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啵。”


    一根特别小、体型细长的触手为晏长临代劳,轻轻弹了下桑皎的脑门,将魂不知道飘到哪里去的人给拽了回来。


    “专心,看着我。”晏长临惜字如金。


    他下达了命令,无法反抗的命令。


    触手将桑皎整个人从床头的位置推到了床尾,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尽管它们根本没有眼睛鼻子嘴巴,甚至能代替晏长临的五官来进行感知。


    触手同时覆盖住了桑皎和晏长临的眼睛。


    “好香,好香……”


    “宝宝怎么还敢开小差,嗯?”


    “我们桑桑不也是第一回这样了,哎,可是他这么好看,不如原谅他吧,哎。”


    “就是就是!毕竟是自家老婆,自家小祖宗和心肝儿,x哭了还不是得哄着!”


    不是。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无数听不出男女老少的魔性声音灌进桑皎的耳中,让他既觉得惊讶又有些好笑。


    他不知道这究竟是触手成了精,还是晏长临看着这么高冷、这么沉稳的一个人,内心戏居然如此之丰富。


    还好桑皎憋住了,没有笑,否则他会迎来更加过分的折磨和惩罚。


    收拢,挤压,缠绕。


    从桑皎身上获得了能量之后,触手们逐渐凝聚出实体,不再产生那些虚虚实实的变化,连动作都变得和蔼可亲了起来。


    堵住桑皎嘴巴的那根触手把自己晃成了行走的波浪线,浪啊浪的,就离开了桑皎的视线范围之内。


    但这还远远没有结束。


    晏长临蹙着眉甩甩手腕,将指缝间的脏东西甩走了,随后他勾勾手指,抽来好几张纸巾,问道:“要么。”


    他还是没喊“宝宝”。


    桑皎能说话了,却又怕贸然开口被晏长临曲解了意思,小鸡啄米般点头,“嗯嗯!”


    他连“要”字都不敢说了。


    看着桑皎这副乖巧的模样,晏长临紧拢的眉头舒展开了些,他握住桑皎匀称笔直的小月退,又用异能勾来一包湿巾纸,抽出好几张,帮对方擦拭,动作细致而耐心。


    “求、求求你了鸽呃——唔!”


    桑皎试探着说话,刚开口就又被晏长临捂住了嘴。


    “不行,不可以。”晏长临还是没喊“宝宝”,态度恶劣到让桑皎觉得自己像是重新认识了眼前这个人。


    恶趣味十足,不给人开口的余地,花样百出……以上种种行为都显得非常幼稚。


    就像林淞阳跟他吐槽的那样。


    桑皎现在是真不敢乱说话了,因为他不是傻子,怎么都察觉得出晏长临的真实意图,没错,对方根本就不想让他离开这个空间。


    唔。


    还有就是想让他飞着躺进来,瘫着晕出去吧?


    “来。”晏长临轻轻揉了下桑皎毛茸茸的脑袋,将对方那条受了伤的小月退托在掌心,无比认真,如同在观察大裂隙带来的能量波动。


    那只封口的手蓦然松开了。


    桑皎吸了吸鼻子,将留的最后一滴眼泪憋回去,给也不是,不给也不是,最后干脆地倒在床上装死。


    “嘶!”


    伤口传来火辣辣的触感。


    晏长临在帮忙上药,却也不止是上药,上着上着,这目标就转移了。


    桑皎:“啊!”


    这一嗓子嚎的,全是他小魅魔的真情实感,没有任何虚情假意的成分,可惜大监察官不为之所动。


    晏长临冷酷地继续工作。


    此时此刻的他特别具有工匠精神,比下班后坐在书房里开线上会议,和在异能局给下属们开线下会议更认真,埋头苦干。


    一,二,三。


    十四,十五,十六。


    二十七,二十八,二十九……


    这次没有任何人的要求,桑皎自行在心里数起了数,想以此来转移注意力。


    可惜他错了,大大地错了。


    晏长临仿佛能读懂他的心思,越发起劲,于是直到桑皎累得快要睡着了,都没能说出那句早已被设定好的“求求你了哥哥”。


    ——因为求也没用。


    就像桑皎想的那样,晏长临其实不想停,上上次不想停,上上上次和上上上上次都不想停。


    嗯,那就不要停好了。


    反正妻子不是讨厌这件事,更不会讨厌他,万一真的讨厌他了的话……


    到时候再说。


    大不了就把妻子锁起来。


    直到桑皎沉沉睡去,身心从未如此通畅过的晏长临仍在自己的岗位上默默耕耘,看起来知行合一,不忘初心。


    他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空间里的确没有“时间”这一概念,但外面的世界从日落到日升,再从日升到日落。


    按照正常的时间流速来说,应该是三天三夜,晏长临在自己的空间里静静劳作了如此之久,没有片刻停歇。


    S级异能者强大的身体素质,跟他远超常人的能力水平支撑着他,让他丝毫不见疲态。


    而桑皎也是在醒了吃、吃了睡和睡了醒这三种状态中来回切换,到最后,他看到晏长临光着上半身坐在床边,伸手去拿那些小产品研究,已经精神恍惚了。


    桑皎不确定自己到底是到了天堂,还是地狱,只是本能地觉得这样似乎不对。


    太、太那个了。


    可他面色红润,身体状态很好,好得感觉自己能一口气跑一万米。


    ……这难道就是顶级返祖魅魔的烦恼吗?


    这甜蜜吗?


    桑皎摸着微鼓的小肚子,觉得自己已经变成了一包被捏碎的妙脆角,一个被灌.满的泡芙,或者是一颗馅料充足的章鱼小丸子。


    那很美味了。


    他,小魅魔,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害羞别扭他了,因为大监察官也不再是从前那个温柔体贴、一喊就停的大监察官了。


    他们两个早就该这样亲密无间,严丝合缝,心意相通,缠缠绵绵到天涯——如果不算晏长临连他睡觉时都不放过他的话。


    桑皎第N次倒了下去。


    他第N次手脚并用,试图爬离这个黑漆漆的地方,也是第N次想开口说那句被顶.撞得支离破碎的话语……


    “我为什么!为什么、就是、说不出来啊!呜!”桑皎仰天长啸,壮怀激烈,“可恶的梦魇和氵魔一体机,竟敢伪装成大监察官,来欺骗我这个纯情可爱的魅魔!”*


    他怒吼。


    他绝望。


    他有枝可依,却无处可逃。


    桑皎倒在床上,四肢极力朝外打开,摊成一个悲痛欲绝的“大”字。


    “你说谁是‘高危魔物’,嗯?”晏长临伸手轻捏住桑皎的下巴,逼迫对方直视自己的眼睛,对着那张饱满的唇亲了又亲,“再来。”


    桑皎:“……”


    哈哈。


    毁灭吧,这个只有“欲求不满”和“满满满满超级无敌满”状态的世界!!!


    “砰!”


    有什么东西爆炸般毁灭了。


    听到动静的桑皎直起身子去看,才发现不仅那个纸箱子被晏长临调进了空间,就连冯易序送给他的粉红色口袋也进来了。


    里面的东西正在一个个放烟花般炸开。


    桑皎目瞪口呆,推了下正在动作的晏长临,“这是要干嘛?拆家吗?”


    “你不是跟我说过‘你想玩随便拿去玩好了,扯坏了或者弄丢了都无所谓的’吗?”晏长临言之凿凿,一字不差地复述出了桑皎不知道多少天前给他发的消息。


    笑意掠过他眉眼之间,转瞬即逝,仿佛只是桑皎的错觉,“我把你朋友送给你的这些‘礼物’做成烟花给你看,再给你买新的,好么。”


    这已经不存在“好不好”的问题了。


    这完全就是先斩后奏啊喂!!!


    “随便你,反正不值几个钱,你开心就好。”桑皎尾音发哑,无力地摆了摆手。


    看似大度,实则是他已经没招了。


    “宝宝真乖。”


    低沉磁性的声音听起来隐含着一丝高兴,这么多天以来,这还是晏长临第一次喊“宝宝”,桑皎不由得热泪盈眶,将眼泪胡乱抹在对方健硕的胸肌和腹肌上——


    开哭!


    “呜呜呜呜,呜呜呜……”桑皎哭得昏天黑地,最后竟直接把自己给哭晕了过去。


    脑袋持续发热的晏长临似乎终于冷静下来一点了,他戳戳桑皎的脸蛋,又探探对方的鼻息,最后摸了摸那圆滚滚的小肚子。


    确认过桑皎没有发烧,更没有其他病症后,他终于发现到了自己的行为有多么恶劣。


    ……妻子应该不会跟他提“离婚”吧?


    要不然就到这里算了?


    可是真的要算了吗?他好像还可以再坚持一下,还能继续。


    和晏长临吃得同样饱的触手们纷纷钻了出来,小狗甩尾巴似的发出晃动,扭打在一起,似乎想替空间真正的主人作出决定。


    叽里咕噜的,有点吵。


    “安静,”晏长临眼神十分冷厉,轻手轻脚地给桑皎盖上熟悉的小毛毯,“不要打扰到我宝宝睡觉了,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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