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就绪,开干!


    笔尖与画布相接,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听起来有一点ASMR的感觉。


    令人很快放松下来,感到安心。


    分明好几天没有画,桑皎却不觉得手生,反而有一种沉淀后再重新踏上征途的熟悉感。


    他回想着那天在晏长临身上勾勒线条的场景,心里是说不清的志在必得。


    自然和人体,无非就是那些脉络和走向。


    山脉是大地的脊梁,河床是横亘在肌肉间的血脉,雨季时蓬勃充盈,干季时沉静平缓。


    而人体没有如此大的版图,则更为直观。


    就像晏长临。


    他的背宽阔厚实,青筋隐没在饱满的肌肉下方,稍一用力便会显露出来,随呼吸一起一伏,衬得腰.腹处更加紧实平坦。


    完美的倒三角身材,蕴藏着随时爆发的力量感,整个人分明是沉稳的,气质却带着几分野性,就像那骑马时被风拂动的发丝。


    不羁而放纵,充满着成熟男人的魅力。


    一想到晏长临,想到晏长临连手指都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军装之下,肌肤上有自己亲手绘制的图案,战斗时会随着肌肉的收缩而起伏……


    好性感。


    桑皎是腰不酸了,腿不痛了,连xx都要自动起立致敬了。


    他握笔的手很稳,眼神坚毅得不行。


    如果不是主动开口讲解,没人能猜透这位顶级画家的心里在想什么,灵感来源又是什么……


    总之魔心黄黄的。


    虽然为了隐藏魅魔纹而撒娇、扮可怜,强行打断了丈夫的动作,他没吃爽,但好歹吃上了呀!


    嘿嘿。


    好好吃哦。


    原来连续亲两下,再表达感谢,就能换来一次彼此清醒、水到渠成地这样那样,要是再加上小衣服,那还了得?


    丈夫真不愧是充当“缪斯”一职的人!


    桑皎灵感大爆发,心满意足地舔舔唇,保持着满脑子都是自家老公的状态,继续作画。


    “唰唰,唰唰唰。”


    房间里只有笔刷的轻响,一副蕴含着巧思的作品逐渐呈现在桑皎眼前,色彩绚烂,景物有流动的质感。


    层次丰富,却不会喧宾夺主。


    不知道多久过去,桑皎感觉自己的脖子有点僵硬,肚子似乎也在“咕咕”叫着抗议。


    他放下画笔,双手交叉着按摩了几分钟,起身走到窗边,这才发现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桑皎夜视力不错,再加上民宿的灯一直亮着,厚重的窗帘没拉开过,很容易让人觉察不出时间的流逝。


    更何况那个空间里本就是相对静止的。


    桑皎掀开窗帘,望着远处的盏盏灯光,侧耳倾听,周围异常安静,是和A市宛然不同的氛围,他忽然有了些待在外地采风的实感。


    画是画得差不多了,可惜晏长临不在他身边。


    好无聊哦。


    心里有想见的人,见不到,一个人干什么都兴致缺缺,桑皎打了个哈欠,在“吃饭”和“继续画画”中选择小睡片刻。


    他钻进卫生间洗完手,又觉得不够,简单地冲了个澡,吹干头发,从晏长临的行李箱里抽出那个最喜欢抱枕,又裹着民宿自带的毛毯,“哒哒哒”跑到客厅,倒在了沙发上。


    丈夫把空间和房门打通了。


    无论是快速返回,还是规规矩矩地走大门回来,都必然会经过他所在的沙发!


    安排完毕,守沙发员·桑皎不禁发出一声得意的轻“哼”。


    他靠着心爱的小抱枕,倒头就睡。


    “……”


    民宿安静了很久,唯有均匀的呼吸声传出,直到晚上十点左右,房间里才发出一声不重的“咔哒”。


    ——这是军靴落地的声音。


    高大的身影从房间里走出来,晏长临眉眼间是掩盖不住的倦意,眉峰轻拢,还夹杂着几分明晃晃的烦躁。


    然而这些负面的情绪,在他发现沙发上熟睡的人影时,化作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


    “……怎么跑到外面来睡。”


    是画画太消耗精力,想休息,但觉得他会从正门回来,所以特地跑出来等他吗?


    妻子真是可爱。


    难以言喻的可爱。


    打不通电话,回来后第一眼没看到人的烦躁感逐渐消失了,晏长临眉宇舒展,灰绿色瞳孔中唯有化不开的温柔。


    他俯下身,正想把桑皎连人带毯地抱进房里,垂眸时瞥见了自己染血的军装衣角,脚步当即顿住。


    这不是他的血。


    是那些魔物的血。


    只是今天一个人对付的高危魔物数量太多,犹如如蝗虫般源源不绝,他一个没注意就沾上了。


    如果这是在A市,有相熟的同事辅助作战,他绝对不会出现这种程度的失误。


    ——太脏了。


    连他自己都无法容忍,绝对不能让干干净净的妻子碰到。


    沐浴露的淡淡清香萦绕在鼻尖,是来自桑皎身上的味道。


    晏长临向后退开半步,正打算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转身时就感觉自己被人抱住了,抱得死死的。


    力道之大,像潜意识是怕失去他一般。


    “……老公,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好想你,”桑皎睡迷糊了,还以为现在是在家里,“你饿不饿?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他边说边撒开手,坐在沙发上穿鞋,用力地眨了两下眼,“诶……”


    “我的拖鞋呢?”


    民宿的拖鞋都是一次性的,不穿的时候只有一层底,窄成纸片了,因此早就被桑皎踢到了沙发缝里,只是不清醒的本人尚未察觉。


    “那双不要了,桑桑,”晏长临勾勾手指,隔空从房间取来他准备好的、桑皎在家常穿的拖鞋,单膝跪地,“我帮你穿。”


    他伸出手,动作郑重得像在求婚。


    可惜钻戒套正好端端地待在他们的无名指上,现在只有一双拖鞋。


    “好哦,”桑皎扬起一抹舒心的笑,“你帮我穿。”


    他绷起脚尖,顺势让晏长临握住他的脚掌,动作自然又放松。


    脚背上方覆盖着薄薄的嫩.肉,抬起时弧度优美,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脚踝白里透粉,用一只手便能完全包裹住。


    很漂亮。


    看起来非常适合亲吻。


    晏长临喉结滚了滚,只盯了几秒便移开视线,目不斜视地套上拖鞋,“……好了桑桑。”


    “还困吗?想回房间继续睡吗?”


    “不要不要,你都回来了,我才不睡……要睡也不是现在睡!”听到这句话,桑皎立刻清醒了,揉着眼睛摇摇头,“你是不是还没吃饭啊?我去借老板的厨房,帮你炒两道菜吧。”


    “不对不对,你没受伤吧老公?!”


    他说着就要扑上去,却被对方握住了胳膊。


    “没有受伤,”晏长临的语气很温柔,“现在太晚了,不方便打扰人家。”


    “我其实可以不用吃,你好好休息,嗯?”


    桑皎缓缓眯起眼睛,盯着晏长临那染血的衣角,语气既担心又疑惑,“那你衣服上的血——”


    晏长临立即解释道:“这些血是魔物的,不是我的,很脏,不要碰。”


    桑皎原本还想抱一下晏长临,趁机检查伤势,闻言呆呆地“啊”了一声,“好吧,那……要不然点外卖吧?我们已经很久没一起吃过垃圾食品了呢。”


    垃圾食品。


    这四个字,倒像是他爷爷奶奶劝他多吃饭时会说的话。


    稍显沉闷的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晏长临忍俊不禁,唇角翘起些许弧度,“不用,我顺路给你带了些吃的回来,你看看喜不喜欢。”


    “……啊?”桑皎疑惑歪头,脑袋顶上的呆毛跟着他晃了晃。


    晏长临隔空取来湿纸巾,仔仔细细地擦干净自己的手,这才牵起桑皎的手,带着人到饭桌前坐下。


    “啪。”


    晏长临打了个响指,客厅里灯光大亮,桌上出现了各种美食——


    酸汤牛肉,米豆腐,野生菌火锅,竹签烤肉,土豆片,栗子饼,杨梅汤……


    品种丰富,都是G市有名的特色美食,完全不能只用“顺路”两个字来解释了。


    倒不如说是“在前线运筹帷幄和疯狂厮杀以后,结束一切,下班途中还用心地去排队为他带回了食物”,这样才更为恰当吧?


    好高精力、高效率的一个人。


    好细致体贴的性格。


    大监察官真不愧是他小魅魔的99.5分丈夫啊!


    桑皎目瞪口呆,无声感慨了半天,他扭过头,用小拇指勾了勾晏长临的掌心,“……这么多,我吃不完,不能浪费粮食呀。”


    “你刚刚是在开玩笑对不对?你会陪我一起吃的吧老公?”


    “放心,我陪你一起吃,不会浪费,”晏长临用另一只手揉了揉桑皎毛茸茸的发顶,大掌压下,把那搓倔强的炸毛给捋了下去,“我去洗个澡,马上回来。”


    桑皎点点头,“好,你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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