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攻手切至二传手身前,拖住今野,一号和大主攻在两翼调整脚步,分散对网防守的注意,而真正的扣球手从后排突入。


    宇田川后摆的两臂已至极限,气流在这制动的一瞬停滞,然后爆发,托起眼神果决的扣球手。


    高空,攻手竭尽全力转体收腹,引出左臂。


    球不算舒服,但他愣是靠一腔蛮力磨平了那些毛刺,把球轰向对网。


    热风和刺眼的光亮涌来,但触球的本能也在这一瞬击中羽岛,他比过去更加顺畅自在地移动、摆好姿势,手插至球下。


    只是,左利手的旋转对羽岛来说还非常陌生——球飞出去,羽岛骨头里的嗡嗡声回荡了数秒钟才停下。


    “……抱歉!”


    “Don’t mind.”寒山开口。


    正常情况下,方才那球的落点在寒山的防守区域里,不过他今天让羽岛多承担了点防守量。


    轮转,宇田川等人松了口气,高高兴兴庆祝起寒山下场。


    寒山无崎回到场下,第一眼就看到盯着宇田川腿发出恶心感慨的涉谷润。


    “这高度确实很不错啊~”


    寒山把话还给对方:“注意形象,别把人吓跑了。”


    涉谷:“……”


    寒山无崎坐到佐久早圣臣旁边,后者开口道:“我什么时候上场?”


    “至少等我再发一轮球。”


    五局三胜,寒山决定让三年级三人轮流出场打完前两局,剩下的比赛交给一二年级们。


    古森元也插嘴:“那第一局差不多都要结束了。”


    寒山无崎转移话题:“佐久早你打算和谁换?”


    “尾藤,”佐久早圣臣随即把话题扳回来,“还是一人一局公平……”


    寒山:“我是根据在场时间估算的,副攻手有一小半时间都不在场上,实际上我占一局才公平。”


    古森:“哦哦完全不装了吗?”


    佐久早认真思索了片刻:“但你发球会占很多时间。”


    寒山喜欢佐久早具体到自己身上的分析,他顿了几秒,才通过佐久早的提议:“那就一人一局。”


    ………


    比赛结束,放水业务不太熟练的高中生们勉强把三局比分的分差控在了十分左右。


    涉谷润等一帮人拉伸完,径直朝宇田川朔走去,井闼山其他人各做各的事,却又分出一点余光暗中观察,寒山无崎和佐久早圣臣两个人不想和这堆八卦的家伙待在一起,跑去卫生间了。


    “说起来……”


    今野俊树低声问尾藤直也等人,但好奇的目光却冲前辈而去:“大家是怎么进来的?有教练特邀的环节吗?”


    安村岳吐槽:“前半句话说得跟进监狱似的。”


    朝仓响说:“就是投了自荐信,然后通过。”


    “啊,”尾藤直也不太好意思地挠着脑袋,“涉谷教练打电话给我国中教练这种算特邀吗?其实我信已经写到一半了……”


    一群“自荐”派纷纷对这个“特邀”分子换上敌视的眼神。


    “我的话,应该也算是自荐的?还是有不好被刷下去的风险的。”


    古森元也谦虚地说,他满足了后辈这点好奇心:“小臣肯定是内定了的,我们以前国中监督和雨宫监督关系很好,经常互通消息,井闼山也是离家最近的<a href=tuijian/haomenzongcai/ target=_blank >豪门</a>,然后是无崎,他是直接考进来的。”


    “欸——!?”


    一群人异常震惊:雨宫监督居然没邀请寒山前辈?这么没眼光的吗?!


    蜂巢和纪开口:“应该是以为寒山学长会去枭谷吧,和寒山学长要好的木兔学长也在那里,算算距离,枭谷也比井闼山离寒山学长家近……我当时也想不到寒山学长会来这里。”


    古森元也突然坏笑起来,手放在脸边示意众人凑近:“悄悄跟你们说,寒山国中时的拦网不是很好,是垫传扣发拦五样里最差的……”


    一个阴影从古森后方罩下,上半身前倾的几人默默坐正,古森的话也中止了,古森扭头,有点心虚地仰望着寒山和佐久早两人。


    寒山无崎语气随意,但给人压力一点未轻:“聊什么呢?”


    蜂巢和纪没抢着开口——总会有笨蛋开口的。


    下一刻,柳田良二直爽道:“在聊前辈以前拦网很差的事!”


    古森元也额间冒出一滴冷汗:“我的原话不是这个吧?”


    佐久早圣臣唇角挑起,笑得有些坏,他对寒山无崎说:“不证明一下?”


    寒山无崎:“这不就是让人陪练的陷阱吗?”


    话虽如此,三人下午还是组队练了一小时。


    第524章 出发


    寒山无崎坐到木阶上休息, 发球的人换成休息得差不多的佐久早圣臣,接发那边的则挤上了三个自由人和两个主攻手。


    远处,对抗赛的人员又换了一批, 规则限定攻手只能从后排发动进攻,每个角落都有排球在飞, 混乱却又依着某种规律。


    寒山余光瞟见一人朝自己走来,是尾藤,目光放远一点, 他还看见几个二年级也在观察自己这边, 大概尾藤又被其他人推过来问练习的事了。


    “嗯……前辈, 一会儿你们还要练什么?”


    “撒豆子, 瀑泻。”井闼山内部使用的奇妙名词,撒豆子就是一个人把球击往各个角落其他人救球, 很适合养球感练防守。


    往上一个难度是两个人对练, 球不落地, 再上一个难度是三个人处理两个球,寒山给它命名为瀑泻。


    那打不了比赛了……


    尾藤果断丢下身后那群人:“到时候我给寒山前辈你们丢球?”


    寒山无崎嗯了一声, 尾藤直也扭头, 得意地向伙伴打起手势。


    今野俊树翻了个白眼,也打起手势——别忘了还有一件事。


    这群混蛋!输掉真心话大冒险的尾藤回头看了眼寒山前辈,磨磨蹭蹭地坐到对方旁边:“嗯……那个……寒山前辈……”


    寒山无崎盯着佐久早来消减心中的不耐烦:“有话直说。”


    尾藤的舌头立刻不打结了:“就是……没想到寒山前辈您以前拦网最差, 高中却当了副攻手,超级酷!”


    “嗯, 然后?”


    “没有了, ”尾藤摇头, 但接着他又补充, “我们只是有一点点好奇。”


    “好奇什么?”


    尾藤说不太清楚, 他想了好一会儿:“……因为寒山前辈您很厉害,完全不在意别人的眼光……呃,也不对,今天前辈您就给对面放水了,我一直觉得前辈是每球都会百分百用心的性格,啊不是说您不用心的意思!”


    寒山无崎终于把头转了过来:“我没那么极端。”


    尾藤直也摸了摸后脖子,有些尴尬地笑了一下:“抱歉,我只是有些好奇寒山前辈您的想法。前辈只说过,每个人做自己就好,但是没有正面回答过我的问题……”


    “只是好奇。”尾藤最后说,他眼神很简单,没那些迫切求解的迷茫。


    寒山无崎感到了一丝新鲜,尾藤从来没为这么“无聊”的目的问过问题,二年生和一年生们也从来没问过,他们不敢问,就算是关系比较近里的同级生里也不怎么会这样问,除了佐久早和古森。


    “对我个人来说,最重要的是乐趣,规则类似于一条线、一份限制和挑战,所以我不会去破坏它。”


    寒山注视着尾藤,语调平缓清晰:“但是站在主将的角度上,你又要处理很多矛盾。比赛不是你一个人的比赛,队员的胜负欲、集体的名誉、各个团体捐的钱这些该放置在何处?你不可能让队伍按照你的意志强行运转,但是,作为主将,你能够对他们产生最大的影响。”


    影响……尾藤跟着寒山的话走,想起这半年来发生的种种事情。


    寒山前辈真的做了非常多事,培养数据记录员、带队研究比赛录像、调解部员的矛盾、严打加练……排球部的气氛比上一年还要好一些。


    “尾藤。”


    “在。”


    “你觉得你能当好主将吗?”


    “啊?”


    平淡的话语炸弹般落下,炸开尾藤直也的大脑,他瞳孔扩大,眼前人影分裂了一瞬,但那束严格的视线笔直射向自己,尾藤看见寒山,紧接着看见被审视的自己。


    尾藤的心脏说不上是兴奋还是紧张地锤了两下胸膛,他猜到前辈可能会让自己担任下任主将,但……他幻想过自己带领队伍前进,但……


    尾藤闷闷地开口:“我做不到寒山前辈您那种程度。”


    寒山无崎说:“你是你,我是我,你要探索自己的方式。连笨蛋也能当主将,只要他肯为队伍负责。”


    感动涌上尾藤直也心头,他嗯了一声,鼻音冒出。


    寒山无崎想了想之后的安排:“那么,下周的比赛就交给你了。”


    尾藤直也更加用力地嗯了一声,等大脑处理完信息后,他慢半拍发出迷茫的响声:“啊?”


    ………


    八月二十三日,井闼山大巴即将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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