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杪小声“嗯”了声,他终于翻过身仰面躺过来,露出了那张红红的脸蛋,他把下半张脸埋进棉被里,看向正在系衬衫扣子的俊美男人眨了眨眼,忍不住甜甜笑道:“我好像你养的金丝雀——唔以前艾丽莎拉着我追的剧里就有这个词,和这种场景。”


    男人系扣子的动作微妙地一顿,他凉凉看向身侧那颗脑袋,声音更加泛凉地道:“真遗憾,我从不养那种不华也不实的东西,只会养一颗快要冒烟的番茄。”


    沈杪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他拽过被子把整张脸都蒙上了,他小声反驳道:“我才不是番茄。”


    逗得平时高冷至极的男人罕见地眉眼俱是笑意。


    被子里的那颗番茄却还是不放过索诺,他像是无意中想起、小声地问道:“你以前……怎么解决那种……”


    奈何脸皮薄到根本连问题都问不完。


    索诺饶有兴趣一脸好笑地看着他,还是挑了眉回答道:“运动,赛车,极限运动,作为一个可恶的资本家给自己和员工布置被骂作丧心病狂的工作量。”


    他利落严谨地系好最后一颗扣子,接着伸出大手隔着被子拍了拍那颗脑袋,蓝眸平静又冷漠,他傲慢又不屑地道:“不然随便挑个主动送上门的廉价品和沦为生理|谷欠|望的奴隶有什么区别,你不觉得既懦弱掉价又极不卫生么?”


    棉被里的沈杪弯了眼眸“唔”了声。


    说话间索诺已经下了床。


    五分钟后,酒店服务生送来了丰盛的早餐,索诺这才走进卧室,一把掀开了棉被,他垂眸看他,凉凉道:“起床吃你的早饭,问号番茄。”


    像只小动物一样抱着枕头被阳光刺得睁不开眼睛的沈杪:“……”


    ……


    早餐后,索诺便又要去参加那些繁冗无聊勾心斗角甚至不一定会出一个确切的结果的会议。


    送男人出门时,沈杪像是无意中随意问起:“你们这次会议,你以前那个好朋友苏澜他的叔叔,和他叔叔的好朋友,那个什么戴维斯,也会来吗?”


    背对着沈杪的男人整理领带的手蓦然一顿,薄蓝的眸子深处划过道冰冷至极的暗影。


    再转过身去时,他俊美的面孔上却只剩下散漫的无奈,他挑了眉道:“你确定要在我们昨晚后的第一个早上在我面前提别人?”说着他俊美傲慢的面孔上划过道不屑与嫌弃:“还是降生时身体和灵魂都被恶魔与野兽咬过——管它们是什么,总之就是被丑东西咬过的丑东西。你问他们做什么?”


    沈杪的脸又红了,他心虚地移开了视线:“我只是随便问问。”


    索诺:“嗯哼。那么让我告诉你,他们并未出席。”


    那些因为作孽太多而又最怕死的老家伙们怎么可能离开自己建造的滑稽可笑的安全屋。


    沈杪一怔,垂眸“哦”了声。


    索诺伸出大手毫不客气地揉乱了青年的黑发,淡淡道:“总之,等我今天开完会,就带你去这座无聊的城市做无聊的观光客。乖,嗯?”


    沈杪低下头乖巧地“唔”了声,又小声抱怨道:“我已经20岁了,不要再拍我的头了。”


    索诺挑了眉,微妙地一顿,倒是从善如流地收回了手,下一瞬,却强势至极地扯着青年的腕把人扯进怀里,恶劣至极地将唇凑到青年耳侧,淡淡道:“随便对我说点什么,嗯?你是知道我要参加的场合有多无聊的,你得给我点甜糖做奖励,嗯?”


    沈杪弯了眼眸伸手揽住他的脖颈,他直视着男人薄蓝美丽的眼睛,难得一脸狡黠地道:“您明明不喜欢吃甜的。”


    索诺危险地眯了眯眸子。


    下一瞬,沈杪就倾身抱住了他,他澄净的眼眸里像含了无数璀璨的星星,他红着脸、将唇凑到男人耳侧,认认真真地小声道:“我爱你。”


    沉默一会儿,男人面孔上浮现出让人惊心动魄的占有欲,他将一只大手覆在青年后颈,微笑着道:“哇哦。”


    他好像得了某种奇怪的色盲症。


    否则他此刻怎么会觉得,除了沈杪之外,世界的一切都是无聊而黯然失色的。


    他漫不经心地将手移到青年的脸侧,骨感有力的手指理了下青年耳侧的黑发,他挑了眉道:“宝贝,我保证,你再多说一句——哪怕是个毫无意义的拟声词,我今天都绝不会离开这个房间了。”


    去他的见鬼的会议。


    ……


    然而索诺还是被沈杪推出了房门。


    等男人离开后,沈杪本打算随便看点什么电影或大学课本打发时间,傍晚时,夏若寒却第二次上门了。


    他神情无奈又凝重,心虚地对青年道:“杪杪,我还是需要你的帮忙……”


    早上收到沈杪不能再来的消息后,他本来是松了口气的——自从一年多前被沈杪救过后,他就下意识抵触将沈杪再次拖进和污染物相关的任何事情里。


    但此刻,在洛斯市里,除了沈杪,他却偏偏无人可求。


    沈杪并未在意,神色一凛,沉声道:“你说清楚。”


    夏若寒重重叹一口气,一脸恍惚和头皮发麻地道:“今天的数据实在太异常了,你敢信我在洛斯市市中心那条闻名于世的紫茵河里,检测出至少10条S级污染物的活动轨迹数据?但怎么可能呢?那里可是洛斯的CBD,到处都是观光客和白领,截至目前为止,没有任何一个人发现任何异常和上报,大家连最低级的污染物影子都没见到…”


    夏若寒一脸犹疑地道:“我已经上报给探查队和南洲那边了,如你所见,探查队懒得理会我这种小虾米,南洲那边派更多人过来也需要至少三天时间,但我总觉得还是得尽快把全市的数据收集完……当然大概率是我多想了,但……”


    沈杪的眼眸此时已经变得十分锐利冷肃,他随手拿起一件薄外套穿上又背了个运动包,向门的方向走去,淡淡道:“走吧。”


    夏若寒一边“哦哦”一边连忙跟了上去,走廊里他无意中瞥见青年T恤领口漂亮锁骨处的东西,感叹道:“都快秋天了洛斯市的蚊子还这么毒哇,不愧是整个北方对动物最友好的城市!”


    沈杪:“……”


    他耳根悄悄红了,却抽了抽嘴角没有回答。


    ……


    一直到半夜两点,沈杪才浑身脏兮兮一脸疲惫地回到套房。


    套房客厅里,高大俊美的男人已经不知在沙发上坐了多久,此时正面无表情的朝他看过来,薄蓝的眼珠像结了层冷酷至极的冰霜。


    沈杪步子一顿,心虚地眨了眨漂亮的眼睛,小声道:“……我发消息和你说过了。”


    索诺朝他摆了摆手,淡淡道:“嗯哼。”


    沈杪还是走了几步坐了过去,几乎下一瞬,男人有力的手臂就搭上了他的肩,另一只大手朝他的脸颊伸过来。


    沈杪知道对方洁癖严重连忙避让道:“额我有点脏,身上好多灰尘,我先去洗澡……”毕竟他还去洛斯边缘的海湾和山脉群,而那个小小海湾的另一侧,就是污染区。


    索诺却毫不在意地用泛凉的指腹擦掉了青年挺翘鼻尖上的那片灰,凉凉道:“你像只刚从泥地打滚回来的猫。”


    沈杪红着脸道:“我都和你说过了……”


    索诺挑了眉,强势至极地道:“去洗澡吧。顺便一提,我明天带你逛完洛斯几个景点,就带你回大都会。数据的事情我已经和探查队的高层提过了,他们会派人配合夏若寒去做。”


    沈杪闻言一怔,半晌,他小声道:“我得留下来,索诺,探查队对北方的防御太过自信,绝不会重视南洲的数据的。”


    说着他不知想到了什么,神情恍惚了一瞬,严肃地看向男人,轻轻道:“还有就是,那些数据太诡异了,我总觉得要出事了……索诺,如果我说我觉得,整个洛斯市的人都得在一个月内撤离这里,你会相信我么?”


    沈杪:“我的证据其实并不充分,但是……”那种仿佛深刻地藏入骨髓很久、又突然在此刻集中大爆发的恐惧与某种预感仿佛在他身体里爆炸了一般,让他感到恐惧和头皮发麻。


    但显然整座城市大撤离这种事情,不可能仅凭这点数据和他的感觉成行。就连南洲那边都不可能做出如此冒进的预测。


    最后,沈杪低着头愧疚地轻轻道:“所以我得继续去做这件事,索诺……”


    索诺面无表情,他用那双薄蓝的眼珠直直看着此刻像只耷拉着脑袋脏兮兮的猫科动物眼神却无比坚韧动人的青年,瞳仁深处涌动着无数无法分辨的暗影。


    半晌,他淡淡道:“你们最近收集的数据和资料,拿给我看。”


    沈杪一愣,连忙从运动包里翻出一台笔记本放在索诺膝上,利落地操作一番后,洛斯市被放大的长条形地图上,无数密密麻麻让人头皮发麻的重合又交错的圆形活动轨迹图出现在索诺的视野里。


    ……


    冷肃的寂静在这方空间里蔓延。


    半个小时后,索诺“啪”地一声合上了电脑,他挑了眉看向他:“三天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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