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要到,沈杪真正恢复了记忆之后,他才有资格把这个孩子带到那对夫妻面前。
沈杪这时总算从那条毛巾里解脱出来,他怔怔地看向正在开车的男人,半晌他低下了头,乖巧地道了声:“好。”
索诺开车间隙神情淡淡地扫他一眼,毫不客气地评价道:“红鼻子兔子。”
瞬间捂住自己鼻子的沈杪:“……”
“对了,”一片雨声里,索诺最后淡淡道:“以后如果再接到来自什么乱七八糟根本不重要的家伙的骚扰电话,你首先且唯一该做的是按断电话然后告诉我。”
沈杪一怔,心虚地低下了头,他乖巧地小声道:“哦。”
……
或许因为台风将至,这次的暴雨一直持续到第二天。
刚吃完早饭的沈杪看着落地窗外飞速流动着的乌云发呆,他的手里摩挲着一枚硬盘,直到今天,他仍旧无法破解它的密码。
这时索诺从卧室出来,把手里闪着光的重物利落地朝青年丢过去,沈杪回过神下意识伸出手臂,就精准地将那东西接在手里。
索诺挑了眉:“哇哦。”
沈杪眨了眨眼,有点害羞地小声道:“其实我在那一年半里做得很不错呢。”
说罢他这才看向掌心:
是一块手表。
沈杪:“?”
索诺蓝眸里闪过什么,他耸耸肩道:“戴上。本来就是你的东西。”
如果沈杪听他的话一直戴着这块加了追踪器的手表,他也不会直到一年半之后才把他找回来。
沈杪“哦”了声,乖巧地把那枚昂贵的手表戴到了腕上,接着他不禁轻笑出声:“如果别人看到我戴着这块表,一定会觉得我是偷来的。”
索诺神情凉凉地扫了眼青年那身穿着打扮:“你那与十岁小孩儿和七十岁老头儿如出一辙的穿衣审美和我没关系——不,现在连十岁小孩儿也不这么穿了。”
沈杪:“……”
索诺已经上前拍了拍青年肩:“走了,去医院做个体检。”
沈杪瞪了嫌弃他的穿着的男人一眼,还是“哦”了一声,乖巧地站了起来。
……
私人医院检查做得很全面,结果也出得很慢。
索诺在办公室里和这边的负责人谈事情,沈杪便百无聊赖地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休息。
神经内科外科恰好和儿科在一层,沈杪便能听到影影绰绰的小孩儿声音。
正在这时,一个戴着鸭舌帽、形迹可疑的男人从他面前匆匆经过,向儿童区走去。
他下垂的手背上长满了可疑的疱疹,而指间,却藏着一枚可疑的大头针。
沈杪神情一凛,起身跟了上去。
在一对玩耍的小女孩小男孩附近利落地将那男人的手臂别在身后、制服他时,他甚至在对方指间发现不止一枚大头针。
那男人拼命挣扎着却无济于事,于是他恶狠狠地向后瞪着多管闲事的青年,大声咒骂着:“你特么谁啊突然做什么!我可以报警抓你的你知道不?”
儿童区瞬间骚动起来,小孩儿大人的尖叫声响成一片,工作人员立刻来查看情况。沈杪已经从男人手中把那大头针利落地夺了过来,他神情泛凉地看着指间沾血的针头,眯了眯眸子。
接着他挑了眉看向对方,凉凉道:“你觉得警察来了会抓谁呢?”
挣扎间,男人的帽子已经掉落下来,露出同样长满疱疹的脸,他死死看着青年,眼神像淬了毒一般,他正要叫嚷着沈杪诬陷他,突然,他看着沈杪的脸猛地一怔,面上缓缓浮出惊疑不定的神情:“你……”
沈杪稳稳辖制着男人,神情冰冷鄙夷毫不畏惧地同对方对视:“我什么。”
顿了下,他凉凉道:“报复社会报复到这些无辜的孩子身上,你真是个畜生。”
男人立刻破防地死命挣扎起来,他恶狠狠盯着青年,几近歇斯底里地道:“你懂什么?你特么懂什么?!我好不容易进了探查队却被无缘无故踢出来现在过得像个牲畜,这社会对得起我吗!!我才是最可怜的人——”
这时,工作人员已经做了防护措施,心有余悸地从沈杪手里接过了那些针头,不断对沈杪表示感谢,终于到来的保安也愤怒地把这个把手伸到小孩儿身上的家伙挟制着带走了。
临走前,男人惊疑不定地死死盯着沈杪那张脸,恶毒得像淬了毒一般:他真的觉得,他在哪里见过他……
沈杪并未在意那个人渣,同样也并未在意自己刚刚随手做的事情,只是刚消毒完出来后,他就被一群小孩儿围住了。
那群孩子满脸开心地把漂亮的青年围了个圈圈,他们全都眼睛亮晶晶地看向他,一个小孩儿仰着小脸儿道:“大哥哥你真的好厉害!”
和小孩儿社交也是社交。
沈杪红着脸头皮发麻地瞪大了眼睛,手足无措地不知该说什么。
那小孩儿这时从胸前的小口袋里拿出一块金灿灿的纪念币,道:“而且我早就认识你了,漂亮的大哥哥!”
说着他指着金币上面雕琢出的精致侧脸浮雕,道:“这是我妈妈很早之前从南洲买的,这是你,对不对?”
沈杪眨了眨眼,结结巴巴道:“我、我也不知道?”
下一秒,他就被那群小孩儿拽向了专给生病小孩儿玩耍的游乐区。
于是,等索诺终于聊完事情出来,来到这里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漂亮清冷的青年盘腿坐在儿童拼图地板上,一群小孩儿眼睛亮晶晶地围坐在他周围。
青年苦恼地红着脸,结结巴巴地给那群小孩儿讲着故事,偶尔有几个孩子亲昵地够着他的脖颈趴在他背上,青年会温柔地伸出一条手臂托住他们以防他们摔下来。
林森医生满脸粉红泡泡地看着这一幕,他甚至忘记了索诺多可怕,不由得对对方感叹道:“那孩子未来如果有小孩儿,一定会是个好爸爸,做他的小孩儿一定很幸福。”
索诺神情凉凉地扫医生一眼,倒是难得没反驳,他看着那一幕,淡淡道:“嗯哼。”
正在这时,沈杪也发现了他,他连忙朝这边摆了摆手:“温斯顿先生!”
说着他利落起身,眉眼弯弯地朝这里走过来,拖着一群叽叽喳喳的小孩子。
只是那群小孩儿一见到索诺,就像见到了可怕的大魔王,害怕得全一蜂窝躲到了沈杪身后。
林森医生拼命憋着不笑出声。
索诺凉凉看着那群小孩儿,挑了眉毫不客气地道:“你们觉得你们是什么老鹰抓小鸡的幼稚游戏里的愚蠢鸡仔么?胆子比鸡崽子还小,长大后可不会有出息的。”
林森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拼命忍住自己的吐槽欲望。
其中一个小男孩儿拽着沈杪衣角,一脸警惕地瞪着那个可怕的男人问沈杪:“大哥哥,这个魔鬼是你的谁啊?他好可怕哦……”
索诺神情泛凉地看着他:“我今晚就会空降你那幼稚愚蠢的卧室吃掉你。”
小孩儿害怕得“唔”了一声,更加用力地抓着沈杪的衣服。
沈杪无奈地看向男人,道:“温斯顿先生,他们平均年龄只有五岁。”
索诺冷血无情地挑了眉:“所以?”
沈杪只好忍俊不禁地摇摇头,因为感到愉悦,他再自然不过地倾身,习惯性地就要亲吻索诺的脸颊。
索诺蓝眸猛地一缩,利落伸手轻拍在青年的前额上,把人堵了回去。
被拒绝的沈杪歪了头,茫然而委屈地眨了眨眼睛:“?”
林森看到这奇怪的一幕一怔,眉头疑惑地皱了起来。
索诺却已经保护欲十足地把大手覆在青年肩头,强势至极地把沈杪从那堆小鬼头那里揽了过来,淡淡道:“走了。”
沈杪一怔,连忙朝那群满脸失望的孩子说了抱歉,乖巧地跟着索诺向楼梯处走去。
一路上,他一脸委屈欲言又止地看着索诺,最终他终于毫不心虚地说出了口:“您会补给我吗?我刚刚真的很开心,对了,我今天还做了一件好事——虽然那好事很小,但也该得到奖励。”
电梯里,索诺面无表情,用那双薄蓝的眼珠看他,那瞳仁深处几乎要涌出深重的无奈来,半晌,他几近妥协一般移开视线,淡淡道:“……会。”
沈杪澄净漂亮的眼睛肉眼可见地一点点亮起来,最终容纳了整条璀璨的银河。
……
行驶的车子的隐私帘后,沈杪身|体|发|软|地倾身揽着男人的脖颈,开心地享受着他的奖励。
俊美冷酷的男人大手强势又|暧|昧地按在青年白皙脆弱的后颈,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青年的发尾。
他微微垂着冰冷晦暗的蓝眸,神情复杂地直视着正在同他接|吻|的闭着眼睛的青年白皙面颊上生理|性|浮起的美丽红晕,男人放在一旁的那只大手缓缓攥了起来,青筋缓缓在手背上|凸|出来。
一吻结束后,沈杪并未直接离开,他轻轻|口耑|着气,仍旧保持着鼻尖贴着对方鼻尖的姿态,他弯了眼眸,用那双澄净至极的眼睛温柔地看进男人深海一样无法解读的深邃蓝眸,道:“我真的很开心,温斯顿先生,如果您之后有需要,我也可以用同样的方式安慰您、或者承接您的所有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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