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司灼刚才吃了药,手还是止不住地微微痉挛颤抖,心脏在被无形的力道拉扯揉捏,疼得他几近昏厥,今晚无数次差点破功,使他无法再故作镇定。


    八年。


    八年了……


    八年了,你终于舍得回来了……


    他伸出颤抖的指尖掐住佟昭的脖子,温暖的触感使束司灼心肝狂颤。


    真实的,温热的,有血有肉的。


    不是幻觉,是真的,真的回来了……


    ……你终于舍得回来了。


    束司灼收紧五指,眼底压制着疯狂的情绪,看佟昭由于呼吸滞堵而拧起了眉头。


    五指再收紧。


    他看佟昭不舒服地动了起来,扬起白皙的下颚,微微张开嘴,极力想要汲取空气。


    五指慢慢松开。


    佟昭眼皮动了动,偏头蹭了蹭枕头,又陷入了睡眠。


    束司灼将手从脖子上移开,捧着佟昭的脸,拇指摁着他柔软的嘴,痴痴地望着他。


    完全没有一点儿变化,不论是十六年前,还是八年前,都是这副容颜。


    他拇指泛着白,将唇按出凹陷,又捏开佟昭的齿关,食指和中指探进去,掐住他温热柔软的舌头。


    束司灼浑身不受控制的颤抖,眼眶通红,带着翻滚的恨意和汹涌的爱意。


    “佟昭?”


    束司灼扯着嘴角笑了一下,俯身咬住佟昭的下唇,很恨,咬得有些用力。


    佟昭喉咙溢出难受的声音,伸出手,下意识想要挣脱,但像砧板上的鱼肉,扑腾着,无能为力。


    束司灼离开他的唇,见它红肿起来,又心疼的蹭了一下,然后将脸埋进佟昭的颈窝,眼眶酸涩充血。


    “不管你叫什么,既然回来了,就别想再离开。”


    第5章 故人取的


    银色宝马发出刺耳的急刹声,司机被车窗外如同鬼煞的几个人吓得小脑萎缩,惊恐地回头,“穆总?”


    穆总今晚被佟昭吊起了胃口,没料到人却跑了,此时他拿着手机,正心烦意乱地找陪睡小明星呢。


    车子突然刹停,他脑袋猛地撞到前方座椅上,让本就喝多了酒的他差点吐出来。


    “搞什么!你眼睛瞎……”出口的脏话被窗外的人影吓得戛然而止,穆总往后退了退,“你们是谁?你们想干什么!”


    窗外的男人戴着口罩,帽檐压得很低,他举起手里的棍子敲了敲玻璃,“你自己出来,还是我帮你?”


    “你们到底是谁?竟然敢堵我的车,简直是不想活了!”穆总朝司机吼道,“开车,撞过去!”


    “可是……”司机颤抖地指了指前方。


    车辆前后的地面横铺了几条尖刺带,只要车子压上去,后果就是爆胎。


    穆总脸色苍白,转头对窗外领头的说:“这位兄弟,你要多少钱?卡号给我,我立刻转给你。”


    窗外的男人不耐烦地直起身子,掂了掂手里的木棍,“你自己出来,还是我帮你?”


    “别冲动,不就是钱的事嘛,你想要,我愿意给,没必要肢体接触。”穆总脸上挤出大家好商量的笑容,手却藏在身后悄悄摁报警电话。


    刚摁完0,车窗哗的裂成蛛丝,吓得穆总手机掉在地上。


    又是几棍子,车窗碎了,男人把手伸进车内开了门。


    穆总被几个人拽出车外,肥胖的身躯像球一样摔在地上,司机在座位上瑟瑟发抖,不敢动弹。


    穆总妄图爬起来,木棍抵住了他的胸口,男人帽檐下的眼睛锐利阴冷,眼尾似有条不真切的疤从口罩延伸出来。


    “这个大哥,有话好好说。”穆总浑身发抖,满头虚汗。


    男人蹲下示意,手下的人立刻将穆总的右手摁在地上,五指掰开。


    见男人摸出一把匕首,穆总声音都变了,“你要干什么?有话好好说,你想要什么你说,你说,你说,你别动手!”


    匕首在男人手里转了圈,刀尖瞄准对方掌心。


    “这手不干净,给你个教训。”男人手起刀落,将匕首贯穿对方掌心。


    嚎叫声响彻夜空。


    .


    七座越野车上,男人取下口罩,露出左脸狰狞的疤痕,他垂眸将匕首的血迹擦干,回鞘放好。


    “泽哥,我们接下来去哪儿?”有小弟转头问他。


    魏泽说:“去给老板挪车。”


    “给老板挪车?挪什么车?”小弟眨巴着眼。


    “老板的车在老宅前爆胎了。”


    “啊?怎么回事?”小弟之前去办别的事,堵穆总的时候才出现的,所以不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


    另一个光头骂道:“让你挪车就挪车,问那么多干什么?”


    “是,光哥。”小弟低下头。


    魏泽接过野光扔来的烟,笑了笑。


    老板让他们提前在老宅前的那条上坡路放好钉子,竟然是为了扎自己的轮胎?


    想起刚才那个穆总,魏泽也有些疑惑不解。


    不过老板的事他们不能好奇,也不准过问。


    .


    佟昭这一觉睡得很沉,他酒量虽好,但宿醉严重。


    睁开眼的那一瞬间,佟昭有些恍惚。


    窗外的鸟鸣,屋顶的星球灯,被褥的橘子香,都让他一时有些分不清自己身在何时。


    足足呆愣了半分钟,昨晚的事才在佟昭脑海里拼凑成型。


    他坐起身,闭眼缓了缓晕眩的脑子,再下床,又缓了缓。


    往门口处望了眼,他才朝浴室走去。


    刷牙的时候,佟昭感觉下唇有些疼,凑近镜子一看,充血红肿了。


    怎么搞的?佟昭疑惑地想,蚊子咬的?


    有可能,垂死挣扎的秋蚊子咬人可毒。


    收拾好自己,佟昭在卧室门口做了三次深呼吸,才鼓足勇气拧门出去。


    沿着楼梯往下走,早餐的香味扑鼻而来。


    束司灼坐在餐桌边看笔记本电脑,他穿着深灰色衬衣,年轻俊美的脸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看着就像斯文败类。


    佟昭皱了皱眉,这小屁孩儿,怎么八年时间把自己搞近视了?


    再下几梯,佟昭看见了束司灼脚边趴着的老狗,他不自觉停下了步伐。


    那老狗正在打盹,听闻动静斜眼瞧过来。


    下一秒,它一改老态,猛地直起身子,朝佟昭狂奔过去。


    小丝瓜!


    佟昭差点喊出来,硬生生憋住了,伸手接住冲过来的狗勾,被扑得一屁股坐楼梯上。


    小丝瓜往他身上拼命扒拉着,在他脸上舔了又舔。


    “停停停……好痒……”佟昭笑着跟它玩了一会儿,然后抱着它直瞅,瞅着瞅着心里就难受起来。


    他的小丝瓜都变成老丝瓜了,呜呜呜。


    “小丝瓜。”束司灼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只唤了一声,小丝瓜便依依不舍地从佟昭身上移开,但还是仰头吐着舌头。


    束司灼朝佟昭伸手。


    佟昭愣了愣,将手递过去。


    束司灼的掌心宽大干燥,碰触的一瞬间佟昭心脏轻轻缩紧。


    “家里的老狗了,可能跟我一样,看你像那个故人,所以热情了些。”束司灼将佟昭拉起来后笑着解释道。


    “没……没事,”佟昭掩饰一笑,“他叫小丝瓜啊?”


    “嗯,故人取的。”


    佟昭:“……”


    “来吃早餐吧。”束司灼莞尔,“吃了送你回去。”


    .


    佟昭吃饭的时候,小丝瓜就改趴在他的脚边,佟昭吃两口,就要摸摸小丝瓜的脑袋,小丝瓜也会热情的晃一下尾巴。


    束司灼漆黑的眼眸透过镜片落在佟昭身上。


    饭后,佟昭跟着束司灼去车库,小丝瓜不舍得,一路跟着到电梯口,汪汪叫了两声,才被专门照顾它的下人带走。


    电梯门关上后,佟昭悄悄红了眼。


    ——[你叫小司灼,它就叫小丝瓜,怎么样,好听吗?哈哈哈……]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的十六年前,送给束司灼的十一岁生日礼物。


    小丝瓜已经老了,而他也不能永远待在这儿,不出意外的话,这将是他最后一次见小丝瓜了。


    束司灼就站在身后,佟昭不敢揉眼睛,咬着牙眨了两下眼睛,把快要夺眶的泪水憋了回去。


    第6章 不接受陌生人的关心


    束司灼车库里停着一排豪车,他随便选了一辆迈巴赫。


    佟昭坐上副驾驶,低头安静地系安全带。


    束司灼看他一眼,“锦绣小区,还是公司?”


    佟昭本想先去看看施若何,沉吟片刻还是决定先去公司,“公司吧。”


    迈巴赫驶出车库,车厢异常沉默,佟昭瞥了束司灼好几眼,想着待会儿自己下车后,是不是再也没有这样跟束司灼相处的机会了?


    他捏紧安全带的手指紧了紧,笑着没话找话,“束总,听说你前段时间在国外?”


    束司灼愣了愣,“嗯”了声。


    “哪个国家啊?”


    “英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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