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懂,我都懂。”


    见晏长临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桑皎拍拍他的肩膀,开导道:“哎呀,这有什么嘛老公,那两个人是那两个人,沈威是沈威,仔细想想,他好像也没有对你造成多大的影响。”


    “而且我刚刚不小心听到了你们的对话,听说他好像给你寄过很多礼物哦?”


    “如果你是想还礼的话,我陪你去,”桑皎拍拍胸膛,对着晏长临微微一笑,“你要还是觉得心里没底,我就把我爸妈也喊上——大人跟大人聊天,我们小孩坐隔壁桌吃饭。”


    晏长临被桑皎这番话给逗笑了,掐掐眉心,无奈道:“……宝宝,我都已经三十了。”


    “哦你现在终于承认你比我大八岁了是吧?!”桑皎提起这个就来气,狠狠抽了晏长临结实的大腿一巴掌。


    房间里霎时响起“啪”的脆响。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但他总觉得妻子的手劲比以前大了很多,而且每天都在增长。


    以往这种打击力度,晏长临根本没反应,但此刻他微微皱起了眉头,“我没有不承认,只是不想和你显得差距太大。”


    “万一我们手牵手走在大街上,结果人家说你有一个高龄老公……”


    晏长临光是想想这种画面,就觉得一口气卡在喉管里,上不去也下不来,快要怄死了,但最悲催的莫过于这是个事实。


    ——赤裸裸的、无法改变的事实。


    “我跟你开玩笑呢,你别当真呀,”桑皎伸手猛捏晏长临的脸蛋,想把这个胡思乱想的人给捏醒,“谁敢嫌弃咱们大监察官‘老’?”


    他撒开爪子,亲了晏长临一口。


    “再说了,我打扮得更成熟点、跟你更配就行了,你管旁人的目光做什么?”


    话音声落下,晏长临的目光如鬼火般熊熊燃烧,怨气纵横,几乎能凝聚成实体,“……宝宝,你这就是在嫌弃我老。”


    桑皎没话说了。


    同时他意识到自己的话有歧义,没安慰到点子上,反而无情践踏了这位三十岁老男人的内心,他两眼一翻,重重地倒回了床上——


    开始装死。


    不会演戏的魅魔不是大监察官的好老婆。


    一时间,桑皎连“饿饿饭饭”都顾不上喊了,只能祈求晏长临受伤的心灵能够自愈,别再抓着他……


    哦豁。


    腿上传来温热的触感,力道很大。


    桑皎被迫睁开眼睛,那双灰绿色瞳孔露出野兽般的凶光,晏长临当着他的面,慢条斯理地解开了皮带,为他系上。


    “……不是,我刚醒到现在才几分钟,连现在是什么时间都来不及问,你就这样,”桑皎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浓浓的震惊,一脚蹬出,“你还是不是人了啊晏长临?!”


    “很遗憾——”晏长临撩起头发,嘴角微微翘起,“不是。”


    他接住那只不安分的脚,沉声吐字,“现在是早上八点,我请了半天假。”


    “纠正一点,你老公虽然年纪上去了,但异能者的身体素质跟普通人类天差地别,尤其是在耐力、体力和爆发力这三个方面。”


    “尤其是S级异能者。”


    晏长临略微俯身,将装死的桑皎抱到怀里,嗓音沙哑磁性,“再纠正一点,三天三夜不是我的极限,而是我经过测算后,得出的你的极限,傻宝宝。”


    他一秒切换成战斗状态,蓄势待发。


    “这么多次过去,我的‘脱敏疗法’目前进展顺利,你的承受力有没有提高?”


    “什么——唔!”桑皎的嘴又被堵住了。


    接下来的小半天时间,卧室里唯余水声和哭声,并且越来越低哑。


    这下好了。


    桑皎哭得彻底没力气骂晏长临了。


    ///


    桑皎再次睁眼的时候,晏长临已经去上班了。


    这次上的是夜班。


    研究所突然被炸毁,即使地理位置偏僻,还是有这么大的动静,异能局官方为了安抚民心也要出通告,至于怎么润色,那自然只有往“大裂隙”和“高危魔物”的头顶扣锅了。


    反正被消灭的高危魔物不会任何遗言,让A市群众知道那些事为下下策。


    但舆情公关自有专门的人员负责。


    晏长临只请半天假,不仅是因为牧承宇的夺命连环call,还因为入职至今几乎从未请过病假的林淞阳忽然病倒了。


    效率最高的两个人都不在,牧承宇压力骤增,像热锅上的蚂蚁,边忙边叹气。


    就连文森特也被他用上次“两地参会报告不准确”为由,抓过来当壮丁。


    晏长临赶到异能局之时,见到的就是这样鸡飞狗跳的场景——


    方庭知摁着林淞阳,强迫对方接受精神链接的治疗,被林淞阳蹙眉推开,嘴里念叨“都是精神系,没必要治疗,不要互相为难”;


    文森特正举着一张密密麻麻全是字的资料,追在牧承宇屁股后面吼“牧局长这个字怎么读,你不教我我真的写不来报告”。


    甚至孙健宏也赶在这个最混乱的点来了。


    他是过来找晏长临的,想着这个点大家应该没有下班,没想到异能局整栋大厦灯火通明,全体员工都在加班。


    有偿的,还包了晚饭。


    比起烧死自己成千上万的脑细胞,牧承宇更愿意出钱,龇牙咧嘴地求个安稳。


    ——实际上也没有多安稳。


    晏长临暂时没理那群乱糟糟的人,径直走向自己的导师,恭敬地问道:“孙老师,您怎么来了?”


    “有事找你,”孙健宏从包里抽出文件夹,递给晏长临看,“这是药物成分检测报告,还有我和几个老伙计一起做的改进方案。”


    “你看看。”


    “没问题的话,以后按照我们这个单子来给你夫人配药,大概再吃一个月,他的血脉就能彻底稳定下来,终身不用吃药了。”


    晏长临接过读完,发现孙健宏真的很用心在做这件事——尽管他没有在第一时间找孙健宏,而是把研究所那边给的药交给了医疗组先做分析,但对方还是通过自己的人脉得到了确切信息,并施以援手。


    甚至亲自跑了这一趟,非常主动和重视。


    “孙老师,谢谢您,我……”晏长临望着自己的导师,近乎哽咽。


    “我们师生之间,不讲那些虚的,”孙健宏用力拍了下晏长临的肩膀,表情放松,“我知道你为小桑考虑了很多,身份问题的确敏感,一开始不告诉我也没什么。”


    “可你偏偏忘记了我上次说的,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帮忙。”


    “不会麻烦谁,因为我是你老师,也是你的长辈,那些老伙计们也很想你……记得有空多回学校来看看我们,知道了吗?”


    “你学弟学妹们也很想见你这位榜样。”


    除了表达感激之情,晏长临没法描述自己现在的心情,他轻轻阖上眼,迅速调整好情绪后又睁开,点头应下,“好,我知道了。”


    “还有事要忙,走了。”孙健宏摆摆手,像云一样飘走了。


    这位导师来得快,走得更快,几乎没给他留下多少感慨的时间。


    晏长临不是那种会深陷于某种情绪无法自拔的人,他很快就整理好思绪,将资料放回文件夹里。


    再次转身,他跟后面四位大眼瞪小眼。


    方庭知凑过来,满脸好奇,“老大老大,刚刚那是谁啊?你眼睛怎么红红的啊?”


    “Boss,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林淞阳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模样,“但我帮您顶了多久班,今天还带病留岗。”


    “我希望得到应有的回报,而不是报应。”


    “晏,我第一次看到你快要哭的表情……你也太性感了吧?!”文森特发出哇哇怪叫。


    牧承宇在旁边端着茶杯看戏,“你们大监察官一直都这样——但纠正下,这不叫‘性感’啊,是‘感性’,感性懂吗?”


    “滚。”晏长临一言以蔽之。


    他三步并作两步,将这层的“域”冲开一道缺口,冷冷抛下一句“这东西连我都防不住,还防得住什么高危魔物”,闪进了办公室里。


    牧承宇:“嘿,这人急了。”


    文森特:“晏这个表现,是破那什么来着……对,他破防了!”


    方庭知:“不是,我看老大也没挂脸啊,他脸不一直这么臭吗?”


    林淞阳:“你们不懂,Boss是因为‘抛家弃妻’地来上晚班,才如此不爽的。”


    “哦——”


    其他三人拖长了尾音附和,恍然大悟。


    四个捏成团的空塑料瓶忽然出现,当头砸了下来,砸得林淞阳、方庭知、牧承宇和文森特眼冒金星。


    “既然知道我不爽,还不赶紧去工作?”晏长临声线冷得宛如雪山顶吹来的风,在半空中响起,“凌晨三点前,你们各自手头的活干不完,都别吃夜宵了。”


    “明天的免费早饭也没有。”


    听到这句话,原本吵吵嚷嚷、堵在大监察官办公室附近的四个人“轰”一声如鸟兽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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