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报酬和精神补偿费,另说。


    晏长临向来是对方要什么就给什么。


    看着怀里唇瓣微微张开、抠着他衣角玩的桑皎,行为举止和平常截然不同,透露着淡淡的“人机感”,晏长临的心狠狠抽痛了一下。


    妻子会变成这样,都怪他。


    如果他再小心一些,没有被那两只高危魔物波及到的话,那他就不会强迫妻子跟自己发生点什么,更不会让妻子替他承受伤害……


    晏长临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扬声说:“我好多了,不需要继续接受治疗,你再帮我看看我夫人的情况。”


    “好!”


    屏障撤去,方庭知指指外屋的真皮沙发,说:“老大,这次你清醒了,那你来制住桑老师就行,我再看看怎么个事儿。”


    “多谢,”晏长临抱着桑皎在沙发上坐下,他思忖了片刻,将毛茸茸的脑袋放在自己大腿上,看向方庭知,“这样方便治疗吗?”


    “方便方便,你都这么说了,那必须方便啊!”方庭知嘿嘿一笑,将手搭在桑皎的肩膀上,发动异能。


    “嗡。”


    无形的力量在整片空间里扩散开来。


    作为能封锁空间的绝对控制者,晏长临察觉到了桑皎身上那股与众不同的力量,正在默默跟方庭知对抗。


    “宝宝,”他俯下身,大掌捧着桑皎的脸,声音很温柔,“别怕,我在这。”


    浑身僵硬的桑皎眼瞳缓缓聚焦,绷紧的那根弦被这句话所抚平,变得平静了不少。


    刚开始治疗就满头大汗的方庭知朝晏长临比了个“OK”的手势。


    他终于完成了精神链接。


    红色的思绪不知道为什么具像化了,它们凭空出现,从桑皎身上一根根钻出来,又无比精准地缠绕在晏长临的大臂、手腕和手指上。


    乍一看,当真像千万根斩不断的红线。


    方庭知边闭着眼睛梳理桑皎脑子里繁杂的思绪,边分神跟晏长临沟通,“老大你看,这就是最粗、最大的那根,也就是你们最在意的事。”


    他轻轻捏住其中一根正在波动摇摆的红线,试图寻找到它缠绕着晏长临的哪个部位。


    ……怎么忽然往下面去了?!


    红线的那端逐渐隐没在空气中,具体指向只有方庭知一个人能看到,吓得他一哆嗦,赶紧松开手。


    晏长临皱眉,“怎么了?”


    “没、没什么老大!”方庭知支支吾吾地开口:“这根红线太不听话了,我暂时没法解决,看来还是得靠你满足桑老师的愿望了——不过没事,我再找找看这股力量的源头。”


    晏长临:“好。”


    两个人没有再交流。


    方庭知咬着牙坚持释放精神力,如同梳开打结的毛线团那样,一下下地给桑皎顺毛。


    途中桑皎有好几次觉得不舒服,龇牙瞪他,一副想直起身打人的样子,都被晏长临按回了自己腿上,又变成呆滞的模样。


    “滴答,滴答。”


    诊疗室里唯有钟表走动声和呼吸声。


    大约十分钟后,所有的红线都变得很淡很淡,成了肉眼不可见的样子,它们也终于从晏长临的手上松开,重新隐回了桑皎体内。


    “我的天啊!”方庭知如获大赦般猛地吸了一口气,同时睁开眼,激动地望向晏长临,“老大,我治过的人没有上万也有几千个了,这还是我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他的眼中透露出些许狂热和期待。


    晏长临心头一紧,反问道:“情况很糟糕么?”


    “不不不,情况不糟糕,应该说这是人类医学上的奇迹!”方庭知站起来,隔空指了指桑皎下意识捂着的肚子,“老大,你闲的时候看小文章吗?”


    “知道什么是‘Omega’吗?”


    “没看过,”晏长临简直满头雾水,“那是什么?”


    “好吧我就知道你个死闷骚不会看小——咳咳,”方庭知激动得有点口不择言,好在晏长临在看桑皎,没工夫理他,“用通俗易懂的话来说,由于这股力量过于强大,跟桑老师的血脉发生了反应,他作为载体消化不掉,所以身体里自动产生了一个新的器官来替他承受。”


    “或者说这是他本来就有的东西。”


    “只是因为内外部力量不足,没能冲破枷锁,导致他的那套隐性的器官现在才显露。”


    字是字、句是句的,他都听得懂。


    就是有点不太像人话。


    晏长临掐了掐眉心,耐着性子问:“还有没有更通俗易懂的解释?”


    方庭知直言道:“老大,你老婆莫名其妙多了个生.殖.腔,但他不能生孩子,以后你们俩恩恩爱爱的时候你得多注意点了。”


    晏长临差点一拳把沙发捣出个洞。


    他不敢相信自己耳朵。


    “会对我夫人的身体有影响吗?”晏长临越是紧张就越没什么表情,但语气里的那丝慌乱出卖了他,“长在哪了?”


    “你能帮忙去掉吗?”


    方庭知苦笑道:“老大,我只能用精神链接进行疏导治疗,最多再找找病因,不能上手动刀子啊——目前来看,只有等桑老师醒来才能问他的感受了,毕竟我们谁也不是他嘛。”


    晏长临沉默了,眉峰压得很低。


    桑皎在晏长临怀里动了一下,发出含糊不清的呓语,然后把那只大手抱进自己怀里,好死不死地摁在微微发热的小月复上。


    那里覆盖着一层薄肉,手感很软、很舒服,跟以前没有区别。


    这下晏长临知道桑皎多出来的生.殖.腔在哪个位置,喉头干涩地滚了滚,“你刚才说,想让我夫人醒来,必须得满足他的愿望。”


    方庭知忙不迭点头,“是啊老大。”


    “和我差不多的愿望……是什么?”晏长临视线落在桑皎白嫩的脸蛋上,喃喃自语。


    是不要跟他分开吗?


    还是想跟他永远生活在一起,每时每刻都看到他?


    晏长临没有往深处想,也不敢往深处想,他紧紧抱住桑皎,低声说了句“多谢,今天找你看病的情况别外传,报酬下次当面找我要”,就发动了异能。


    两个大活人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哎,S级不愧是S级,”方庭知看着报废的仪器,满眼心疼,“又要升级装备了。”


    ///


    桑皎失去自主意识,还随时可能出现情绪不稳定的状况,一刻都离不得人。


    异能局少了大监察官不会停转,晏长临没心情再管牧承宇的死活,他跟林淞阳发消息交代了句“帮我请三天假”,就直接带人回了家。


    手机被他调成了勿扰模式。


    桑皎坐在卧室的大床边,露出一个狡黠的微笑,他当着晏长临的面第三次踢开对方帮忙穿好的鞋子,又甩掉了袜子。


    这动作绝不会出现在正常状态的桑皎身上,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但晏长临不会跟桑皎计较。


    任何时候都不会。


    “宝宝,你是想上床睡觉,还是想下床玩,嗯?”晏长临握住桑皎笔直匀称的小腿,再次耐心地套上袜子,“如果要下床的话,不能脱掉袜子后在地板上乱蹦。”


    “我刚拖完地,地上很滑。”


    回家后不久,桑皎就彻底化身“捣蛋鬼”,他先是失手打翻了晏长临端来的水,又冲着地上那碎掉的玻璃杯倏然红了眼圈。


    他不说话,泪珠却像断了线般往下流,晏长临很心疼,又不得不分神去收拾屋子。


    晏长临在拖地,桑皎坐在床边踢鞋子和脱袜子玩。


    他似乎是想下床,又迟迟没有下。


    于是晏长临帮桑皎穿好鞋袜,如此反复四次,他终于忍不住问这个变坏了也没坏到哪里去的、小小的人想做什么。


    桑皎两只手撑在腿边,冲着晏长临露出可怜兮兮的眼神。


    看得晏长临心都要化了。


    “宝宝,”晏长临单膝跪地,亲吻了桑皎白皙圆润的指尖,“我该拿你怎么办……”


    他的尾音很低,低得几乎能消散在空气中,下一秒,原本还能保持端正坐姿的桑皎揪住了晏长临的衣领,瞪大眼睛“啊”了一声。


    妻子终于愿意开口说话了,有进步。


    晏长临原地不动,准备听指令。


    桑皎双手叉腰,漂亮的五官皱在一起,俨然是非常不高兴,“饭、饭!”


    “你饿了么?”晏长临想起桑皎在某次早饭前说过的那句“饿饿饭饭”,大致理解了对方的意思,“我去弄点吃的来。”


    他立即起身。


    桑皎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怪力,硬生生拖住晏长临,把人拽回了床上。


    晏长临疑惑道:“什么意思?”


    桑皎屈膝压了上去,抱着晏长临滚了一圈,更大声且委屈地喊道:“饭!”


    ==========作者有话说:==========


    不<a href=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 >生子</a>不生子不生子,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生殖腔”只是为了香香饭而生的私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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