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之前,你可以先画一会儿画,找找灵感,乖。”


    “三十分钟啊……”桑皎叹了口气。


    不知道什么礼物要准备这么久,难不成丈夫是准备回空间里现搓一个给他不成?


    但既然当事人都这么说了,桑皎也没了撒娇卖萌满地打滚的余地。


    他不情不愿地放开手,朝晏长临挥挥爪,“拜拜老公,等下见,我会想你的。”


    “快去快回啊!”


    “好。”晏长临应了声,原地消失了。


    见人走了,桑皎无力地瘫倒在懒人沙发上,干嚎了两声泄愤。


    他其实不太清楚为什么今天自己会一反常态,发这么大的火,但只要看到沈倾霜和晏晚风那两张脸,想到他们白大褂底下的那颗黑心,怒气值一下子就上来了。


    那种为科学研究献出一切却不包括自己的自大狂,根本不懂什么是“爱”。


    或许懂,但他们根本不爱自己的孩子。


    无论是抬眼、斜眼还是翻着白眼看那两个人,桑皎整个人都只有不爽和无语,烦躁得牙痒痒,恨不得直接扑上去咬沈倾霜和晏晚风几口,逼他们给晏长临磕头认错。


    但冷静下来想想,今天的交谈并非没有任何收获。


    他至少陪着丈夫一起,面对了这两位在童年时代足以造成巨大心理阴影的神经病,甚至陪丈夫把这两座大山给翻了过去……


    他们都在成长,在进步。


    经历了这么一遭,桑皎拥有了充足的信心,相信不管以后面对怎样的困难,他和晏长临都能够像今天一样不离不弃,就算一时妥协,也是因为深爱彼此,在为对方着想。


    光有爱,不能排除万难。


    但幸运的是,他们之间不仅有爱,还有与命运抗衡的资本和勇气,多方条件叠加,便能够打造出这世界上最坚不可摧的城堡——


    这个地方叫做“家”。


    既是他和晏长临彼此选择成为爱人的“小家”,也是他带晏长临回家见到爸爸妈妈以后,更大一号的家。


    ——他是不会放手的。


    桑皎想清楚了这点,全身上下仿佛充满了力量和勇气,就连复赛的“初心”主题也有了一丝新的感悟,神思恍惚。


    什么是“初心”?


    一开始,他的初心就是健健康康、快快乐乐地生活,希望爸妈身体无恙;


    在遇见了各种各样值得深交的朋友后,他的愿望变成了“希望每个人都平安幸福”;


    和晏长临结婚之后,他又贪心地希望自己能多做一些事、再做一些事,帮他那看起来无所不能的丈夫尽力分担……


    桑皎的初心跟他的所思所想一样简单纯粹。


    除了欲求不满这件事之外,他怎么想就会怎么做,比如想学画画就去学,想给晏长临买甜品就会买,想给爸妈寄礼物就会寄……


    这些事的出发点都是“他愿意”。


    他的初心就是为每一件平凡而美好的小事而活,尽可能多活几天,多看看这世界上不同的风景。


    就这么简单。


    有了!


    桑皎一骨碌爬起身来,以生平最快的速度将画布展开摆好,用调色盘调好需要的颜料,整个人的动作流畅又迅速。


    “沙沙,沙沙沙。”


    笔尖与画布相接,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整个画室静悄悄的,除了这个酷似ASMR的声音,就只有桑皎沉稳缓慢的呼吸声。


    他陷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状态里,脑海里不断有碎片化的想法浮现,接着,桑皎会用自己的双手将那些神秘的、如梦似幻的画面呈现出来。


    手很稳,心异常平静,像是得了天授。


    每当桑皎握起画笔,就意味着他的精神世界开始收拢,眼前只剩下他面前的这幅画。


    他想起了无数个为了让画里有话而外出采风的白天,想起了无数个因没有创作灵感而失神发呆的深夜……


    他想起了画画最纯粹的快乐。


    ——先画出来。


    只有在画家手里真正诞生的才配叫做“画作”,其他的都是什么半成品,残次品……


    嗯,或者干脆叫“垃圾”。


    桑皎仿佛在乱画。


    他的铺色毫无章法,下笔的落点看起来乱七八糟的,衔接也有些突兀,就连本该加重和提亮的地方也被他一笔草草带过……


    但就是这样的乱涂乱画,让迟迟没有灵感下手、很有偶像包袱的桑皎再次体验到了画画的乐趣,他像是回到了第一次拿起画笔的年纪,眼里闪烁着求知的光芒,还有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那份自信。


    不知道多久以后,桑皎觉得差不多了,轻轻搁下画笔,伸了个懒腰。


    画已经成形了。


    桑皎往后退了几步,歪着脑袋左看看、右看看,仔细端详着面前那幅用色无比大胆——用红色撕裂黑色,白色掺杂黄色的画,心里是说不出的满意。


    这样才对嘛。


    他们魅魔的角和尾巴就是黑色和红色的,他自己最喜欢的颜色也是各种红色,用这个颜色,最能突出他的魅魔身份。


    至于白色和黄色嘛……


    嘿嘿。


    “等晏长临回来考考他好啦。”桑皎摇摇脑袋,露出一个狡黠的微笑,他活动了一下酸痛的手腕,把画架搬到画室更深处晾干去了。


    “咔哒。”


    “咚咚咚。”


    画架落地声和画室的敲门声同时响起。


    是晏长临回来了!


    “我在里面处理画呢,马上就来,”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又能马上见到想见的人,桑皎,蹦蹦蹦跳地跑去画室门口,“来——啦啊?!”


    他的尾音拖得老长,却在打开门的一瞬间陡然变了调。


    “我的天……”桑皎整个人惊呆了。


    他捂住嘴巴,眼睛瞪得老大,因为眼前的晏长临实在是太太太不一样了——


    上半身没穿。


    带珍珠的银色胸链挂在晏长临脖间,延伸的路径一分为二,喉结轻轻滚动,健硕饱满胸肌和腹肌也随之起伏,将细链撑满。


    黑色衬衫半褪不褪地挂在腰间,是反穿着的,有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朦胧感。*


    不熟悉的铁锈味倏忽从鼻腔间喷出,桑皎下意识捂住有异样的鼻孔,摸到了一手血。


    “你没事吧宝宝?”晏长临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声线平稳,听不出任何异样情绪。


    “没、没事啊,”桑皎略微仰头,视线却忍不住地往下瞄,瞄到了那条不知道是精心搭配还是无意为之的灰色长裤,呼吸停滞了一瞬,“不就是灰色裤……咳,不就是这辈子第一次流鼻血吗?擦了就行了。”


    “嘿嘿。”


    他露出一个幸福到升天的、傻里傻气的微笑,随手擦去鼻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扯了扯自己的裤子,背过身去。


    “别逞强宝宝,”晏长临不放心地把桑皎转了回来,“让我看看,嗯?”


    桑皎不太自然地垂下两条手臂,交错着挡在身前,“你看你看,你爱看就随便看。”


    大掌抬起了白净漂亮的脸蛋,晏长临自然没有手再扯着那件衬衫,似乎是觉得这件衣物碍事,他用力的幅度稍大,便发出响亮的“嚓啦”声——


    崩裂了。


    ……太刺激了,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爆衣普雷吗?!


    大监察官竟然已经开窍到如此地步了!


    桑皎两眼一翻就要晕过去,但是晏长临下意识接住了他,他倒在了那对大仍子上,一点也舍不得晕了。


    “……老、老公,”桑皎整张脸埋在晏长临的胸肌上,随之起伏,弱弱地举起一只手,“我觉得我可能需要……人工呼吸。”


    殷红的鼻血源源不断流出,仿佛没有止境,他头一偏,便擦在了晏长临身上,成了对方上半身唯一的艳色。


    救命。


    因为他的失误,丈夫整个人更性感了怎么办?简直完美踩中了他的xp!


    “……呜。”桑皎彻底晕了过去。


    他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这下是真的需要人工呼吸了。


    ///


    黏腻,灼热,沉寂的黑。


    身上好重,像是本就进入了夏天,却又特意在汗蒸房里待了好久再出来的感觉。


    “……唔?”桑皎费力地掀开眼皮,感受到了一股非常奇异的力量,正在跟他来回拉扯。


    他的眼前是浓烈的黑,什么都看不见,但其余感官在这一片黑暗之中无限放大,用心细品,便能体会出自身变化。


    还有另一道呼吸声。


    很稳,但是非常沉,是晏长临的呼吸声。


    ……这、这不对吧?


    丈夫该不会是以为他彻底晕死过去了,所以才这么肆无忌惮地……


    这个念头乍起,桑皎既惊奇又兴奋,甚至盖过了刚才创造出画作的愉悦之情。


    他想看看晏长临到底会把他怎么样,于是装作自己还在睡的模样,凭感觉撩起一脚,同时抬手摸了下自己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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