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就在这儿,”束司灼抬起头,扫了眼众人,轻轻笑了笑,“不麻烦大家吧?”
各位资本老板立刻说不麻烦不麻烦,又说这里蓬荜生辉,又说自己万分荣幸。
束司灼点头,“那就继续,不用管我。”
黎总在一旁问:“您喝茶还是喝酒?”
“茶,谢谢。”
黎总忙殷勤地给他参茶。
佟昭沸腾狂嚣的心渐渐冷却下来,心脏控制不住紧缩,虽然已经猜到这样的结局,还是不免失落难过。
八年,束司灼说不定早就模糊了他的模样,刚才对视停留的那几秒也许只是觉得他长相面熟而已。
资方老板们万万没想到神<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见首不见尾的束氏掌权人会抽风来这儿蹭饭,但既然来了,他们就要抓住机会,要知道公司业务但凡能跟束氏挂钩,那最低收益都是十位数打底。
各位资方老板纷纷涌上去敬酒,穆总心痒难耐地拍了拍佟昭的手,“宝贝,我也过去敬束总一杯,待会儿再来陪你。”
佟昭这才回过神来,惊恐地发现自己一直抓着穆总的手,吓得立刻松开。
穆总又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端起酒杯走了。
他前脚一走,经纪人婉姐立马坐了过来,花容失色道:“这位束总你们认识吗?他可是经常出现在财经杂志上的大人物啊,天啊我是不是眼睛发花。”
佟昭也觉得自己眼睛发花,没有吱声。
施若何老实巴交地摇头,“不认识。”
婉姐低声说:“刚才,束总的助理突然打电话给陆总,说可以谈谈陆总之前提的那个项目,陆总激动地立马就要走,助理又说他们刚回国,没有安排晚餐,既然陆总在聚餐,那束总能否过来蹭个饭。”
婉姐怎么想这件事怎么玄幻,“束总这么大人物还需要蹭饭吗?”
佟昭听着也很蹊跷,但还是忍不住就这句话提出反对意见,“大人物为什么不能蹭饭?为什么歧视大人物?”
婉姐瞪他一眼,忙给他和施若何倒上酒,“走,咱们也去敬束总一杯,束氏集团旗下有许多娱乐产业,认识他绝对没有坏处。”
佟昭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但还是端着酒杯低头跟上婉姐,施若何忙贴着佟昭,紧随其后。
待资方们一个个敬完酒,婉姐才笑着往前,微微低头——
“束总,久闻大名,我是紫莱娱乐的经纪人苏婉。”
一旁的陆总笑着介绍,“束总,这个苏婉是我朋友,今晚组这局,主要就是她想带两个公司艺人给我们见见。”
“对对,”婉姐侧身把佟昭和施若何轻推上来,“这是佟昭,这是施若何。”
佟昭往前一步,施若何也跟着往前一步,但他贴佟昭太紧,踩着佟昭后脚跟绊了一下,反而把佟昭撞得往前踉跄歪去。
眼见就要撞到束司灼身上,对方伸出手托住了他的手臂。
佟昭再一次与那双漆黑的眸子对视。
“怎么这么不小心?”婉姐朝施若何低斥。
施若何在身后忙说:“对……对不起,是我没站稳。”
佟昭回神,见酒水溢出洒在束司灼的黑色衣袖上,连忙抽回自己的手,拿起桌上的干净毛巾,轻轻擦了擦上面的酒水,“对不起,束总。”
束司灼放下手,冷冷看向佟昭。
那眼神陌生到佟昭有些呼吸困难,他压下心底的情绪,抱歉地笑了笑,“怪我毛手毛脚,束总,我先自罚三杯。”
施若何内向社恐,佟昭恰恰相反,饭局刚开始的时候,资方们端着脸摆架子,非要谁先喝二两暖场酒,五十四度的茅台,佟昭二话不说就起身闷了一杯,又说了几句漂亮话,逐渐把气氛点燃。
所以资方对这两个艺人颇为满意,佟昭自罚这三杯,资方们都小心翼翼替他说话,夸他豪迈。
束司灼没有说话,静静看着佟昭喝完,看他脸上浮出薄红。
在佟昭重新与他对视的时候,他才勾起浅浅笑意,也不知真情还是假意地夸了一句,“酒量不错。”
佟昭也笑了笑。心里却叫苦连天,纵使他酒量再好,一口气灌下去半斤,他的半个灵魂也差不多升天了。
“那……”佟昭又倒了一杯,“这杯我敬您,束总。”
束司灼看向他,“我没喝酒。”
“没事,您以茶代酒。”佟昭眉眼微翘,笑的时候很漂亮。
这几杯喝得又快又急,佟昭回座位没多久便去洗手间吐了一通,再回到包房时哪怕强撑着在应酬,也能看出有些不在状态了。
施若何见状,只好护住佟昭,自己硬着头皮冲锋陷阵。
奈何酒量实在不行,替佟昭挡了几杯酒,最后咚一声趴在了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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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局是束司灼叫结束的,他就低声说了句:“都醉了,散了吧。”
各位总立刻应和,“是是是,喝酒不贪杯,开心就好。”
束司灼与陆总往外走的时候,就项目的事情单独约了个时间。
佟昭隐约听见陆总问他:“我送您吧?”
束司灼回答:“不用,我没喝酒,你送他们吧。”
人声渐渐远离,佟昭垂下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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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夜凄凉,佟昭扛着施若何站在竹青阁大门口叫网约车。
散局后,姓钱的带着他的小鲜肉溜得贼快,陆总带着喝醉的婉姐和另外两个资方上了他的车,走之前倒是记得安排佟昭和施若何,“你们坐穆总的车,他送你们。”
穆总的贼车,打死都不能坐,他左腿的牛仔裤都被那双肥手揩出油了,回去就给扔了,妈的。
于是他扛着施若何躲在洗手间,见穆总遍寻不到他黯然离开后才出来。
去前台结了账,夜风中的佟昭更显凄凉。
两万块,给他吃得只剩二千八,这角色如果拿不下来,就亏到姥姥家了!
竹青阁风格雅致,为了修竹林,地理位置比较偏。佟昭加了两倍价格了,还是没人接单。
突然,有车灯晃过他的脸,他虚着眼抬头。
黑色保时捷轿车停在他面前,车窗落下。
束司灼转头看向他。
他愣住,“束总?”
束司灼瞟了眼佟昭环住施若何的手,露出一个淡淡的笑,“上车吧,我送你们。”
第3章 他死了
轿车在公路上疾驰,路灯连成线往后退。
佟昭坐在后座,肩膀被哼哼唧唧的施若何靠着,有些酸软。
他偷偷瞅向驾驶室的束司灼,上车后束司灼就问了他施若何的地址,便没有再开口。
车厢安静地特别诡异。
佟昭仗着自己在后座的暗处,方才不敢正视的,不敢打量的目光,此刻都变得肆无忌惮。
束司灼……
束司灼头发比十九岁时长了些,还是那么黑。
束司灼的轮廓变得更加清晰分明,利落冷硬。
束司灼的眼神变得更加深邃,似乎没有十九岁时候那样爱笑了。
八年时间确实不短,把一个帅气逼人的男生锻造成了一个气质深沉的男人。
其实佟昭这次穿过来后,第一时间就去找了找束司灼,他想远远看束司灼一眼,一眼就行了。
他在束氏集团总部大门口守了两天,连束司灼的车影儿都没见到,逮了个啃汉堡匆匆去上班的员工一问,才知道束司灼最近在国外出差。
佟昭正出神望着后视镜里的束司灼,对方突然转眸,对他四目相对。
佟昭心脏漏跳一拍,移开视线,又觉得自己太刻意了,便将视线移回来,朝束司灼笑了笑。
束司灼似乎也笑了一下,他收回视线看向前方,“佟昭?”
佟昭愣了愣,应道:“嗯。”
“多大了?”
佟昭又愣了一瞬,回答:“二十四。”
“二十四……”束司灼轻声呢喃,佟昭却莫名其妙开始紧张。
目光再一次从后视镜扫过,很轻但重的一眼,束司灼说:“你很像我的一个故人。”
佟昭心脏跳得太猛,呼吸有些困难,他放在座椅上的手指微微收紧,表面却佯装不好意思地笑道:“真的吗?我这张脸可能比较大众化,前几天公司的清洁阿姨还说我像她儿子的同学,哈哈哈……”
束司灼并没有笑,佟昭也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原因,头有些晕乎乎的,没忍住就多嘴问了一句,“那,你这个故人呢?”
束司灼眸色变深。
“他死了。”
车厢瞬间安静。
佟昭酒醒了一半。
对啊,他死了,他怎么不过脑子,上下嘴皮一碰就问出来了?
伤害别人的是自己,揭人伤疤的也是自己,他真想扇死自己。
只不过,“他死了”这三个字听起来并没有什么情绪起伏,对束司灼来说,他已经死了八年了,就算是伤疤,也已经淡化了。
“不好意思,冒犯了……”佟昭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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