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司灼既然出了院,就没有理由不去公司了,毕竟业内人士都关注着他的身体情况。


    但是束司灼有些分离焦虑,他甚至拉着佟昭的手,提出自己都觉得不合理的要求:“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公司吧?”


    佟昭:“?”


    束司灼想了想,“当我助理,我给你开高薪。”


    “三助?”


    束司灼很认真的说:“特助。”


    佟昭噗的一声笑了出来,然后抱住束司灼的腰,仰头用自己的下巴蹭他的,“我搞不懂你们大公司的东西,我还是在家乖乖等你吧,你今天会不会给我带之前的小蛋糕?”


    “会,那你要在家乖乖等我。”束司灼收起手臂勒紧佟昭的腰,把他压在衣柜门上深深亲吻。


    真是舍不得。


    .


    时隔半个月,束司灼终于重新回到了公司会议室,而他旁边是还没有回英国的华若麟。


    那天华若麟请佟昭喝咖啡的事在束司灼心里还没有过去,他已经对舅舅黑脸好几天了,会议结束时,华若麟终于没忍住,对他斥责道:“你幼不幼稚?他是个人,还真把他当成你养的小野猫了?他也有自由,你不能因为自己害怕恐惧就控制他的人生自由!”


    束司灼停在会议室门口,逆着光,显得特别孤寂。


    半晌,他微微转头,冷冷睨向华若麟,“这是我跟他的事,舅舅,你不要再说风凉话,也不要多管闲事。”


    华若麟盯着束司灼,“我是你舅舅我才多说这两句,我不希望你再变成八年前那个样子,为了一段感情丑态百出。”


    束司灼咬紧后槽牙,不再跟华若麟多说,转身离开。


    他坐在车上,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疼得厉害,闭眼缓了好久才像想到什么似的睁开眼,对司机说:“去南山。”


    关了魏泽那么久,他也该去看看了。


    .


    老宅是对于佟昭来说是这个世界最熟悉的地方,就跟他的家一样,束司灼走后,他帮冯妈打理了一会儿花草,又陪小丝瓜玩儿了一阵儿,最后在秋千上睡着了。


    后来他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是华若麟打来的。


    “你不是问我魏泽在哪里吗?”


    佟昭本来还有些迷糊的脑子瞬间清醒,“他在哪儿?”


    “束司灼南山上有一栋房子,魏泽就被关在那里。”


    佟昭从秋千上跳了下来,急道:“魏泽被关起来了?”


    “嗯。”


    “那他要被关多久啊?有没有受伤?”


    华若麟说:“目前应该没有事,之后就不知道了,因为关在那里的手下保镖都是犯了大错的,不掉一个部位应该出不来。”


    掉……掉一个部位?!束司灼……会拿掉别人一个部位吗?!


    佟昭吓得汗毛倒竖,“我……我想去看看他!华若麟,你能带我去吗?”


    “我不能,我待会儿飞临海市,”华若麟顿了一下,说道,“我叫人来接你,你到了南山后,会有个人带你进去。”


    “谁?”


    “……其实魏泽的事我刚打听出来,那个人就给我打电话了,很巧,他想让我找你帮忙。”


    佟昭愣住。


    华若麟低声叮嘱,“待会儿看完就回去,不要待太久,如果情况很糟糕,回来再想办法。”


    结束通话后,佟昭看了眼时间,然后抿抿唇,给束司灼打了个电话。


    “佟昭。”束司灼声音温柔。


    “束司灼,你多久能回来?”


    “可能要晚一点。”


    “晚多久呀?”


    佟昭这样一说,束司灼突然之间就想掉头回去了,“三个小时。”


    佟昭的语气好像很失望,“……好吧,记得给我带蛋糕。”


    “嗯,那你在家等我。”


    挂了电话,佟昭穿上外套立刻冲了出去。


    .


    南山离市区有一个小时车程,束司灼计算着时间,要赶到蛋糕店关门之前回来。


    这栋房子结构复杂,拥有很多地下室,是束司灼用来处理有些不为人知的事情的地方。


    而有一个地下室,是专门为犯错的手下准备的。


    魏泽被关在一间只有几平米的小房子里,里面除了一个马桶什么都没有。


    束司灼对保镖有一套自己的奖惩系统,手下都知道。


    他慢慢下到负一楼,守在门口的手下立刻起身,“老板。”


    “把他带出来。”


    束司灼腰伤未愈,神色不虞地坐在黑色的皮沙发上。手下给他点了一支烟,他接过,刚要放在嘴边,突然想起什么,又将它灭掉。


    魏泽虽然关在这里半个月,但是有曾光在,他一直没有冷着,也没有饿着。


    所以他从房间出来的时候,除了有些憔悴,整个人状态还不算糟糕。


    他跪在束司灼面前,声音有些沙哑,“老板。”


    束司灼起身,带着压迫力慢慢走过去,二话不说就朝魏泽一脚踹出去。


    魏泽被踹翻在地,还没能爬起来,肩膀就被束司灼用力踩住,疼得龇了龇牙。


    “你说,你为什么要帮他逃走?”束司灼声音阴冷地回响在地下室里,“你为什么要把我的人……带走?”


    脚下一用力,骨头声响起,魏泽闷哼一声。


    束司灼平日里很器重这个手下,聪明圆滑,做事利落,所以他坐牢出来帮束司灼做事时,希望束司灼给他换个身份,束司灼帮他了。


    束司灼几乎所有机密的任务都交给他和曾光,不管是自己的实验基地,还是风屋,还是囚禁佟昭的别墅……


    但是这个人明知道他最在乎什么,拼命想留住什么,为了什么癫狂成这个样子,却在最关键的时候,放走了他的人……


    “你为什么要放走佟昭?他求你了吗?他怎么求你的?说!”


    束司灼脚上再用力,魏泽疼得冷汗直冒,他觉得锁骨那一片快要碎了,突然想起佟昭说的话——


    “他不知道你是小迪吧?如果他还要惩罚你,你就告诉他。”


    魏泽张了张嘴:“老板,我……”


    “束司灼!住手!”


    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伴着急切的脚步声在幽暗寂静的地下室响起。


    束司灼和魏泽都愣住了,不可置信地转头望去。


    只见佟昭气喘吁吁地跑下楼来,朝束司灼伸出尔康手,“束司灼,他是小迪!他是小迪!”


    第81章 你怎么混成这样?


    佟昭奔过来,见昏暗的灯光下,魏泽疼得头冒虚汗,脸色苍白,便一把抱住束司灼的腰,让他把脚放下来,“束司灼,你记得小迪吗?以前在棚户区的时候,我们收留了他和小迦一周,你记得吗?”


    束司灼只是盯着佟昭,拉住他的手腕,低斥道:“你怎么来了?”


    “我……我……”


    束司灼视线冷冷地扫向正将魏泽扶起来的曾光,“你带他进来的?”


    曾光立刻跪下,“老板,我愿意接受惩罚。”


    魏泽撑着自己的锁骨,姿势有些歪曲地跪下,“老板,是我让曾光带他来的,我错了,您继续罚我发吧……”


    曾光低声道:“净几把瞎说!”


    “束司灼!”佟昭急得与束司灼面对面,又晃了晃他,“你有没有听我说话?我说他是小迪!因为他是小迪,他才救我出去的,他是为了报答我!”


    束司灼被吵得有些晕,他抬手摁了摁自己的太阳穴,然后睁开眼看向魏泽。


    魏泽犹豫片刻,抬起头来与束司灼对视。


    束司灼盯着魏泽的五官,这么一看,确实能从脸上找到一些小时候的痕迹。


    那个脏兮兮的十岁男孩,带着病恹恹的弟弟流浪到棚户区,被佟昭带回家,挤在他们狭小的租房,跟他抢佟昭本来就不多的时间。


    小迪……


    束司灼又想起大约四年前,这人带着一条深深的刀疤才从牢里出来,到他这儿做事,让他帮忙改名字,他于是给这人取名魏泽。


    束司灼眉头轻轻动了一下,突然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嗤笑道:“……十六年,你怎么混成这样?”


    魏泽:“……”


    .


    既然是老熟人,佟昭又一直在耳边求情,束司灼也就放过了魏泽。但是魏泽在雷雨夜带走佟昭,曾光又擅自去找佟昭,这些事还是让束司灼很不爽,直接扣了他们一个月的薪水。


    佟昭在一旁松了口气,帮曾光把魏泽扶起来,“没事,还好只是扣薪水。”


    魏泽闷闷说:“薪水五万。”


    佟昭一愣,然后大惊,“这么多?”


    “所以我们这行竞争一向很激烈。”魏泽认真说。


    佟昭也有些心疼,“那……要不让束司灼再揍两下,保住薪水?”


    魏泽:“……”


    曾光:“……”


    “佟昭,”束司灼不耐烦地唤道,“走不走?”


    “走走走。”佟昭连忙对魏泽说,“锁骨去看看医生,照个片子,我走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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