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皎:“怎么啦?”


    “……别偷偷看我了,”晏长临眼睫低垂,手里还捏着那把菜刀,左手青筋暴起,“锅里还有东西。”


    桑皎狐疑地反问道:“是有东西啊,怎么了?”


    晏长临略微侧身,无需再用异能压制的不良反应一览无遗,他平静地朝桑皎挑眉。


    什么都没说。


    又仿佛道出了千言万语。


    桑皎:“……”


    “晏长临你真——”脑海里的词藻转了一大圈,桑皎都没挑出合适的词骂人,硬生生气笑了,“你是动物吗?”


    “动物的本能才是随时随地想繁衍后代吧?!”


    “可以是,”晏长临认真地一颔首,“毕竟无论是普通人还是异能者,最开始的祖先都是‘南方古猿’之类的。”


    桑皎不想再接话了。


    他把手里的面团想象成大监察官的脸蛋,捏得面团“咕咕”叫,然后开始用力摔打这个成型的面团。


    “咚咚咚,咚咚咚。”


    沉默了没几秒,桑皎忍不住说:“幸好咱们家是独立别墅,不然一大清早这么吵,肯定要接到邻居的举报电话了。”


    晏长临想到了尚未亲手交给桑皎的一沓房产证,沉声道:“宝宝,我还有几套房子在市中心那边,你要是偶尔想换个心情,我们就过去住一段时间。”


    “我倒是没关系,但你上班怎么办?”桑皎第一反应考虑的还是距离问题。


    话一出口,他就反应过来了。


    对于S级的时空系异能者来说,这种担心完全是多余的,如果丈夫乐意,甚至可以带着他在A市和刚结婚时度假的地方来回穿梭。


    想到这里,桑皎忽然想起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原本轻松的表情收敛了。


    他后退半步,用手肘捅捅晏长临的腰窝,问道:“老公,你这两天去研究所了吗?”


    晏长临:“去了。”


    桑皎眨巴眨巴眼睛,“什么时候去的?我怎么不知道啊?”


    “在你睡着的时候,药也是嘴对嘴喂给你的,放心,”晏长临发出一声轻笑,“但是宝宝,你现在才想起来问这个问题,是不是有点晚了?”


    “……问问怎么了?我没觉得晚,你也不会少块肉!”桑皎咬牙切齿地提起小腿——


    嚯。


    被攻击的目标开启闪避了。


    手里的菜刀消失不见,晏长临握住桑皎的小腿,隔着单薄衣料缓缓摩挲了几下,嗓音带着淡淡的笑意,“宝宝,要当心。”


    “下次没踹中,或者踹中了相应的位置——”他单手撑墙,俯身压下来,“会有不同的惩罚,好么。”


    不好。


    大事不妙!


    桑皎朝下猛地一蹲,灵活躲开了晏长临的怀抱,他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继续沉默地摔打面团,“咚咚”声响个不停。


    面团好啊,面团妙。


    面团才不会像某位老男人这样,既无耻又无理取闹,还能被他随意蹂躏拿捏。


    桑皎在心里哼起了“面团之歌”,全身心投入到制作手擀面的工作中,再也没管身后传来的任何动静。


    晏长临忍俊不禁。


    逗妻子真的……太好玩了。


    他以前光知道妻子温柔、可爱,容易害羞,某些时刻格外矜持,但没想到自己稍微多说一些不同的话之后,能得到这么好的反馈。


    灰绿色瞳孔微凝,晏长临始终没有把视线从桑皎的身上移开,甚至为了更好地偷窥,他解放了双手,改用异能择菜、洗菜和切菜——


    一心三用。


    异能可不就是为异能者服务的吗?


    在这个平凡的日子里,在这种旁人眼里看起来无趣且无用的细节之中,晏长临总算是彻底跟自己的异能和解了。


    原来动手做早饭这么小的一件事,只要和妻子一起做,也能很开心。


    “宝宝。”


    “老公。”


    晏长临和桑皎一前一后地喊了对方。


    桑皎眉眼弯弯,“好嘛,你大你先——不行,这次得我先说。”


    “你说,我只是想叫叫你而已。”晏长临如此回复道。


    “早上你没醒的时候,雨恬给我打了个电话——就是我的那位表弟,”桑皎边说边组织语言,“之前在淞苑你们见过一面的,他对象是那位黑皮男大,你还记得吧?”


    晏长临:“嗯,记得,你给我介绍过的每个人我都记得。”


    “他想喊我们去参加他的婚礼,就在明天,但是他没给我发正式邀请函,估计就是小范围办办,比我们的婚礼规模略大一些。”


    桑皎放缓了声线,主动贴近晏长临,“哎老公,你明天还休息吗?你能陪我去吗?”


    “明天吗?”晏长临观察着桑皎期待中带着一丝忐忑的神情,坏心眼地说:“不一定有。”


    “啊……那好吧。”桑皎的语气十分失落,连眼里的光都黯淡了。


    晏长临最看不得这种场景,当即抱住桑皎,改口道:“有有有。”


    “我刚才是骗你的。”


    桑皎嗔怪地望着晏长临,“真的假的?我怎么觉得你后半句话才是哄我开心的?”


    “真的,比馒头还真,比你在做的手擀面还真,”晏长临在桑皎的眼皮上轻轻落下一吻,“我充分相信林淞阳的业务能力,也相信以我的财力,支撑得起他的工作热情。”


    他三言两语向桑皎讲述了自己这位特助到底为什么如此爱财,总结道:“……综上所述,他扛得住,只要加钱就行。”


    桑皎没忍住笑出声来了,“那你陪我去婚礼,咱们看看正常人家……哦不,正常魅魔是怎么举办婚礼的!”


    ——他也想重新举办婚礼了。


    如果要重办的话,必须得大大方方地办。


    把他和丈夫所有认识的人都请来,最好坐满十几辆婚车,让全天下人都知道:他小魅魔和大监察官,终于心意相通啦!


    桑皎捏捏晏长临的手,又故意把面粉抹到对方脸上,他趁着晏长临没反应过来,提了一句关于“重办婚礼”的设想。


    晏长临没管自己沾满面粉的脸蛋,低头吻了吻这个小捣蛋鬼的唇,“准奏。”


    “全都听你的。”


    他的嗓音里满含笑意,唯有幸福和放松。


    ///


    早餐时间就在这样愉快而温馨的氛围中结束了。


    接下来,桑皎的事业脑间歇性发作了。


    他先是雄赳赳、气昂昂地杀进书房,霸占晏长临的电脑,登录国际艺术大赛官网的账号,查看决赛主题。


    然后他一边给蒋丽打电话汇报好消息,聊创作思路,一边跑进画室看昨天那两幅画要怎么装裱比较好。


    这一通电话打完,桑皎心里更有底了。


    蒋丽作为艺术界的“老资历”,愿意全力支持他,比如帮忙联系相关人士做访谈之类的,又安慰他,最后还送出了祝福——


    “桑皎,老师一直都很相信你。”


    “这次比赛对你来说,只是人生必经的历练,第一次没能赶上,第二次顺利进入决赛……但走到这一步,也不是说必须就得捧个多大的奖杯回来了,而是为了证明你比高中、比大学的自己有了更大的进步。”


    “安心画。”


    “去表达自己想表达的,剩下的一切,就交给天意吧。”


    蒋丽的嗓音温和,话语声平静,却又充满了力量和希望,让桑皎忍不住红了眼眶。


    “我会的,”他捏着手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谢谢老师,真的特别感谢您……”


    “我一定会尽力而为、不留遗憾的!”


    电话挂断,桑皎久久难以平静,他正想出去找晏长临说说话,结果一抬眼就看到了不知朝他张开双臂的人。


    晏长临不知道在画室门口站了多久,温柔而坚定,细致且贴心。


    给人的感觉跟他们刚认识时一模一样。


    “老公!”桑皎径直扑进了晏长临怀里,哼哼唧唧地撒娇,“虽然蒋老师安慰过我了,但我心里还是好慌啊。”


    他仰起巴掌大的小脸,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自己的港湾,汲取勇气。


    “……我还是好想拿奖啊。”


    “这种想法没有问题,宝宝,”晏长临把桑皎的脸蛋捧起来,几乎嘟成了小鸡嘴,“我从小到大参加过的所有比赛,都是第一名——当然,我没有炫耀的意思,只是想告诉你‘有竞争才会有动力’。”


    “不管是球类运动、电子竞技,还是你们这种艺术类比赛,只要有人参加,就难免会产生竞争,因此产生压力。”


    这是他第一次听丈夫讲这些东西耶。


    桑皎静静听着,觉得很有道理,忍不住点头附和,“对的对的。”


    “没有人会奔着输去参加比赛,更没有人能提前预料到结局,”晏长临揉了揉桑皎的耳垂,“对我们这些普通人来说,最珍贵的就是这颗‘想做点什么’的心。”


    “你想赢很正常,而我想守护好你这颗纯粹的心,陪着你赢,也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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