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得懂,然后呢?”桑皎用手指轻点屏幕,放大了另一处没有色块的红点位置,“意思是我们要全部搬到A市的近郊区那里?”


    “我记得那边好像没有开发。”


    “错了,不是没有开发,而是早就在秘密开发了。”牧承宇插嘴解释道:“这块地风水很好,大裂隙从来没有出现过,就是因为地下有个有异常波动的陨石碎片,可以抑制魔物之力,但不会伤害到人体。”


    听起来好不真实的感觉。


    桑皎戳戳晏长临的软肉,当着牧承宇的面问道:“真的假的老公?他没骗我们吧?”


    晏长临颔首道:“是,他这次没骗人。”


    “这块地最初是打算建游乐园的,但工人刚发现陨石时就被沈威那边派人给收走了,一直停工到现在,原本是打算批给那两个人所处的研究所的,但经过一些上面的必要手续,决定拿给你们家族用了。”


    “目前陨石已经挖出来了,”晏长临像往常那样拍拍桑皎的手背,试图让人安心,“我早上去现场勘测过了,的确不会对人体造成伤害,更不会对任何一个魅魔造成伤害。”


    “那就行,”桑皎不着痕迹地抽走自己的爪子,“你们直接去问我家里人还有别的魅魔同不同意搬家就行了,干嘛特地把我喊过来?”


    晏长临沉默了。


    牧承宇看热闹不嫌事大,冷不丁地开口:“你们年轻人真是……这有什么好问的?小晏想见你就喊你来,很简单的道理。”


    桑皎看向牧承宇,“那两位给我带路的工作人员呢?也是他喊的?”


    妻子没有点自己的名。


    晏长临还是没说话。


    “哦,那个倒是我安排的,总得给我们大监察官的夫人一点面子不是?”牧承宇哈哈一笑,“怎么样桑老师,有没有在我们异能局体验到宾至如归的温馨氛围啊?”


    桑皎瞄了眼晏长临的冷脸,勉强提起嘴角,打了个哈哈,“谢谢牧局长,你少去茶水间偷吃手指饼干我会更有‘家’的感觉。”


    牧承宇:“……”


    牧承宇:“行,那我就正大光明地去,我把这地方让给你们,你们该聊聊,该走走。”


    话音还未落下,他端起茶杯朝着门口走去,几秒就彻底没影了,只剩下桑皎和晏长临大眼瞪小眼。


    气氛陡然变冷。


    “老公。”


    “宝宝。”


    两个人同时开口。


    “算了算了,”桑皎叹了口气,非常大度地摆摆手,“还是你先说吧。”


    此话一出,晏长临的浑身肌肉不再紧绷,像是得到了救赎般。


    他握住桑皎的手,温声道:“宝宝,我喊你过来,是因为你们家那边有同事和研究所的人在同步调查劝说了。”


    “举族搬迁不是小事,但这一调整不仅是我的私心,也利于A市的治安稳定——局里会尽可能满足每一户家庭需求,再给予补贴。”


    桑皎微微皱眉,“那你喊我——”


    晏长临知道桑皎想说什么,抱住了小小的人,也打断了这看似发泄怨气,实则在撒娇的话语,“我喊你来,的确是因为想见你。”


    “我想你了。”


    桑皎撇撇嘴,狠狠地抽了晏长临的大腿一下,“你以为!你以为!”


    晏长临任由桑皎动作,“……嗯?”


    桑皎小脸皱巴巴的,一嗓子嚎了出来,“大笨蛋你以为我不想你吗呜呜呜……”


    晏长临摸摸桑皎的头,眼神异常温柔,“乖,不哭。”


    桑皎立刻抹了两把那本就不存在的眼泪,带着哭腔问道:“那老公,昨天晚上你欠我的那件事能补给我吗?”


    晏长临再次陷入了沉默。


    好半晌,他才说了个“不”字,理由是今天也要去研究所,担心对桑皎身体造成伤害。


    ——和昨晚那套说辞一模一样。


    “砰!”


    桑皎愤怒地一拍桌子,气势还没营造出来,就先疼得龇牙咧嘴。


    他抛下一句“反正我今天就做了一人份的饭,饿死我得了”,接着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局长办公室。


    晏长临目光紧紧追随着桑皎的背影,眼里划过几丝落寞和无助,他不忍地阖上眼,瘫倒在沙发上,两秒后又睁开眼睛,对着面前的保温桶发呆。


    再忍忍。


    等到那个时候真的来临,他就能顺理成章地跟妻子摊牌了。


    ///


    桑皎回家了。


    他就这么带着气,一直在家里待到晚上,做饭的心情也没有了,通通点外卖代替,桌上摆满了各种奶茶、炸鸡和烧烤的包装袋。


    由于局里事务有所积压,下班后又直接去了研究所,晏长临今晚回家的时间很晚。


    等到他回家之时,桑皎已经睡着了,只有那些没收拾掉的垃圾昭示着妻子的心情真的很糟糕。


    但他没有办法。


    计划一旦开始,就不能随意中止,毕竟这关系着他终身的幸福……


    晏长临自觉地将桌面清理干净,闪出家门丢了个垃圾,又闪回来洗澡,直到凌晨才轻手轻脚地爬上床,躺在桑皎身边入睡。


    他们两个人从未这么安静过。


    第二天,晏长临早起上班。


    桑皎睡到十点才慢吞吞地爬起来,他连丈夫的面都没见到,却谨记着自己做过的承诺,气鼓鼓地炒菜,再打车送饭。


    这次桑皎跑到异能局去,刚下车就被在底楼守着的林淞阳堵了个正着。


    对方告诉他“桑老师,Boss正在监狱教育犯人”,于是他连晏长临的面都没见到,把保温桶交出去,望了眼异能局的大楼就走了。


    晚上,晏长临依旧回来得很晚。


    毫无疑问,他们还是没能共度美妙的一夜,唯有桑皎的怨气越攒越多。


    第三天和第四天也差不多都是这样。


    这种日子跟没去G市之前那段守活寡的时间相比,没好到哪里去。


    桑皎无心画画,更无心想其他有的没的,他郁闷到看家里白花花的墙面都不顺眼,恨不得在上面乱涂乱画,或者干脆扑上去挠两下。


    但约定就是约定。


    他说了每天要给丈夫送饭,就算是天塌了也要给丈夫送到。


    至于今天的饭菜好不好吃,丈夫有没有吃完,工作太忙会不会累着,研究所那些人有没有为难丈夫……


    打住,不准想了!


    他小魅魔才不要担心薄情寡义的大监察官呢,哼!!!


    今天中午,桑皎第N次站在异能局大楼的底层,既没有看到林淞阳,也没有前台工作人员为他领路。


    这算是一个良好的开端吗?


    ……代表着他今天终于能见到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忙人了?


    桑皎有些疑惑,怀揣着隐隐激动的心进了电梯,他走到大监察官的办公室门口,敲门后听到了晏长临低沉磁性的声音——


    “进。”


    桑皎提着保温桶进去,随手关了门,他瞥了眼还在处理工作、头都没抬一下的晏长临,一言不发地放下保温桶。


    他正打算离开之际,就听到了“叩叩叩”的敲门声,吓了一大跳。


    晏长临抬起头,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眼神死死盯着桑皎的背影,冷声道:“进。”


    林淞阳抱着一个半人高的箱子,走进办公室,在看到桑皎时略微颔首致意。


    他跟桑皎擦肩而过,神情是说不出的古怪,跟平常在人前的形象大相径庭。


    ……有什么事能让这张万年不化的冰山脸动容?


    天上掉馅饼了吗?


    桑皎不免有些疑惑,还很好奇。


    他不打算这么快就走了,想留下来吃吃瓜、看看戏,于是迈开小碎步,从另一个方向往晏长临的办公桌边靠。


    林淞阳:“Boss,这是您的快递吗?”


    “对,我最近帮局里采购了一些必要物资,”晏长临骨节分明的手指轻点了下桌面,“放这就行。”


    林淞阳将箱子放在晏长临面前,眼神示意对方自己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桑皎更好奇了。


    他贴着墙角悄悄走到晏长临的身后,伸长脖子,探头探脑地看,结果只看到了一张纸条,没被遮挡的部分用正楷写着一排小字——


    希望这些东西比我老公有用。


    ……不是,他都快把这玩意儿给搞忘了,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异能局的办公室里啊?!


    桑皎震惊。


    桑皎疑惑且愤怒。


    桑皎的大脑宕机了。


    见半张纸条夹在箱子里,晏长临把它抽出来,毫无疑问,他一眼就看到了完整的小字,“……林淞阳,你先出去。”


    “我现在有正事要办。”


    “唰。”


    桑皎还没听到回复,林淞阳人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嗯,被晏长临用异能给请了出去。


    厚重的遮光窗帘在晏长临身后缓缓合拢,灰绿色的眸子缓缓锁定桑皎,如同捕获到猎物的大型野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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