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迪又心疼又气得深吸一口气,狠狠抽动了下嘴角,最终还是指了指门的方向:“你给我滚。”


    索诺看她一眼,随即大步向书房走去。


    直到那扇隔音很好的门被重新关上后,老威廉才从另一个房间出来,轻叹口气揽住了安迪。


    他道:“或许我们该做通情达理的父母。说实话,这份感情看样子也不是索诺单向的,你忍心把杪杪和他喜欢的人拆开么?而且仔细想想他们很般配,不是么?”


    安迪狠狠瞪向他。


    威廉耸耸肩:“而且,你怎么知道先不感兴趣的一定是索诺那个混蛋而不是杪杪?——说实在的,我设想的100种他终于看上了谁结婚的情形中至少会有50次离婚,而那50次离婚里,大概有个49次是对方先受不了他提出来。”


    威廉:“如果杪杪有一天受不了要离开,我们尽己所能支持他就是了。怎么说呢亲爱的,你认为我们现在还能管得了索诺吗?”


    安迪重重叹了口气,头疼地揉了揉眉心,没好气地道:“到底是你家的基因有问题还是我家基因有问题,我们怎么会生出这种小孩儿?”


    老威廉无奈地看了眼那道紧闭的房门,揽紧了自己的妻子回了自己的房间。


    ……


    明亮的书房里,索诺坐在椅子上,沈杪站在他面前,放轻动作用棉签给男人的唇角上药。


    做完之后,索诺便占有欲十足地将青年揽进了怀里,覆在对方劲瘦腰间的手稍一用力、沈杪便坐在了他的膝上。


    索诺将人圈得更紧一些,他用那双薄蓝的眼珠看着怀里人,挑了眉道:“心疼?”


    沈杪愣了下,还是点了点头。


    索诺闷出一声愉悦的轻笑,淡淡道:“那安迪女士给我的那巴掌很划算。”


    沈杪皱着眉头不满地瞪他,索诺伸出大手强势地将青年纤长柔软的手指整个一把包在手心,随即放在唇边亲了一口,他道:“别再有任何心理负担了,好么,我向你保证,他们会接受的。


    而且,对他们来说,和你在一起是他们的混蛋儿子的混蛋之处和幸运之处,而不是你给他们添了什么见鬼的麻烦。”


    沈杪抽了抽嘴角:“……哪有人这么说自己的。”


    只是说罢他还是像有雏鸟情结一般伸手揽住了男人的脖颈,将脸眷恋地贴在了对方的颈侧。


    下一瞬,索诺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什么,接着握着青年的左腕、将那条手臂拿了下来,大手暧昧地把玩了会儿对方柔软的指后,将一枚设计得优雅简洁的铂金戒指严丝合缝地套在了青年的无名指上。


    沈杪一怔,把手抽了出来,茫然地看向自己无名指上那个淡金色小圆圈。


    索诺挑了眉,淡淡道:“如你所见,向你求婚。”


    沈杪面上先是闪过一点呆滞的茫然,反应过来的一瞬,他蓦然瞪大了眼睛,脸蛋瞬间红得彻底。


    索诺强势至极地重新把那只手重新捞进自己的掌中,强迫症发作一般将那枚戒指调整好,淡淡道:“这戒指的特殊之处在于,它的内圈有个装某种新毒药的小格子,等我自然死亡后,我会把它带进坟墓。但在我死前,你如果有一天……想要离开我,就把那里的毒药放进我的黑咖啡里。


    这样你就可以彻底摆脱我,变成一个年轻的小寡妇,去寻找你新的幸福——当然,我仍旧会在地下祝福你保佑你,但绝不包括我愚蠢可恶的情敌。”


    那口吻漫不经心得像在开个玩笑。


    男人占有欲十足地看着怀里的青年,牢笼一般的视线一寸寸逡巡着青年的脸,他的面孔明明再俊美不过,此刻野兽般非人的内里却透过那薄蓝的瞳孔无比清晰地显示了一瞬,让人感到后背泛凉心惊肉跳。


    他的大手强势至极地和青年那只戴戒指的手十指相扣,他哑声道:“这是我唯一能给你的自由之路。”


    他没有告诉沈杪他没在开玩笑,这种疯狂偏执病态的兽性、而非人性才是他真正的内里。他只是在不经意地教他,想摆脱他这种人,就只有杀了他。


    他也没有告诉青年——在他锁在银行保险柜里的遗嘱上,他的财产受益人很早之前就是他了。他会在他死后变成全世界最有钱的小寡妇。


    沈杪却像只对危险浑然不觉的小动物,他怔怔地看着男人,迟钝地眨了眨眼。


    半晌,他泛着温柔亮光的澄净眼睛像是在欣赏一样看向自己手上的戒指,“噗嗤”笑出声,小声道:“……哇哦,哪有人这样求婚的啊。”


    索诺挑了眉,哑声道:“那你答应么?”


    沈杪连耳垂都红了,垂着的小腿关节和脚踝也泛着浅浅的粉色,惹人怜爱至极。


    他“唔”了声重新抱住了男人,把戴戒指的手指握入了掌中。他将害羞的脸颊埋进了男人的颈侧,闷闷道:“嗯哼。”


    顿了下,他红着脸亲了口男人的侧脸,小声道:“……我之后会去打工也买只正常戒指给你的。嗯……不带毒药的那种。”


    索诺的蓝眸里终于浮起满意又愉悦的笑意,他掌控欲十足地将大手按在青年的后颈,用力揉了揉:“真乖,宝贝儿……”


    沈杪幸福安心地在男人怀里闭上了眼睛。


    ……


    第二天,温斯顿家的早餐表面氛围仍旧很温馨。


    只是沈杪看到安迪时仍旧会下意识心虚和害羞,而安迪看到青年无名指上的小银圈时,则会狠狠揉着眉心,震怒地瞪向索诺。


    同样看到那枚戒指的艾伦瞪大了眼睛惊慌失措又任性地想要说什么,却被安迪狠狠踩了脚镇压了。


    艾丽莎看着那枚戒指终于后知后觉地察觉出什么,她面露责怪地看了眼自己的大哥,最终却只是轻轻抱了抱沈杪。


    看着这一切的老管家无奈地摇了摇头,面上却是露出了然和慈爱的笑意。


    这一顿饭只有索诺·温斯顿吃得很好。


    吃完早饭后,温斯顿一家人就要回大都会了。


    安迪在上飞机前轻轻抱住了沈杪,凛冽的海风里,她凑在青年耳边道:“无论现在正在发生什么,无论未来会发生什么,温斯顿家永远是你的家,宝贝儿,你永远都可以叫我妈妈。”


    沈杪瞳孔一缩,随即眼眶便红了,他终于回抱住女人,轻轻道了声:“谢谢您。”


    安迪拍了拍青年的脊背笑了下,和其他人一起上了飞机。


    索诺却没有离开。


    他好像真的退休了一般,不管不顾地陪着沈杪在这世外桃源一般的岛上过起了他从前绝不会踏足的养老日子,每天陪着沈杪钓鱼看书在海边散步,等沈杪拆了那些绷带后在很多地方抱他、像个真正的魔王一样恶劣至极地引诱他把那些拫迹留下很久很久。


    怕沈杪无聊,索诺甚至真的给他弄来一只猫崽子和一只狗崽子,看着沈杪每天早起晚睡尽心尽力给那两只崽子喂羊奶做食物时又忍不住吃味。


    心脏深处便又控制不住地冒出恶劣至极的念头:他和沈杪之间,幸好不会真的冒出一个人类幼崽。


    沈杪也没有对这种像断联隐居一样的日子提出什么意见,每天都乐在其中。


    直到一个月后,这座小岛突然莫名恢复了信号和通讯。


    那时他们正在书房,沈杪正枕在索诺的腿上看书,下一瞬,他的手机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


    他把手机撈过来、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的手机消息多到快要爆掉,全都是他认识的人们因为担心发来的消息,他花了整整一天才把这些消息一条条看过、又认真回复过。


    直到晚上,他才看到那几条在社媒上传遍的新闻:


    第一条新闻是洛斯市的复建工作已经进行到关键阶段,更让人感到振奋的是,随着污染物暴动逐渐平息,市区的污染物竟然正在渐渐撤向市外的污染区。


    南洲那边的团队已经和洛斯市合作,针对毗邻的污染区做一些防治建设。即使人类仍旧无法将这天灾一样的生存危机研究透彻,但也在逐渐掌控它们的规律、克服它们带来的危害。


    第二条新闻是:


    某个生物实验室解剖了苏宣和戴维斯的大脑并对其进行了研究,经证实,此前在大都会郊区出现的三只S级污染物的一只有将尸体大脑的记忆结晶化大量保存的能力。


    实验人员提取出了苏宣大脑中的大部分记忆,并经由相关机构公布于世。


    那些罄竹难书的累累罪行包括:


    当年没有引起什么舆论的蓝溯岛非法实验案件的真相。


    以及,那个小怪物在那一晚到底做了什么……


    全网都在因为那些罪恶和那个本质上救了这座城市的小怪物沸腾。


    那些罪恶实在太多、又实在令人发指,其实大部分人还没扒到当年那些在蓝溯岛上惨死还要背负罪行的普通人,但为他们平反已经板上钉钉地进入了日程。


    “啪踏”一声轻响,面上一片空白的沈杪手上的手机掉在了地上。


    在一片安静的海风里,在眼泪掉下来之前,他微微低下了头,发颤的手掌捂住了脸颊,发出一声克制的抽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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