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晏你看看你,这大早上的,才刚来上班,说话这么夹枪带棒的做什么?”牧承宇第一个发言,表情乐呵呵的。


    晏长临冷漠道:“因为想下班。”


    就算不能看着妻子睡觉,也好过跟这几位多眼一看就头疼的人面面相觑。


    “Boss,我也很想下班,”林淞阳手里捏着一个最大的礼花筒,“其实我们是来给您过生日的。”


    “生日?”晏长临疑惑道:“我生日不是今天,如果没记错的话,还有一个半月。”


    “哎呀老大,你当然没记错,是我们几个觉得你太辛苦了,想提前给你过生日啊,”方庭知晃了晃手里略小几号的礼花筒,笑容灿烂,“你的档案都是绝密,我们只能问牧局长了。”


    文森特在旁边疯狂点头,眼神真挚,“是啊晏,要想知道你的‘破壳日’,还真是比登天都难呢。”


    晏长临单手扶额,“……牧承宇你少给文森特买乱七八糟的科普读物,‘同学录’这种东西,对他这个小老内来说还是太超前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勉强维持住现在的表情,朝电梯的方向做了个“请”的姿势。


    意思是快点滚蛋。


    否则他就挨个打包,丢得远远的了。


    “Boss,您不用赶我们走,等我们做完了该做的事,自然会滚。”四个人里最懂晏长临微表情的,莫过于同样是冰山脸的林淞阳了。


    他顶着莫大的压力,和奖金不复相见的危险,缓缓开口:“准确地说,是因为最近加班加得太多了,牧局长打算干点好人好事。”


    “就从我们这些普通员工分批放假开始。”


    “普通员工?”


    晏长临视线挨个扫过方庭知、林淞阳、文森特和牧承宇,“你们几个。”


    “一个刚修完年假回来的A级疗愈系;一个每次都按句号从我卡里划走加班费的A级精神系;一个根本不知道是什么系,但从来不用上前线的A级异能者兼G市局长;还有一个我上班时几乎从来看不到人影的A级火系,兼现任异能局局长——”


    “哪里普通了?”


    “怎么,就这么想背着我提前下班去凑一桌麻将?”晏长临眉梢斜斜朝上一挑,“申请不予批准,驳回,该干嘛干嘛去。”


    牧承宇推着其他三个人往前,“别别别,小晏,要注意劳逸结合。”


    方庭知忽然掏出一个小蛋糕,当着晏长临的面走到沙发前,轻轻放下,“老大,这是我们为你准备的蛋糕。”


    牧承宇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蜡烛,插在蛋糕上,打了个响指。


    “哗。”


    蜡烛上冒出了火花,散发出淡淡的光芒。


    林淞阳上前两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晏长临的头上戴了个用纸做的生日皇冠。


    他的动作一气呵成,偷袭完毕就弹开了,生怕被晏长临手动制服。


    文森特站在原地搓了搓手,开始干巴巴地唱:“祝你生日快乐,Happy birthday to you……对所有的烦恼说bye bye,对所有的快乐说嗨嗨,亲爱——”*


    “行了别‘爱’了,文森特你知识点学得够杂的。”晏长临眉头紧蹙,往前走了几步,站在原地没有再动作。


    在办公室里胡闹的众人屏住了呼吸。


    晏长临平静道:“我大概知道你们什么意思了,多谢,但我真不是你们想象中那种渴望被呵护的类型,也不需要时隔这么多年再被人送温暖——理由还这么差劲。”


    “这句话我都不好意思说,你们四个老大不小的人怎么好意思做出来的?”


    “Boss,我们都懂,不用多说了,祝您和桑老师生活美满幸福,早生贵子,”林淞阳带头撤退,第一个跨出办公室的大门,“我就委屈一下,先一步去享受您批的超长假期了。”


    “大恩不言谢。”


    方庭知第二个走出去,哈哈一笑,“祝你和桑老师没有烦恼,长长久久,记得喊我们去婚礼上玩啊老大!”


    晏长临闻言,轻轻“嗯”了一声。


    牧承宇从晏长临面前经过,“小——”


    “公事差不多办完了,私事我还没找你算账,”晏长临打断了牧承宇的话,朝对方连飞几道眼刀,“趁我还没反悔,赶紧走。”


    “小心我半夜去炸你家床头柜。”


    “我清楚你的为人,你不会做这些事,至于其他的……都过去了,一笑泯恩仇吧。”牧承宇拍拍晏长临的肩膀,插着兜走出去了。


    他果然在笑。


    没人知道这位异能局局长到底在笑些什么,也正如没人猜得透他的想法一样。


    “亲爱的亲爱的生日快乐,每一天都精彩……”文森特还在唱歌,边唱边鼓掌。*


    没等晏长临开口,他就非常自觉地闭嘴不唱了,疯狂挥手,擦肩而过时说:“晏,提前祝你生日快乐,拜拜!”


    “嗯。”


    晏长临就这么站在办公室里,看着所有人离开,他摘下了头上的纸制生日皇冠,视线转向桌上的小蛋糕。


    烛火在空气中摇曳,仿佛一吹就灭。


    晏长临手腕微抬,将那排乱插的、数量跟他年龄也对不上的蜡烛给熄掉了。


    他没有开灯,缓步走到沙发前落了座,拿起口袋里的小叉子,刮了点奶油送进嘴里,“……买的什么东西,纯粹是浪费钱。”


    “还没我家桑桑做得一半好吃。”


    晏长临把蜡烛拆下来丢掉,慢慢吃完了整个蛋糕,靠在沙发上捂住了两只眼睛,嘴角要弯不弯的。


    ——不好吃,但也足够甜了。


    ///


    桑皎这一觉睡到了下午。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胳膊被晒得暖烘烘的,甚至有点烫,睁眼一看才发现自己完全换了个头尾在睡。


    他睡相是非常不好的那一类。


    只不过以前在家里,桑远辉和苏怀静总爱往他房间床上堆东西,有时是棉花娃娃,有时则是形状各异的抱枕。


    本意是为了把床的空隙塞满,帮桑皎端正睡姿,但没用,反而让他养成了手里没个东西抱着,就翻来覆去睡不着的坏习惯。


    结婚以后,桑皎就变得成熟了不少。


    他再也不抱那些棉花娃娃,偶尔……哦不,是经常抱丈夫给他买的长条抱枕,但最常抱的还是晏长临本人。


    活的,热乎乎的。


    只要进行肢体接触,魅魔就会觉得心满意足,仿佛从爱人身上吸取到了能量。


    桑皎也是这样。


    相比之下,晏长临认真睡觉时就睡得十分板正,天塌下来都会保持着入睡的那个姿势,他还会下意识替桑皎纠正睡姿——以不离开自己的怀抱为基础。


    这就是为什么桑皎在公寓时睡相最糟糕,因为他抱无可抱,睡姿打回了原形,还没有人帮忙调整。


    “哦我的天……嘶!”


    桑皎轻摁酸疼的脖子,缓缓坐起身来,觉得自己大概是落枕了。


    他下意识想给晏长临发消息,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肚子在咕咕叫,于是决定先简单处理一下再吃饭,吃完以后从长计议。


    公寓里放了个小医疗箱的。


    因为画家那些职业病,箱子里也常备各种消肿止痛的药膏。


    桑皎一边歪着头拉伸肌肉,一边趴在床上翻箱倒柜地找医疗箱,却怎么找都找不到,身心双重折磨,他的小宇宙简直快被引爆了。


    “叮叮叮!”


    电话铃声突然在后方响起,吓得桑皎原地打了个滚,倒在床上,摆烂。


    “叮叮叮叮!”


    电话铃声一阵高过一阵,桑皎只能手脚并用地转了个圈,指尖够到手机,打开免提,“喂?”


    “宝宝,是我,”晏长临的嗓音磁性又温柔,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你吃午饭了吗?”


    “需不需要我给你送过来?”


    桑皎单手托着脖子,气鼓鼓地说:“我没吃——不仅没吃,昨天还因为没抱着你睡,姿势太奇葩而落枕了。”


    “晏长临,你是不是得为此负责?”


    真可爱。


    连这么无理取闹的话语,他都觉得可爱得不行。


    不愧是他的宝宝。


    “是,我负全责。”同样没吃饭,工作到现在的晏长临问道:“贴药膏了吗?”


    桑皎:“贴了。”


    晏长临:“我刚买完饭,顺便给你带点药,内服的那种,吃了好得更快。”


    桑皎:“好。”


    他小脸皱巴巴的,满是委屈之色,过了几秒忽然道:“你能不能赶紧来啊晏长临?我脖子好疼,肚子好饿……”


    “我好想你啊。”


    “宝宝,你亲口说的‘三天’。”晏长临的嗓音里带着笑,语气多少带点揶揄的成分。


    他眼神示意服务员把包装袋递过来,拿稳后走出餐厅大门,转进旁边没人的街道,“你把眼睛闭上,数三个数。”


    “数完我就到了。”


    “真的假的——哎哟!”桑皎刚想爬起来,结果起身力度太大,扯着疼,“你说的,骗人是小狗哦。”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