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长临也正好从客房里走出来。


    二人视线交汇。


    桑皎看着晏长临已经变得蓬松干燥的短发,愣了一下,他朝脑袋上一摸,这才想起自己忘记吹头发了。


    晏长临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低声说了句“等我”,径直闪走了。


    五秒后,他带着吹风机重新回到桑皎面前,将人抱到沙发边坐下。


    “嗡——”


    吹风机发出连续不断的嗡鸣声,震得桑皎打了个哈欠,他现在侧坐在沙发上,将两条腿搭在晏长临的大腿上,正不安分地踢来踢去。


    踝骨白里透粉,很诱人。


    “……别动宝宝。”晏长临一把捏住了覆盖着薄肉的两条小腿,并拢,在自己大腿上放得很端正。


    桑皎难得起了点逆反心理。


    他不听,他就动。


    他疯狂乱动!


    动着动着,好一阵天旋地转袭来,桑皎的双手被晏长临反举过头顶,放倒在沙发上,水灵灵的大眼睛扑闪着,模样看起来极其无辜。


    吹风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


    桑皎的头发也在不知不觉间被吹干了。


    “宝宝,别乱动,”晏长临喉结滚了滚,“你还想去露营吗?”


    桑皎点不了头,只能盯着晏长临的眼睛,真诚地回应:“当然想啊。”


    ——那就不要再招惹他了。


    这句话在舌尖滚了几番,依旧说不出口,因为晏长临知道桑皎不喜欢太过火的玩笑,每次他想说点什么,只能再三斟酌。


    就像回来之前那句让妻子羞红脸的话,也不过是借着暧昧的气氛道出的。


    但那是实话。


    他已经很克制了,忍得很难受。


    甚至做到一半的时候,晏长临还觉得乐游缘送给桑皎的“礼物”买少了,因为还没体验到多少别样的滋味,套就用完了。


    虽说他们两个人平常不怎么这样,一旦开战,战斗力高得惊人,高得他生出一种错觉:仿佛对方也不讨厌这件事。


    会不会妻子并不像他想象中这么抵触了?


    还是说,经过这几个月的磨合,他们已经能够更好地迈入下一个阶段了?


    ……他是不是能适当地再释放一些自我的阴暗面出来?


    晏长临想起了他被下药那一晚,之前好几次做时桑皎的反应,看不出多么热爱,但确实跟刚结婚时有所不同。


    ——得试探一下妻子的反应。


    “宝宝,”晏长临轻轻撩起桑皎的一缕发丝,捏在指尖嗅了嗅,“我想起那个vlog里记录的、在海滩上发生的事了。”


    “当时你好美。”


    此话一出,桑皎连脚背都绷紧了。


    ==========作者有话说:==========


    报告宝贝们,本章只有0.5根绿色大菠菜!


    啵啵你们,晚安呀。


    对了,聪明的宝贝应该可以发现,我们小皎小晏正在逐渐接近真相


    不要急,不要急,心急吃不了热乎饭。


    还是那句话,我有大纲,在我心里作品的完成度高于一切,同时婉拒任何形式的写作指导。


    等我——


    (水师傅倒下)(水师傅彻底睡着了)


    第78章


    “……啊。”桑皎眨巴眨巴眼睛, 反问道:“老公,你都想起来了?”


    夫妻之间相处,信息差是最致命的。


    一点点小事没讲清楚, 都可能导致两个人努力维系的家庭分崩离析。


    桑皎对当时海滩上发生的事可谓是印象全无,他敲敲脑袋, 有些烦躁地拢紧眉头,不知道该如何回复晏长临。


    “宝宝, ”晏长临握住桑皎的手,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和心疼,“想不起来就顺其自然,不要伤害自己, 嗯?”


    桑皎没应。


    他目光呆滞地转向晏长临, 盯着那张脸了好一会儿, 才慢吞吞张开嘴巴,“现代医学有没有办法帮我找回缺失的记忆啊老公?”


    “等你有空,陪我去医院看看好不好?我要挂哪个科才对?”


    失忆现象和脑部有关。


    一般来说, 医生会推荐这类患者挂神经内科专家的号, 先拍个CT再进行下一步分析和判断, 针对性地制定治疗方案, 但问题是桑皎不是一般人。


    他是魔物。


    还是魔力值低微的魅魔。


    就算晏长临带桑皎去最顶尖、服务最好的私人医院,也会有报告外泄的风险,而他们赌不起这一可能。


    大监察官本人不在乎妻子的魔物身份,但这并不代表着A市民众和全国人民都不在乎。


    万一有心之人偷偷拿到了这份报告, 动用舆论手段,逼晏长临下台怎么办?


    万一他去查了也没用, 又该怎么办?


    话刚说出口,桑皎就后悔了, 他颓然地收回目光,干巴巴地挤出一句“算了”,靠在晏长临的怀里发呆,思考着该怎么办。


    结论是越想越完蛋。


    没过多久,晏长临就拍拍桑皎的手背,将他的思绪给拉回来。


    桑皎:“怎么了?”


    “不能就这么算了,宝宝,我也不会就这么算了的,”晏长临捏住桑皎的掌心,将自身温度传递过去,“我有办法,信我。”


    桑皎眼里的光一下子复燃了,他期待地望着晏长临,“什么办法呀老公?”


    最简单粗暴的办法,其实是咨询沈倾霜和晏晚风这两位专门研究异能者大脑的研究员。


    但他不想见到他们。


    不仅是因为那些已经恢复的、灰暗的记忆,更是因为上次沈倾霜主动找上门来,给妻子造成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除非万分危急的时刻,他不会主动联系。


    因为那两个人太过于自负,会将他的“请求”当作主动低头认错,然后得寸进尺。


    晏长临眼睫低垂,敛去其中沉浮的情绪,斟酌了一番开口:“疗愈系异能者虽然珍贵,但我们局里不是没有——目前在职的就有三个,其中有一个是最为珍贵的A级,具体异能是能够跟人产生精神链接,通过感知对方的情绪,从而进行更深层次的治疗。”


    “但就是因为接手的病人太多,他本人的精神状况偶尔不太稳定,目前正在休年假,有时会失联。”


    懂了。


    无论多么好的医者都无法自医,所以只能减少外在压力,不然一天天净治愈别人去了,自己迟早得疯。


    而且他现在知道了这个情况,只要能找到人,大概率能找回缺失的记忆……


    有盼头总是好的。


    桑皎表示理解,心里产生了些许期待之感,同时又止不住好奇。


    “老公老公,”他摇了摇晏长临的胳膊,刚才皱巴巴的小脸已经舒展开了,“你说他‘精神状态不稳定’,具体有哪些表现啊?”


    晏长临闻言,灰绿色的瞳孔微凝,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注视着桑皎,“宝宝,你确定要听么。”


    桑皎一愣,“我就随便问问,不方便说的话也没事。”


    “对你,我从来没有‘不方便’这一说法。”晏长临掐了下眉心,忽然换了话题,“你知道异能局有个‘扫黄打非专项行动小组’吗?”


    何止知道。


    他相熟的一两位魅魔,就是被打的重点对象,在酒店跟伴侣玩得太过火,进去了好几次,经常私底下跟他吐槽。


    有几次,对方甚至哭着跟桑皎说“能不能让大监察官把行动力度降低”,因为在家里实在是没意思,待腻了。


    桑皎没办法接话,都搪塞过去了。


    因为他不会干扰晏长临的正常工作,还因为这些事实在是羞于启齿。


    联系到族中魅魔的经历,桑皎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你的意思是说,这位珍贵的A级愈疗系异能者,工作压力大了就会去抓我们魅……咳,心里没什么数、在外面放肆的那些人吗?”


    “不,恰恰相反,他是行动小组的重点监控对象,”晏长临的语气毫无起伏,“他用精神链接会被迫接受负面情绪,压力一大就开始乱来,直到某天,他对象跑到牧承宇办公室里哭着说‘受不了’。”


    “正好被我听到。”


    难怪刚才多问他这么一句呢。


    这档子事不仅闹到异能局局长的办公室里去了,还被路过的大监察官听到,是个人都羞得以头抢地了。


    “哈哈,哈哈哈……”桑皎尬笑两声,摸了摸鼻尖,“原来是这样。”


    晏长临没接话,表情看不出任何异常,轻捏着桑皎干透的发尾,说:“休息得差不多了,还想去露营吃烧烤吗?”


    桑皎小鸡啄米般点头,“想!”


    ///


    话是这么说,但桑皎和晏长临最后还是没吃上那顿烧烤。


    晏长临被牧承宇一个电话给请回了异能局,因为大裂隙暴动,事发突然,他只来得及回公园的草坪上收拾东西,装回空间里,接着把穿戴整齐、提着甜品盒的桑皎给送回家。


    桑皎站在家门口,撇撇嘴,扯住了晏长临的衣角,问“能不能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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