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司灼走后,佟昭奇怪地动了动自己发麻的手指,又摸了摸鼓噪的心跳,面色有些迷茫。
突然,门被束司灼一把拉开,吓了佟昭一跳。
束司灼靠在门边,有些难以启齿地说:“我今晚是想跟你一起睡的。”
佟昭下意识拒绝,“今晚不行,我太累了,不想跟你聊天很晚。”
“我不跟你聊天。”束司灼面露哀求,“行吗,夏真?”
“你多大个人了,还以为小时候呢!”佟昭将自己盖好,露出一双眼睛。
“我不管。”束司灼走进来,关了门,熟门熟路地爬上佟昭的床,然后低声说,“今晚真不跟你聊天。”
佟昭斜睨他,这小兔崽子,自己做主了是吧?
但是佟昭又心软,没有一脚把他踹下床,他闭上眼睛,“行行行,不准跟我说话啊,睡吧。”
这一夜束司灼确实没有跟佟昭说话,连呼吸都轻,但佟昭却失眠了。
他捂着自己的右耳想:奇了怪了,怎么被束司灼嘴唇擦过的耳朵,现在都在发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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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的时候,华若麟突然回来了,他从英国带回一个老师,打算在暑期辅助束司灼管理公司。
他回来那天没有告诉束司灼,先把老师送到了安排的住处,然后独自开车回了老宅。
当华若麟进了老宅后,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异样。
比如,秋千那儿搭着一条毛毯,鞋柜里多出几双不是束司灼号码的鞋子,沙发的边几上放着两本漫画,还有未拼完的积木……
他走到酒柜处,见酒柜的洋酒少了几瓶……
华若麟向来静如死水的心脏突然不正常地跳动起来,他大步走到二楼,直接推开了曾经唐溆住的那间屋子,然后他站在门口,怔住了。
是有人居住的样子,墙上甚至多出来一个涂鸦轮胎。
冯妈刚做了书房的清洁,一出来就看见华若麟,惊喜道:“先生,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华若麟僵硬地转过头,脸色有些不正常的发白,“谁住这里?”
冯妈往那间屋子瞟了眼,笑道:“哦,是少爷的朋友,叫夏真。”
“夏真?”华若麟眉头蹙起,“他住这里?束司灼同意的?”
冯妈还没来得及回答,楼下传来一阵愉悦的说话声,华若麟一愣,转身大步下楼。
“刚才那个球,你就是耍赖,你拍我手了!”佟昭一边换鞋一边说。
“我不是道歉了吗?”束司灼笑道。
“但是你那一拍,我球就偏了,本来可以投进的!”佟昭轻轻踹了一脚束司灼的屁股。
束司灼乐道:“明天让你一只手,行了吧?”
“瞧不起谁?”佟昭也笑,“明天就收拾你!”
两人打打闹闹地走进客厅,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从楼梯处传来,两人看过去——
同时华若麟也停在了第二阶楼梯处。
六只眼睛一对视,三个人都愣住了。
第93章 他背你干什么!
华若麟跟束司灼不一样,他是真的以为唐溆已经死了,所以他看到佟昭的那一瞬间,脑子嗡了又嗡,眼前花了又花。
他又想起冯妈说这人叫夏真,立刻三两步走过去,将人细看。
一模一样,一模一样,但年龄……
突然,这张脸换成了束司灼的,华若麟一愣。
原来是束司灼将佟昭拉到身后,神情不太高兴,“舅舅,你怎么回来了?”
佟昭从束司灼身后探出来,朝华若麟挥了挥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嗨,华总,好久不见。”
华若麟:“!”他一把推开束司灼,震惊地望着佟昭,“唐溆!真的是你?你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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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佟昭的狗血故事,华若麟一个字也不信。
他面容深沉地坐在沙发上,盯着佟昭,安静得像一座雕像。
佟昭看着他的脸色,故事讲到后面越来越心虚,干脆敷衍着草草结束,“事情大致就是这样,但其实并不是很重要,我们能重新见面就是最重的哈哈哈……哈……”
见华若麟还是看着自己,目光充满审视,佟昭没控制住眼神瞟了一下,又快速瞟了回来,告诉自己要坚定,于是他非常自然地转移了话题,“华总,你刚下飞机吗?这次打算在国内待几天啊?”
华若麟还是没说话。
束司灼被支开去书房拿自己给公司近两个投资做的风险评估了,他下楼时见两人距离坐得很近,心里极不舒服。
跟小时候一样,他就不喜欢佟昭和华若麟单独相处。
“风险评估,”他将东西递给华若麟,“你先看吧,我带夏真回房间下棋了。”
说完也没管华若麟答应与否,直接拉着佟昭就走。
佟昭猝不及防被拉走,边连忙回头说:“华总,今天路途劳累,早点休息,明天见。”
手腕被束司灼更用力地拽了拽,佟昭低声说:“束司灼,你轻点儿。”
看着佟昭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华若麟久久没有收回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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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若麟第二天带束司灼去见了他请回来的老先生,这个老先生是英国商学院毕业的,那个<a href=tuijian/niandaiwen/ target=_blank >年代</a>留学英国读商科都是非常厉害的人物,束司灼面对这位老先生,态度也很恭敬谦卑。
只不过这两个月要在公司上班,跟佟昭相处的时间就会变少,束司灼有些郁闷。
随后又想,没关系,佟昭会永远陪着他的,不差这两个月,而且佟昭一直希望他当个优秀的束氏掌权人,他一定要努力,以后佟昭想要什么他都给得起。
接着束司灼就发现,一切好像回到了八年前,他晚上加班回去,时不时就能看到佟昭跟华若麟在院子喝酒,最让他生气的是,佟昭对华若麟的称呼,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由华总变成了华若麟。
十九岁的束司灼不能像小时候那样吵闹着不高兴,然后把佟昭拉回房间,但他却发现自己比小时候更生气,更阴暗了,他甚至想过对舅舅在英国的公司动点儿小手脚,让舅舅逼不得已回英国去。
他知道自己这样太过卑鄙,这个人是他舅舅,但是他却有些控制不了自己的嫉妒。
尤其那天晚上,他回到老宅,见华若麟背着佟昭往屋里走去。
佟昭在背上说:“华若麟,要不你还是放我下来吧?”
华若麟低声说:“好好趴着,你不要再乱动了。”
束司灼当时怒火直接冲到头顶,将他烧得理智全无。
他无法接受两人喝酒喝着喝着变成这样亲密,冲过去就扯把佟昭扯下来,还顺手给了华若麟一拳。
华若麟因为担心佟昭的脚伤,没有躲开拳头,嘴角磕在牙齿上出了血。
束司灼还要揍,被佟昭拉住,吼道:“束司灼,你发什么疯!”
束司灼低吼道:“他背你干什么?”
“我刚站秋千上摔下来了,扭伤了脚!”
佟昭在院子里喝着酒,突然看见树杈上挂着一只幼鸟,卡在那儿飞不走了,佟昭就踩秋千上帮那只幼鸟脱离困境,幼鸟笨拙地扑打翅膀飞走了,佟昭却突然后劲一来,脑门晕眩,从秋千上跌了下来。
束司灼低下头,果然看见佟昭的右脚脚踝肿得老大。
“你没事吧?”他慌了神,忙伸手去扶佟昭。
佟昭推开他,严肃道:“跟你舅舅道歉。”
华若麟擦了擦嘴角,看向自己的侄子,皱眉想,年轻人就是行事冲动。
十九岁的束司灼是很冲动,还有着少年人的莽撞与不服气,所以他看了华若麟一眼,近来本就对他颇多怨言,让他道歉,他还真开不了口。
不但开不了口,还死犟地说道:“谁让你们成天晚上喝酒?就知道喝喝喝!真不知道喝那玩意儿有什么好!”
佟昭听束司灼这样说,也有些生气,“没有成天喝吧,而且束司灼你揍人了还这么凶!”
束司灼瞪着他,“你少跟他喝点儿酒,至于踩秋千上摔下来吗?!”
佟昭一时间气得胸膛起伏,话都说不出来。
华若麟作为长辈根本不屑于跟束司灼计较,但是这一拳却让他隐约明白了些什么,他望着束司灼,见自己侄子虽然态度很凶还是往佟昭受伤的脚踝伤偷瞄,于是意味深长地眯了眯眼。
束司灼见佟昭好像真的生气了,又有些后悔自己刚才说的话,他僵硬地伸出手:“我背你上去吧……”
“不用了!”佟昭转身,抓住华若麟的手臂,“华若麟,扶我一下。”
“那你慢点儿。”华若麟托着他,将人半抱半扶地弄上楼。
而被佟昭拒绝的束司灼表情又倔又受伤,看着佟昭与华若麟的背影,握紧了拳头。
佟昭回屋后,就把门反锁了。
他真是酒都气醒了。
一瘸一拐去浴室洗澡的时候差点又摔一跤。
关了灯,躺在床上,心里也渐渐委屈。
束司灼是不是嫌他在家好吃懒做不说,还喝他的好酒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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