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潮|红的小脸上满是冷汗,秀气的眉头紧紧皱着。


    或许是因为吃掉的那些药的副作用,他这次没有再醒来。


    坐在床头的男人冷着脸,一边用冰过的干净手帕给青年擦那些冷汗,一边强势至极地把那死死攥着的手一点点掰开抚平,以防止他掐破手心。


    沈杪仍旧克制至极地呜咽着,半晌,才像求救一般、从喉咙里挤出句轻得不能更轻的:“哥哥、唔不…温斯顿先生……”


    索诺的蓝眸猛然缩紧。


    半晌后,高大俊美的男人终于像投降一般、随手将那手帕重新丢进冰水里,他一边面无表情地看着沈杪,一边拨开他被汗水浸湿的额发:


    自从从公园回来后,他会在晚上给沈杪念数学书当睡前故事哄他睡觉。


    但他们接过吻后,他就再也没有和沈杪同床共枕过。等沈杪睡着时,他就会去睡客厅,为了防止沈杪出事,他会将那间卧室敞开一条门缝。


    可现在,他放在心尖上的孩子都这样了,那些该死的见鬼的顾虑真的重要么?


    高大俊美的男人缓缓脱掉西装外套,接着和衣上了床,面对着青年侧躺了下来。


    几乎下一瞬,青年温热馨香的身体就撞进了他的怀抱。


    仍旧在噩梦中的青年惹人怜爱地将脑袋枕在男人离颈侧太近的手臂上,接着他下意识伸出发抖的手臂,像抓住浮木一般环住了男人的脖颈,整具身体终于毫无防备又彻底完全地陷入到男人的怀抱。


    索诺垂眸看他,薄蓝的眼珠里满是让人心惊肉跳的怜惜,半晌,男人两条有力的手臂终于保护欲十足地缓缓收紧,两只大手充满掌控欲地落在青年的腰间和蝴蝶骨处,有力的指骨与手背的青筋同时凸出来。


    他终于彻底将青年抱进怀里,仿佛他怀里的人真的属于他一样。


    男人将一个吻印在青年濡湿的额角,声音温柔低沉而沙哑:“…乖,我在。”


    噩梦里的沈杪撒娇一般轻轻“唔”了声,又下意识往男人怀里靠了靠,终于将脸颊贴在了男人的颈侧。


    ……


    两个人竟然都难得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沈杪在男人的怀抱里醒来,他仍旧保持着被对方抱在怀里的姿态,好奇地看着离他过近的俊美无铸的男人熟睡的样子。


    他还没有这么近地看过索诺。


    所以他认真地看了很久,直到索诺蓦然睁开那双薄蓝的眼珠。


    男人挑了眉同怀里的青年对视,声音低沉沙哑:“怎么?”


    沈杪眨了眨眼,凑上去亲了口男人的脸颊,小声道:“谢谢您昨晚陪我睡觉。体验很好。说实在的,就算我们不那么熟我无法凭借以前积累的感情来请求您,我也愿意为这项服务付钱。”


    顿了下,他补偿道:“很多很多钱。”


    索诺:“……”


    他神情泛凉地看着自己怀里没心没肺无法无天的家伙,声音更是泛凉地道:“第一次有人胆敢对我说这种话。”


    沈杪轻“咳”一声心虚地移开了视线,利落地转移了话题,他指着男人身上已经变得皱巴巴的衬衫,道:“这个是不是很贵?”


    男人轻笑一声,动了动被青年枕在颈下的那条手臂,戏谑地道:“我觉得我的手臂更贵。”


    沈杪的脸瞬间红了。


    他连忙爬起来,索诺这才半坐起来,散漫优雅地活动了下那条泛麻的手臂,挑了眉看向脸蛋泛红黑发凌乱的青年,毫不客气地评价道:“炸毛兔子。”


    沈杪抽了抽嘴角伸手压住头发,道:“您为什么总把我比作兔子,难道您很喜欢兔子吗?”


    男人耸耸肩,淡淡道:“不喜欢。说实在的,我不喜欢一切幼稚而覆满绒毛的动物。”


    沈杪瞪着他:“您的完美主义真的过头了!”说着他失落地咬了下唇:“所以您是因为不喜欢我才把我比作——”


    索诺一脸好笑地看着他,随即强势利落地打断他道:“即使我不喜欢那些物种,但我也可以仅喜欢世界上的一只兔子,一只猫科动物,一只犬科动物,一只类章鱼科动物,这并不矛盾,不是么?”


    沈杪澄净的瞳仁瞬间亮起来,他一脸天真坦率又期待地指着自己:“都是我吗?”


    索诺用那双薄蓝的眼珠直直看着他,瞳仁深处涌动着沈杪看不懂的情绪,却没有回答。


    沈杪却已经开心地把那些都当成了自己,他凑过去更加开心地亲了口男人的额角,弯了眼眸道:“谢谢您,温斯顿先生!”


    那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倾慕和喜悦,印满了男人的影子。


    索诺像被烫到一般移开视线,却偏偏看到青年那白得发光能一把握住的漂亮脚踝,第二次移开视线后,半晌他才道了声:“嗯哼。”


    ……


    一晚上过去,台风总算离开了大半个大都会。


    天气难得放晴,安迪夫人要求索诺带沈杪回露星区的别墅吃晚饭,索诺答应了。


    傍晚到达吃过晚饭后,安迪女士邀请了一个在索诺看来绝对是不速之客的家伙来到了家里。


    高大英俊已经是个半足球运动员的青年一见沈杪出现,就眼泪汪汪地抱住了他,哽咽着道:“呜呜杪杪!你还记得我吗?我是齐颂啊!呜呜呜我真没想到,那年暑假分开后我竟然这么久以后我才能见到你!”


    齐颂抽泣着:“杪杪你还好好的真的太好了!真的!”


    沈杪浑身僵硬地睁大了眼睛,直到青年那滚烫的泪珠滴在他的肩上,他才一怔,逼着自己放松下来,他像对待久别的好友一般、轻轻地拍了拍对方的肩。


    安迪女士看得这一幕同样眼泪汪汪,她感动地用相机记录下这一幕。


    而站在他一旁的高大俊美的男人,则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俊脸黑得彻底。他却到底没有阻止沈杪和他珍贵的朋友重逢。


    同样一脸不爽地死死盯着齐颂的还有艾伦,艾丽莎倒是感动得红了眼眶。


    安迪全然不在意,她欣慰地指着齐颂,压低声音对大儿子道:“你知道吗?那孩子说他在高中的时候给杪杪写过情书呢!嗯哼,他们班唯一不瞎有眼光的一个——直到现在我都搞不懂,杪杪怎么可能在中学时期只收到那一封情书呢?那些孩子眼都瞎了吗?”


    安迪看着那两个重逢抱在一起的好友,接着道:“哎呀虽然杪杪失忆了,但如果他现在真的能喜欢上这个仍旧对他念念不忘的男孩儿,我很支持他们谈个恋爱。”


    安迪神情柔软地看着沈杪:“杪杪也到了这个年纪了,多恋恋爱是好事。他们还是同龄呢,多好啊!你觉得呢,索诺?”


    “……”


    索诺没有回答。


    他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向沈杪和齐颂。


    沈杪已经推开了齐颂,他有点尴尬而不好意思地道:“抱歉一直以来让你担心了。我、我不太习惯肢体接触,好朋友再见面,不用抱那么久握握手就够了吧……”


    齐颂并不在意这些细枝末节,他连忙道:“呜呜呜是我的错,我再见到你太激动了!”


    接着他握住沈杪的肩,小心翼翼珍而重之地看着他,红着脸道:“杪杪,等会儿,我、我可以单独和你说一些话吗?”


    一直在注视着这一幕的索诺薄蓝的眼珠泛冷,垂在身下的大手悄然握了起来,指甲深深陷进了掌心。


    沈杪困惑地歪了头:“好?”


    虽然他并不知道齐颂想说什么。


    安迪这时忙上前,开心地道:“你们去杪杪房间说呀!”说着她边走把两个看起来实在相配的男孩儿推向卧室方向:“聊多久都可以呢。”


    说着她亲昵又心疼地抱了下沈杪,温柔又认真地对青年道:“好好和你的好朋友聊,好么?宝贝,不要放过你内心深处任何一次悸动,在你的人生里,每一次都是很珍贵的。”


    沈杪茫然地眨了眨眼睛,遇到不懂的事情时,他像雏鸟一般、下意识向索诺看去。


    俊美无铸的男人偏偏冷酷而刻意地移开了视线。


    沈杪一怔,进房间前,他看到索诺已经迈着长腿离开了客厅,不知他是去了茶室,还是干脆离开了别墅。他没来得及看到男人那时的神情。


    “嘭”地一声,卧室的门被关上了。


    沈杪怔怔地看着这间过于豪华温馨、让他感到熟悉的卧室。


    只是,墙边的大飘窗下,不知什么时候摆满了装满各色昂贵宝石的玻璃罐子,散发着美丽刺目的火彩。


    还是齐颂拉着青年坐在地毯上,沈杪仍旧歪了头、看着那些玻璃罐子发呆。


    齐颂红着脸,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珍重至极地道:“杪杪,我知道从前你只把我当朋友,现在又失忆了,我不该也不会趁虚而入,我只想告诉你,直到现在,我仍旧喜欢着你、无法自拔地喜欢着你……”


    齐颂苦笑着道:“无论我读大学后见过多少人,我依然、只喜欢你……”


    沈杪回过神来,瞳孔猛地一缩,他终于怔怔地看向他,缓缓睁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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