建家庭”一直是赵鸣云人生字典搜索不到的词汇,他对“家庭”从不抱有任何期待。在以前“赵太太”只能是从那些豪门小姐里挑出的人选,婚姻是捆绑利益的工具。如今听司机的描述却生出一丝期盼。


    喻祈会成为他的妻子。


    他们会成为一家人。


    未来喻祈要帮他养育孩子,他们会相伴一生。


    赵鸣云这边幻想着,那边喻祈还在一声一声扯着嗓子喊梁旻老公。


    他喊累了,但没办法。他只有喊一次老公,梁旻才会动一下。


    抱着拖得时间越久越好的想法,喻祈把一整支试剂的药都混进了水里,药效可以维持一整个白天黑夜。


    喻祈窝在梁旻怀里,哭已经不是最丢人的事。


    好累,好舒服……好累,好舒服……好累,好舒服……


    他们已经变成了完全契合的卯榫,拆开安进去畅通无阻。


    ==========作者有话说:==========


    攻:每天一睁眼就是幻想和小喻结婚:)


    第38章


    今天的碧波畔异常安静, 李弛照常放下食盒,试探地对楼上喊了两声:“喻先生,喻先生。”


    无人应答。


    他已经两三天没来了。


    李弛放不下心来, 白天坐在工位上魂不守舍,一闭眼脑子里都是那天喻祈柔弱哀伤, 只能被迫把他当救命稻草的可怜模样。去问莉娅,莉娅却只是告诉他不要多管闲事。


    难不成是他帮喻先生报信被梁总发现了?李弛蜷紧发汗的掌心,心越来越发沉。


    “李弛。”吴晴来找李弛,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干什么呢?一会儿下班有没有空。”


    李弛恍然回过神,“没事。”


    “我看你打开电脑坐半天了。”吴晴眨眨眼,面颊微红:“怎么, 在思春啊?”


    吴晴是组里的组花,性格大方风趣,与组里的男员工都能打成一片。因此有很多人追他, 但她偏偏爱与不解风情的李弛待在一处。


    “我姑父送了我一张哈根达斯的卡,一会儿下班我请你吃啊。”


    李弛说:“不用。”


    旁边一个追吴晴不成只能当护花使者的中年男员工见状嫉妒,不分青红皂白道:“这看人还是不能只看外表,表面看着清高,其实背地也是个吃软饭的。”


    “小晴,你那个哈根达斯, 回头我买给你, 哥这个月耐克不要了,你要多少哥给你买多少。”


    “不用了孙哥。”吴晴尬笑,捋起刘海别到耳后。


    有小姑娘看不惯孙竟仗着资历深,来欢琦的时间比他们早几个月, 撇嘴吐槽:“在外面装大方,还以为别人看不出自己脚上的耐克是假货。”


    “什么假货?”孙竟顿时面红耳赤, 船一样的运动鞋往凳子底下钻了钻,粗着博子质问她:“你们女的不识货不要乱讲。”


    小姑娘翻个白眼。


    很难想象,二十一世界还有人能说出这样爹味的话。


    “上班时间都聊什么呢?”莉娅夹着黑色文件夹走下来,一身蓝白工作服,雷厉干练。


    看热闹的,热闹都坐直噤了声。


    “识什么货,孙竟你有什么货色要识?”莉娅脚踩高跟鞋,比一米七的孙竟还要高一头。


    孙竟嚣张的气焰顿时被浇灭,汗颜:“没,莉秘书。”灰溜溜回到自己的工位。


    今天梁旻不在,公司的会是莉娅主持召开的。


    莉娅巡视一圈,最后回到李弛工位旁,文件夹敲他的背,还没落下去,李弛径直转过了身。莉娅的手停在半空。


    “是喻先生找我吗?”


    莉娅神情一顿,当即严肃下来:“你是在为梁总做事。”


    李弛自知自己反应越界,垂眼认错:“抱歉。”


    莉娅倒也没真跟他较真,让他“过来”。


    李弛从座位上起来,跟在莉娅身后来到一处静谧的转角。


    莉娅嘱咐他:“你现在去楚厨买一些菜食,清淡一点的,要三个人的份量,然后送去梁总家。”


    李弛重重点头,一副很令人放心的样子:“好的。”


    “记住,不该看的别看,不该问的也少管闲事。”


    李弛虚心听教:“我明白。”


    他去楚厨打包了快三百块钱的饭菜,然后打车去碧波畔。天热,他怕骑小电动赶到那边,饭早已闷馊了。


    一路怀里搂着金属饭盒,用衣服盖着,以防被太阳晒到。


    喻先生不在?


    李弛找遍了一楼客厅,没发现喻祈的身影。


    “李弛。”楼梯传来一句男声。


    李弛登时眼睛一亮,小跑过去:“喻……”‘先生’二字没出口,迎面对上梁旻古井无波的幽瞳。


    他倏地刹住步子。


    梁旻却只是看他一眼,并未多作停留,走到餐桌前问他:“这是你送过来的饭?”


    李弛脑门发烫,嗓音有些艰涩:“嗯。”


    然后梁旻就提着上楼去了。


    “梁总。”李弛硬着头皮追上去。


    梁旻分出一点视线,眉头皱了皱,似乎在问“你怎么还在这”。


    “喻……夫人他还好吗?”


    “很好,用不着你关心。”


    李弛鼓足的勇气泄了大半,眼睁睁看着梁旻进了二楼中间的一个房间。


    他不禁想象那房间里面是一个什么场景,喻先生醒了吗?他知道那是他送来的饭吗?一个人面对梁总会不会害怕?


    他刚才在梁旻转身的时候瞄到了他后脖的抓痕,想必喻先生一定是疼极了,他有些懊悔,早知道该把春//药换成安眠药。


    梁旻回到卧室,喻祈还在床上迷糊着,弓起身子背对门。


    一串嗡嗡声闷在薄被里几不可闻。


    梁旻走上前,把他身上的被褥剥离。喻祈的身体完全暴露在空气里,很白的皮肤透着绯意,还时不时抖一下。


    梁旻碰了碰他的眼皮,另一只手伸下去摸到,按停。


    “起来吃点东西。”


    说完,也不管喻祈回不回应。有力的手臂绕到腿弯,把喻祈抱起坐在他身上。梁旻又低头拨弄喻祈的眼睫毛,蚕翼般轻盈浓密,直到把喻祈强行从梦境里唤醒。


    喻祈拂开那烦人的手。


    梁旻顺势拿起碗筷,喻祈耳边传来一声“张嘴”,身体比脑子先做出回应,粉嫩的舌尖尝到了一口鸡汤。


    “烫。”


    梁旻一勺一勺喂他,喻祈张嘴,迷蒙的眼睛一点一点摄入光亮。


    “……今天几号?”


    “十八号。”


    喻祈顿时睁大了眼。


    竟然已经过去了五天。


    额头的冰凉贴啪嗒掉落在地板,他的体温梁旻半小时前才给他量过已经恢复正常,现在可能有所升高,不过还在正常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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