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雨声穿透墙壁和黑暗。


    两人各卷着一床被子,除了睡在一张床上外和合宿时也没太大差别。


    两人都以为自己会很快入睡,毕竟今天临时的出游很耗精力,已经接近平时入睡的时间,他们却都清醒地望着天花板,没想什么,但就是睡不着。


    闪电照亮啪啪砸在窗户上的雨点,照亮屋内,寒意仿佛从灰白色的天花板和墙壁里侵入,但下一刹那,闪电消逝,世界再度陷入黑暗。


    寒山在无聊中数秒,估算这道闪电离他们的距离。


    一、二……他计数,思绪稳当地生长,爬满单调的床铺、书桌和墙壁,就在这个空荡、沉闷、没有一点声响的世界里——


    “轰隆——”


    雷响了。


    九秒,三千零六十米……


    一千米,百米,二十厘米。


    “轰隆——”


    零。


    寒山又听到了一声震动,来自心房的回声。


    有什么松动了、破开了,新鲜而冰凉的空气针般密密麻麻地扎进鼻腔里,像第一次呼吸,然后,号啕大哭。


    他经过无数双手,掉进一个滚烫的怀抱,有人伸出手,在自己的背上一遍遍地抚摸,温柔的节奏、古老的节奏,他迈开脚步,朝着太阳奔跑。


    寒山抱住佐久早,耳朵贴住对方胸膛去听,心脏正在清楚地跳动。


    佐久早也抱住寒山,没任何抵抗和犹疑,像是从一开始就知道对方会做什么,他念着寒山的名字,把人往上拉。


    两人在黑暗中对视相拥,用目光和身体感受着彼此的形状,就像两簇火焰坦诚、尽情的交缠。


    寒山无崎手滑入佐久早的衣服下抚摸,激起一阵颤栗,对方火热的气息全洒到自己脸上,寒山很轻地喊道:“……臣哥。”


    佐久早圣臣忽地顿住,手停在寒山腰上:“你在叫我?”


    寒山声音更清晰坚定了些,但他却含糊地丢掉了一个音节:“Omni……”


    “「全部」的意思,「所有」的意思。”


    寒山脸很烫,他贴了上去:“我在叫你。”


    佐久早的脸也烫得惊人。


    两人贴得格外紧密,紧密到能够知晓彼此所有的反应和秘密,感受到那份灵魂兴奋至极的颤抖。


    佐久早那只发颤的手终于抓住寒山,抓稳。


    “……做过吗?”


    “没。”


    “嗯……我教你。”


    佐久早带领寒山往下,然后闭眼,埋进滚烫迷乱的黑暗。


    寒山鼻尖蹭着佐久早的脑袋,有些贪婪嗅着对方身上潮热的气息。


    淅淅沥沥的雨漫过两人脊背。


    第528章 第一天的魔力


    早上, 雨已经停了,太阳光穿过零星几点仍附着在窗上的水珠射入室内,寒山无崎睁开眼。


    今天的生物钟失常了, 他比平常足足晚起了一个半小时,以及……落枕了。


    寒山无崎艰难地把自己的头从佐久早圣臣的肩膀上挪开, 但他一动,风就灌进了被窝,佐久早随后也醒了。


    佐久早的第一感觉就是呼吸困难, 身体的沉重感从梦里蔓延到现实, 他缓了数秒才找回意识, 呆呆望着上面那个压着自己半个身体的家伙, 夜晚的记忆伴随着肌肉复苏的酥麻感强烈冲击大脑。


    “早。”寒山无崎慢吞吞地开口。


    “……早。”


    寒山勉强转了转大脑:“我去给你拿衣服。”


    寒山疲惫地爬起来,扶着酸痛的脖子离开, 他身影消失的下一刻, 佐久早坐正。


    床单换过, 床上只剩一床被子,是寒山原先盖着的那份, 佐久早身上的衣服也换了一套, 从外到里都是寒山的。


    佐久早尽管睡时被无崎压得有些难受,但心情十分清爽,整个人充满了精神, 他环顾四周,动作有些迟钝地躺下来, 裹住了被子和残留的体温, 深深闻着两个人混合在一起的气味。


    寒山冷水洗脸, 额头贴上冰凉的镜子, 他有种吃伤、宿醉般的感觉, 精神能量消耗严重,累得完全拒绝回忆昨晚的画面,但那些还没消化的记忆还是时不时不受控制地闪过,不同部位的触感、喘气声、表情……寒山的脑袋和脖子更疼了……他又想回床上抱着人睡个回笼觉。


    直到解决早饭、狂跑了五公里后,两人才捡回一些平常面对彼此时的状态。


    佐久早圣臣低头看着古森的短信,一串不大的脚步声传来,弄好投影仪的寒山无崎走到他旁边,默默坐下,用余光偷瞄他的手机屏幕。


    “元也问今天要不要一起看直播?”


    寒山无崎掏出手机,发现古森也问了自己,他划掉弹窗,仍是未读状态:“……不要。”


    佐久早盯着寒山手机里那个未消除的消息点,然后抬头看了下寒山,寒山认命地点进去,留一个冷漠的已读给古森自己体会。


    “……很累吗?”佐久早今天第一次仔细观察寒山的面庞。


    寒山手指在空中划出钟摆摆动的轨迹:“正常的回落,习惯就好了……”


    佐久早想了想,突然挪动位置,把自己和寒山间剩余那一只手掌长度的空当也填满,两人肩膀挨着肩膀,腿挨着腿,寒山眉毛抬了抬,人没动。


    “所以,习惯……”


    佐久早圣臣抿了抿唇,话语在喉咙来回磨了数次才出来:“不讨厌的话,以后再来?”


    寒山无崎微妙地沉默了许久,有点压力地问道:“一到两周一次吗?”


    佐久早确实觉得这个频率最理想,他紧接着想起自己坦白给无崎的那些事,脸上一烫。


    佐久早斟酌了不到一秒,仍然迁就这个从出生到现在为止竟然只有过一次性行为的家伙——就是昨天,他愉快且大方地说:“你怎么舒服怎么来,我都可以。”


    寒山也反应过来自己话里的含义,但他其实也不是要承包佐久早全部日常疏解活动……虽然他想到佐久早一个人自慰时是会有点不舒服。


    寒山哦了一声,心里还是飞速地计划了起来:“我看看日期。不过,看具体情况……”


    要避开比赛和集训的时间,要在私密的地方,最好在自己家里,但空闲时还要约着打球,佐久早过来一趟也很费时间,而且他爸妈挺在意佐久早经常往自己跑“打扰”自己的事,留宿次数太多也不行……


    寒山无崎估算下来,发现满足自己条件的日子异常少,至少在春高前这样的日子根本数不过五根手指,春高结束他们引退后才会空闲一些——自己现在完全不用焦虑。


    寒山无崎放心地舒了口气,却觉得自己忘了什么。


    远处的投影屏还是那副模样,没一点变化,佐久早圣臣总算注意到了,直播时间还没到,他问:“现在看什么?”


    寒山的神情更疲惫了,连呼吸都变成了灰色:“通过一轮筛选的国三生的比赛录像。”


    佐久早幸灾乐祸地笑了声,寒山却生气不起来。


    “我陪你一起。”佐久早说。


    寒山说:“那就玩会儿言语模拟,主角是——”


    寒山无崎打开电脑,在剩下的七人里选了一个一轮筛选教练评价最高的选手——


    “文凪太郎。”


    千叶县地区选拔半决赛,船桥中学校VS北流山中学校。


    文凪太郎,北流山六号,主攻手,和二传打对角,身高一米八,同队的四号王牌也给井闼山投过简历,但在第一轮就被筛了下去。


    寒山和佐久早第一局主观察,偶尔出声交流两支队伍的优缺点,预判文的行动。


    “进攻节奏太单调了,速度很慢。”佐久早很快就看出了北流山的风格。


    极端的强攻型,依赖主攻的个人实力,传球集中在四号身上,没有快攻,副攻手只有在拦网时有点存在感,但文却是速度优秀其他方面一般的主攻,二传手的传球、队伍的战术完全无法让文有所发挥。


    寒山看见船桥监督指示,主一触的拦网有些躁动起来、寻找拦死机会:“四号的线路被摸清楚了。”第一局才刚过半。


    北流山没反应过来,传球依旧集中,文是第一个察觉的,防起,保护意识不错,速度也确实可以,下一球漏了,暂停,战术没变,只是鼓舞了一下士气。


    寒山和佐久早也找到了模拟的点,就是接扣球、串联和拦回后的保护,两人轮流判断和想象行动,三分一换。


    一场比赛打完,寒山心中也有了大致评价。


    另一边的直播通道已经打开,寒山暂时把这人放在待审区,看完剩下录像再决定。


    解说冷静的声音响起,木色的地板和网两边排列整齐的队伍映入眼帘。


    东京都VS山梨县,井闼山VS一林,比赛即将开始。


    井闼山管乐的规模不如平常,但其余应援都扯开了嗓子。


    选手们围成圆阵,声音坚定有力:“来吧!”


    屏幕外,寒山、佐久早和古森上半身微微前倾,神色变得更加认真,眼底却没有一丝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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