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呼吸机可能需要一台我。”桑皎看着手里的衣服和配件,小脸皱巴巴的。


    他已经语无伦次了。


    晏长临还是没接话,动动手指, 小型的氧气瓶倏然出现在眼前。


    他三下五除二地拆开包装袋递给桑皎,嗓音低沉, “宝宝,我没带呼吸机, 先拿这个凑合一下。”


    桑皎:“……”


    桑皎一把夺过来猛吸了两口,差点没把自己给呛死,他两眼含泪地注视着晏长临,发现对方的表情平静如死水,一副不心虚也不在意的模样。


    但晏长临这人就是这样,很少情绪失控。


    除了面对和桑皎有关的事之时,晏长临越是暴怒就越是沉寂,越是平静心里装着的事也就越大……只是旁人很少能感受到他庞大如冰山的情绪下那些阴影所在。


    桑皎不是“别人”。


    他是晏长临的妻子,是晏长临的唯一。


    桑皎看得出这件事没这么简单,只是丈夫这个闷葫芦很显然不愿意张嘴,那么他就得主动去挖、深深地挖,用温和的方式让对方心甘情愿说出口。


    结婚至今,他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先不聊这个了好不好?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桑皎闻到了淡淡的糊味,迅速套上鞋袜,焦急道:“老公你快回去看看烧烤,我们的晚饭要保不住了!”


    “好。”晏长临甩下这么一句,很听话地闪走去拯救他们的晚饭了。


    夜幕低垂,雪山隐在远方,只剩起伏的轮廓,近处篝火和露营灯为二人提供照明。


    配合着飘到很远的食物香气,这种在外过夜的氛围感一下子就上来了。


    桑皎手里拿着晏长临递过来的羊肉串,把冰镇饮料递给对方,晏长临再把拧开盖子的饮料还给桑皎,两个人就这么形成了一条分工明确的流水线——


    桑皎负责埋头猛猛吃。


    而晏长临负责干活。


    他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默契度拉满,只是气氛古怪到了极点,冷得仿佛不是在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而是在雪山顶部。


    “你喝吗老公?”桑皎不知道从哪拿出一瓶看不清包装的饮料,仰头递给晏长临。


    晏长临想都没想就接过来,喝完才发现这饮料的味道不对劲,清甜的葡萄味在他舌尖绽开,口感不醇厚,应该是度数很低的果酒。


    他微微皱眉,“……酒?”


    “对呀,酒,”桑皎诚实地点点头,“不给你灌点‘吐真剂’,怎么让你鼓起勇气说真话呢?”


    晏长临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勾勾手指,用异能将桑皎拥进怀里,“宝宝。”


    “干嘛抱我?烧烤还没吃完呢,”桑皎推了推晏长临,戳戳对方的胸肌,“起开起开。”


    晏长临抬手一挥,将烧烤架所处的空间分割开,抽走其中的空气。


    炭火瞬间熄灭了。


    “啊,我的晚饭!”见饭盆被人亲手打翻,桑皎抽出手狂掐晏长临的脸蛋,“你自己不吃东西就算了,怎么还阻止我吃?”


    晏长临没管脸上的凹陷,抓住桑皎的两只手,眸光沉沉地反问道:“谁说我不吃了?”


    普通人完全不吃不喝的话,只能坚持大概7-14天不被饿死,异能者则能坚持一个月或更久,但他不是不吃,而是没这么想吃烧烤。


    晏长临要吃的,是不一样的饭。


    “唰。”


    桑皎出现在了巨大的黑色帐篷里,一脸懵地眨眨眼。


    晏长临正把他圈在怀里,整个人透露出认真而危险的气息,像是大型食肉动物终于捕获了猎物,没有立刻开始享用,反倒将猎物带回了驻地,细细品味。


    “老——唔!”桑皎的唇被堵住了。


    不是那再熟悉不过的、灵活的舌尖,而是骨节分明的食指和中指。


    “宝宝,你不是想知道那件衣服是从哪来的么。”晏长临换了个位置,和桑皎微微弓起的背部紧贴,嗓音沙哑磁性。


    他瞥了一眼那被遗落在角落的兔女郎套装,依然没给人说话的机会,自顾自地开口:“包不是我的。”


    “当然,衣服也不是我买的。”


    “辣、辣素……”桑皎断断续续地挤出几个字来。


    “是林淞阳给我的,”晏长临的嗓音透露出些许无奈,“他一开始让我丢进空间代为保管,说是‘眼不见心不烦’,后面又改口说我们俩可能用得上,于是送我了。”


    ……就、就这么草率地送人了?!


    林淞阳看着那么冷的一个人,内心竟然如此火热,要不说他和冯易序是一对呢。


    这一刻,桑皎非常想吐槽,奈何他的嘴被堵住了,胳膊和腿也被晏长临钳制住,全身上下没一个部位能听自己的话。


    好好的露营怎么变成这样了。


    桑皎悲从中来,顷刻间又化为熊熊燃烧的怒火,恨不得一口喷在晏长临脸上。


    幸好他现在背对着晏长临,看不到那张脸,否则有看着看着就消气的风险。


    ——此仇不报非魅魔!


    桃心尾巴猝不及防地出现,如蝎尾般高高立起,又带着十足的冲劲,狠狠抽在晏长临的脸……


    哦不,似乎抽歪了。


    桑皎看不见身后,但他能感受得出来,这种触感绝不是打在了晏长临的脸上,更像是胸肌或者腹肌等骨骼感不明显、能起到缓冲作用的身体部位。


    耳畔响起了很轻的一声笑。


    手指离开原位。


    “泥笑、什么笑?”桑皎气鼓鼓地扭头骂人,“我警告你啊晏长临,你不要以为把这件事解释清楚了我就放过你,没这么容易!”


    晏长临捏捏桑皎的耳垂,大掌揽着窄薄的腰身,语气宠溺而温柔,“那宝宝觉得我犯了什么错?”


    “又想怎么惩罚我呢?”


    对哦。


    丈夫除了替自己的助理“窝藏赃物”以外,只是回答得稍慢一些,估计也是出于保护下属个人隐私而做出的选择……


    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更没有对不起他。


    桑皎眨巴眨巴眼睛,当即变成了哑巴。


    半晌,桑皎才理不直气也壮地开口:“那、那你没有及时把这一情报同步给我呀!我作为一家之主,负责收拾家里,每个角落的变化都尽在掌控。”


    “这个东西超出我的掌控了,又忽然出现在我们的帐篷里,吓不吓人?你该不该骂?”


    晏长临无条件附和道:“嗯,吓人,我该骂。”


    “那你——”


    “那宝宝,刚刚给我灌完酒,又骂完了我,是不是该给我一些补偿?”晏长临的大手一寸寸下移,直到摁住桑皎生.殖.腔所在的位置,“比如脱掉这件漂亮的白毛衣,换那件更漂亮的衣服,再拍点合照。”


    绯色瞬间攀上桑皎的脸蛋和耳根,“这不太好吧?”


    晏长临:“怎么不好了?”


    桑皎支支吾吾道:“……我出门前说的‘拍照’,不是拍这种照片,是要有人、有风景的那种旅游纪念照。”


    “我们这有人——”晏长临眼神微抬,帐篷的顶部朝外打开,外面的氛围灯灯光漏进来,星空清晰可见,“显然也有风景。”


    “是拍合照的不二选择。”


    桑皎:O.o?


    ……这是不是有点过于应景和具体了?


    唔。


    还很不要脸。


    桑皎望着特制的帐篷顶开始发呆,他思忖了片刻,终于察觉到了晏长临在x事上越发强硬的态度,跟对方越来越爱在私下相处时说烧话的细节,既觉得奇怪,又生出些许微妙的期待和兴奋。


    好像这样才对。


    这样才没有违和感。


    这一面,难道才是丈夫从未对他露出过的真面目吗?


    桑皎的睫毛扑闪了几下,片刻后,他主动应道:“好啊老公。”


    晏长临:“?”


    晏长临:“好……什么?”


    妻子的态度忽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把他给整懵了。


    趁着晏长临放松警惕,桑皎一把揪住那两根卫衣带子,将人拉到齐平的高度,露出狡黠的微笑,“我说,我答应你无理的要求。”


    “我会穿上那件兔女郎旗袍陪你拍照,拍好多好多照片,你开心吗?”


    晏长临蹙着眉,不敢说话。


    “你不要这个表情嘛,我们画家偶尔为了艺术作出一点点牺牲是很正常的,这也是找灵感的必要环节,”桑皎保持着脸上的笑容不变,“但我有一个条件。”


    晏长临:“什么条件?”


    “有些配件我不想戴,”桑皎瞥了眼带蕾丝边的长筒丝袜,满眼嫌弃,“旗袍是红色的,袜子也是红色的,好俗气哦。”


    “而且你可能不知道,我对部分材质过敏,上次那件女仆装的蕾丝就是。”


    晏长临愣住了,心里有愧疚情绪翻涌,因为他确实不知道这一点。


    他瞬间觉得自己做得太过分了。


    “宝宝,要不还是算——”晏长临的嘴被桑皎捂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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