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昭跑了一天,仰头望着四十五层楼梯,双腿有些发软。
最后还是气喘吁吁地跑上去,撑着墙壁摁门铃。
接订单的中年男人打开门,一脸不悦,“怎么这么慢啊?饿死我了你负责?”
嘿!出门撞了鬼了!
佟昭喘着气说:“大哥,电梯坏了,我跑上来的。”
“所以呢?”大哥鼻孔朝天,“电梯坏了关我什么事?我给钱买东西还要管你怎么送过来?”
“我没超时啊,你眼睛是不是瞎?”
“你都超时35秒了,还说没超时!你不过就一个外卖员,还敢骂客户!我要投诉你!”大哥瞪着眼睛说。
“你投诉我什么?”
“投诉你超时!服务态度不好!差评!”
佟昭一把夺过他的餐,“行,那您就饿着吧,饿死活该。”
佟昭说完转身就跑下楼去。
大哥目瞪口呆地望着他的背影,然后往下追了半梯,吼道:“你还我外卖!你这个@T¥……#¥*!”
“我还你大爷!”佟昭回吼了一句,心里爽死了。
不过爽死了的后果警告扣分罚款,反正一天的工资去了大半。
佟昭也不后悔,那种人有啥资格吃东西?
晚上,佟昭找了一家面馆,刚吃完一碗鸭血粉丝汤,就接到一笔订单,荣森豪华公寓的。
顾客叫Jor,订单是一份私家粥店的小米粥,外加一份纸皮烧麦。
第21章 你不是别人
荣森豪华公寓安保措施非常严格,所有外卖人员都要出示证明才能进去,佟昭将自行车停在宽敞豪华的单元楼下,摁了顾客的楼层的语音,滴一声响,佟昭说:“您好,外卖,我是给您放在楼下,还是给您送上来?”
咔嚓,门开了,顾客的意思是送上楼去。
这里一梯一户,顾客住在五楼。
出了电梯,佟昭走到顾客的家门口,他又摁了两声门铃,正要把外卖放在旁边的柜子里,门突然打开了。
而开门这个人,让佟昭吃了好大一惊。
束司灼!
身着黑色家居服的束司灼!
原来这就是他在市里的公寓!
佟昭穿着遮盖严实的外卖服,将准备放进柜子的外卖绕了个弯,又递到束司灼面前。
束司灼接过,说了声谢谢。
佟昭点点头,把口罩往上扯了扯,垂眸就要离开,手臂突然被一把抓住。
佟昭惊讶地回头,果然看见束司灼眼里一闪而过的促狭,“进来坐坐?”
这是认出来了?
束司灼像是有<a href=Tags_Nan/DuXin.html target=_blank >读心</a>术般,轻笑一声:“佟昭。”
接着,佟昭被束司灼不容抗拒的力道拉进了屋,大门随之关上。
佟昭扯掉口罩,“裹这么严实这都能认出来?”
束司灼斜靠着墙打量他,“你这是干什么?演员体验生活?”
佟昭正要回答,忽然觉得不太对劲儿,自己就当了一天的外卖员,竟然那么巧合接到了束司灼的订单,而且在束司灼一路绿灯放行的情况下,把完全可以搁在顾客家门口的外卖送到了顾客手上,这件事怎么想怎么不合理。
想起束司灼之前说的话,哪有那么多机缘巧合,不过都是有意为之,佟昭狐疑地眯了眯眼,“你是不是找人监视我,我能接到你的订单也是你搞的鬼吧?”
束司灼不答反问:“你倒是说说你怎么回事儿?资源不是还你了?难道打个架毁了容就被剧组开除了?”
佟昭扶了扶自己的外卖头盔,含糊道:“那倒没有,我就是体验生活。”
束司灼冷笑。
佟昭这两日在干什么他一清二楚。昨天在细雨中摔的那一跤,今天爬的四十五层楼梯,都让他极度不爽。
佟昭怎么能去做这些事情?怎么能受这些委屈?
“如果差钱的话,”束司灼盯着他,“你可以跟我开口。”
“不差钱,”佟昭看了他一眼,“你也别监视我了,我俩不需要那么多机缘巧合,你用餐吧,我先走了。”
束司灼轻笑着说:“怎么突然这么冷漠?那天上药不是还好好的吗?别走了,坐会儿吧。”
“不了。”佟昭闷闷回答,然后转身去拧门把手,发现拧不动,他回头看了束司灼一眼,又低头对着门把手弄了一阵,无果。
“你反锁了?”佟昭回头瞪他。
束司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勾起手里的外卖,可怜兮兮道:“陪我喝粥吧,我胃疼。”
佟昭这才想起外卖是小米粥,担心油然而至,“你怎么又胃疼?”
束司灼示意茶几台面,“才吃了药。”
佟昭看了眼茶几台面散乱的药片,不赞同道:“你空腹吃药?”
束司灼转身走到桌边坐下,一边拆外卖牛皮袋一边说:“骑手太慢,胃又太疼,怎么办?”
某个骑手:“……”
骑手佟昭就是古希腊掌管心软的神,他心疼束司灼就像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似的,见不得束司灼不好,见不得束司灼难受。
虽然心里对风屋和跟自己长相相似的年轻人耿耿于怀,但还是依言坐在餐桌旁,把满腹疑虑与怨怼死死压住,陪着束司灼喝粥。
束司灼把纸皮烧麦打开,推到佟昭面前,“我喝点儿粥就行,你吃这个。”
佟昭愣住。
纸皮烧麦确实是他曾经爱吃的东西,束司灼一直都不爱吃。
点这份餐,也不知束司灼是有意还是无心。
佟昭不禁想,自己的皮相对束司灼造成了这么大影响,那自己的行为习惯是不是也在束司灼脑子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比如他看到这样的皮相,就会联想到这个皮相爱吃的东西?
这也许是一种条件反射,甚至不用刻意去回忆。
“在想什么?”
佟昭的神游的思绪被束司灼唤回,他看着纸皮烧麦,“没什么,谢谢,我现在没什么胃口。”
束司灼看着他,突然伸出手,吓得佟昭往后一仰。
手指修长干爽,在他脸颊上轻轻一揩,佟昭瞬间心跳如鼓。
束司灼说:“沾上泥了。”
昨天下过雨,今天又是骑又是跑的,身上脸上沾着泥也很正常,佟昭抬起手背又蹭了蹭。
束司灼看着佟昭白皙的皮肤染上薄红,想到那天佟昭被吻得喘不了气的样子。
凌乱,疯狂,失控。
那画面像是滋养内心怪兽的补品,让人心脏发颤。
看着猎物在圈套周边打转,捕猎者内心既煎熬又兴奋,血液如同初沸的水,接二连三地冒着泡。
必须确保,万无一失,才能把他的猎物,永远圈禁。
佟昭其实不是个沉得住气的脾气的人。
那天我在老宅门口看到一个跟我长得很像的年轻人,他是谁?
这句话在舌尖转了好几遍,最后硬是被佟昭憋回肚子里。
他抿紧唇,沉着眉眼,近乎严肃地陪着束司灼喝粥。
见束司灼喝完了,他立刻站起身就要离开,他怕他再不走就要问出那个问题。
然而以他现在地身份和立场,都不应该去问这些。
问了,束司灼也不一定回答。
“粥喝完了,我就先走了。”
束司灼望向他。
佟昭皱眉,“开门啊。”
束司灼慢条斯理地擦完嘴,起身拉住佟昭的手臂,“急什么?来都来了,参观一下我的公寓吧。”
于是佟昭被迫参观了面积一千平米的大平层公寓。
相比老宅,公寓更加时尚现代化,健身房泳池电影院应有尽有。光是束司灼的卧室,佟昭就觉得自己可以贴着墙跑圈锻炼身体,带喘儿那种。
并且这个大平层,只有一间卧室。
“没必要,因为我不喜欢别人来我这儿过夜。”束司灼解释说。
佟昭转头望向他,束司灼却突然凑近,含笑道:“你不是别人。”
第22章 病入膏肓
又瞎几把撩!
佟昭黑着脸把他推开,大步朝外走去,“我走了。”
束司灼迈着长腿在佟昭身后不疾不徐地跟着,目光落在佟昭后脑勺,眯了眯。
佟昭气血翻涌。
——你不是别人。
这句话到底对多少人说过?这狗东西八年来到底撩过多少人?到底对多少人这样过?
这样轻浮,这样随意!
公寓太大,佟昭闷头往前走,身后的脚步声如影随形,节奏都没有乱过。
在路过一扇厚重的木门时,佟昭突然被束司灼攥住手臂拖进了房间。
唯一的光线随着房门的缓缓掩上而消失,佟昭被推到墙上。他感觉下颌的松紧扣弹开,头盔被取了下来。
随之落下的,是滚烫炽热的吻。
佟昭被这突如其来的吻激得一抖,然后火冒三丈,手脚并用开始挣扎。
可是二十七岁的束司灼力气太大了,佟昭觉得他像一堵墙,非但不动分毫,而且吻得更加深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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