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时常会导致一些误会和摩擦。


    但好在两个人每次沟通及时,对着彼此那张漂亮或帅气的脸,谁都说不出重话。


    这样一来,便不会成为心里的刺。


    现在,两个人无法面对面地交流,桑皎不太愿意找话题,晏长临便沦落到只能问“吃了吗”这等琐碎小事的地步。


    什么大监察官?


    简直呆得像根木头,丢进水里都会浮起来的那种!


    桑皎如此腹诽了一句,伸手将属于晏长临的窗口拉大,他瞥见那张帅气的脸,眉目间满是温柔,隐约夹杂着一丝歉意,认认真真地在看他,满心满眼都是他……


    原本想说的话全堵在嗓子眼,连怒气都消散了几分。


    算了。


    难得跟丈夫打视频,还是好好珍惜这段从手机里看自家木头帅哥的时间吧。


    桑皎哄好了自己,尽可能平静道:“对,吃过了,但我吃完饭就回来了,刚洗完澡,躺上床,结果想到下飞机以后还没给你发消息,所以正想给你打视频呢。”


    他本该先发制人,没想到丈夫先他一步打过来了。


    气氛还弄得这么僵。


    一时间,桑皎也不知道该如何作答,才能挽救这怪异的氛围,只能老老实实,顺着晏长临的话说,然后他得到了一个“嗯”字。


    就一个“嗯”。


    ……这是陪老婆聊天,还是打发叫花子呢?!


    桑皎翻了个白眼,气得想吐血。


    三秒后,晏长临慢吞吞地补充道:“我知道了,桑桑。”


    话音落下,屏幕两端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晏长临知道自己把天聊死了,但他无力回天。


    这种事,实在不是他的强项。


    倒不如去前线手撕高危魔物,和去审判犯罪的异能者,在办公室批阅文件……来得更痛快些。


    天知道他以前为了追妻子,恶补了多少“追人常识”之类的小tips。


    生怕自己做得不够到位,或者哪里做多了,太用力,惹人生厌。


    而此情此景,真是熟悉得不得了。


    晏长临一瞬恍惚,仿佛又回到了他之前追人的时候,脑海里翻涌着名为“不安”的巨浪。


    太阳穴隐隐作痛。


    他瞥了眼放在脚边的行李箱,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除了必备的换洗衣物和日常用品外,剩下那些,全是他为桑皎准备的东西。


    止泻药、胃药、驱蚊虫的药物,还有墨镜、湿纸巾和一次性马桶套……


    所有容易漏的和该带的,他都带了。


    甚至还装了桑皎最常用的那个抱枕。


    晏长临第一次用真空袋压缩抱枕,以失败告终,最后他有些气急败坏地动用了异能,果然成功了。


    但他就这么眼巴巴地追到G市去,妻子真的会高兴吗?


    如果妻子本就打算疏远他的话,如此贸然前去,岂不是连见上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如果他死皮赖脸地要求见面,结果被妻子用最温柔的语气给拒之门外了,他又该怎么办?


    晏长临看着镜头,有些出神。


    桑皎虽然把宋守拙安排的一切都尽数发给了晏长临,但唯独漏掉了民宿的房间号——


    他忘记提了。


    这个小到不能再小的失误,落在晏长临的眼里,无疑又助长了“忐忑”的火苗,烧得人辗转反侧。


    他想问,却不敢问。


    生怕得到令人失望的答案。


    最终,还是桑皎主动打破了沉寂的状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微笑道:“不早了,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挂了,你也累了一整天了,早点休息。”


    “晚安老公。”


    最后四个字说得又快又含糊,像一片羽毛,轻轻落在晏长临的心头。


    思念如同种子般种下,疯狂生长。


    “……你好好休息,明天才有精力出去走动和画画,”晏长临喉头干涩,嗓音不自觉放轻,隐隐透露出一丝无能为力,“晚安。”


    他要搭乘明天凌晨的航班,已经收拾好行李,却因为昨晚发生的那个意外,连“明天见”三个字都略去了,不敢告知妻子。


    平常陪伴的时间不够就罢了,能陪伴的时候,还得偷偷摸摸的,宛如做贼。


    ……他这个丈夫,到底是当得太不称职。


    晏长临眼睫低垂,和不会安慰人的行李箱面面相觑,觉得自己仿佛也成了其中的物件。


    但对妻子而言,他甚至不如它们有用。


    “叮。”


    看着桑皎冲他挥手,毫无眷恋地挂断视频,晏长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掌心微凉,双手合十,遮盖住眼尾挑出的自嘲弧度。


    G市这边,桑皎主动挂断电话,却没有直接脱掉衣服睡觉。


    他总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不知道是因为太久没有一个人出来住,认床,还是单纯因为没有晏长临陪伴,没得到对方的晚安吻就入睡,不习惯。


    桑皎一拳砸在硬邦邦的枕头上,不是想象中跟家里抱枕类似的触感,只觉更加烦躁。


    他在床上滚来滚来,滚了好几个来回,也没等到手机再次振动。


    这代表着丈夫没有给他发任何消息,挂了就是挂了,毫无留恋。


    竟然昨晚一副面孔,今夜又是另一副面孔……


    翻脸翻得比脱裤子还快呢!


    行,就当是他小魅魔想多了,大监察官的风采,岂是他这种低等魔物能够时常领略的?


    一晚大概就是最大程度的“恩赐”了。


    现在看来,他最近的物质条件过分饱和,而精神上,只怕是想听到丈夫说句“我想你了”都成了难事。


    ……那颗脑袋里到底装了些什么东西啊?!


    桑皎眉头紧锁,想着想着,忽然把头发抓成了乱糟糟的鸡窝状,他怔怔地望向天花板,一动不动,几秒后抬起小腿猛猛蹬空气,发泄心中的怨气。


    “好烦!”


    “讨厌鬼!讨厌!”


    A市别墅里,讨厌鬼·晏长临机械地洗完澡,将衣服丢进洗衣机,走回房间。


    他躺在没有桑皎的那张大床上,仿佛还能嗅到独属于桑皎的、淡淡的体香。


    脑袋里除了桑皎,还是桑皎。


    但晏长临见不到桑皎。


    他只能点开相册,欣赏那些抓拍到的生动瞬间,反复看了许多遍,依旧觉得照片不如真人鲜活、善良、温柔和可爱……


    没错。


    他的妻子桑皎,就是全天下最可爱的人。


    所以,就算妻子因他昨晚的放纵之举而讨厌他,不愿意见他,他也得尽早赶去G市,在暗中默默保护妻子。


    因为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


    不过几次呼吸的工夫,晏长临便在暗中作出决定。


    林淞阳递交给晏长临的那份资料显示:G市近些年没有出现过大规模的魔物暴乱,就连高危魔物也很少在当地出现,更别提作乱害人,异能者失控的案例也很少。


    按理来说,晏长临应该放心,可他反复看了好几遍白底黑字的文档,依旧觉得心慌。


    他知道,妻子外出采风是正常的、合理的、必要的,是每一位画家,甚至每一位美术生都要做的事。


    可他还是控制不住地幻想。


    他想把妻子锁在家里,锁在这张床上,或者干脆锁在他的空间里……


    用吻作为标记,打满全身,以及更深层次的占有。


    从头到尾,彻底地占有。


    晏长临平躺在家里的床上,阖上眼,他的右手缓缓有了动作,喉结滚动。


    桑皎侧卧在民宿的床上,身体略微蜷缩,他几乎是同一时刻伸出了左手,想象着晏长临在身边的场景,一下又一下地努力着。


    “嗯……”


    “……”


    夜还很长。


    桑皎和晏长临彼此道过“晚安”后,都没有着急睡觉,他们选择做同一件事,并且做事时脑海里都浮现出对方的身影。


    短暂的欢愉过后,寂寞如海潮般冲刷着心间,房间里响起了低沉的叹息声。


    二人不约而同地失眠了。


    ==========作者有话说:==========


    最近四天(6.21-6.24)中午都有二更哦宝贝们,记得关注【章节目录】的【提要】,避免遗漏剧情


    真夫妻就是如此默契,连这种事也要同时干。


    不知道宝贝们认出来那两排字是谁没有?


    小皎是有声但憋着的,小晏是不憋但没声的。


    第33章


    第二天, 桑皎被提前定好的闹钟给吵醒了,他顶着炸毛去洗漱,被自己眼下的乌青给吓了一跳——


    好端端的一个魅魔, 前天还在风流潇洒,今日倒像是被人吸干了精气似的。


    他用冷水洗了把脸, 瞬间清醒了。


    桑皎规规矩矩地收拾好自己,披上一件非常有艺术感的、不规则的外套。


    在正式出门之前, 他甚至把尾巴抓出来仔细检查了一番,确保自己从头到脚都散发着香气,而不是怨气之类的,桑皎才带上房卡、折叠椅和必备的画材, 离开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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