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若寒越说越声音越小,当他反应过来对面的男人是谁的时候,已经因为后怕而彻底没声了......


    但对面竟然迟迟没有声音——额,那个索诺·温斯顿竟然没有找保安把他丢出去。


    夏若寒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过去,就看到男人正面无表情、却若有所思地盯着他。


    夏若寒猛地又低下头。


    索诺却只是淡淡道:“你说得很有道理。”


    夏若寒:“???!”他觉得他一定被吓得产生幻觉了!!


    索诺却已经继续强势而不容置喙地道:“但你明天继续过来向我报告。”


    接着,夏若寒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秘书请出去了。


    杨青和那个金发的年轻人这时从休息室里出来,杨青从酒柜顺了瓶酒,笑得快要直不起腰。


    索诺面无表情地看向他。


    杨青一瞬间憋住笑做投降状。


    倒是金发的年轻人叹了口气,道:“索诺,说实在的,他都十六岁了,你实在不必如此保护欲过度,如此关注他。十六岁了就算被欺负了打回去不就好了,这有什么难的。”


    索诺挑了眉直视着他,强势不耐而毫不客气地道:“我们家怎么养小孩儿和你无关,苏澜。”


    苏澜一怔,有点受伤而没好气地移开了视线,傲气不允许他再说什么,他却也没有离开。


    杨青几乎快要憋不住笑,只好喝口酒压一压,随即他半认真半开玩笑地调侃道:“说真的,你现在把他当什么了?你儿子?额你的练手儿子?”


    但即使是亲儿子,也没有这么管的吧!


    索诺一脸嫌弃地扫他一眼:“别说得那么恶心。”


    杨青:“额,那、真当弟弟啊?”


    那种一离开哥哥眼皮底下就会被全世界欺负的弟弟?


    索诺懒得分析杨青的潜台词,却对这个答案很满意,默认了。


    杨青无奈地道:“那要是沈杪有一天成年了,上大学了,真的交男朋友女朋友了,再长大点成家了,你也要这么管他么?不,有你这种可怕的魔鬼哥哥,可怜的小少爷都不一定找得到对象——”


    他难得有点认真地劝好友:“对亲人控制欲过头是害了他,索诺。想想看,你当初可是讨厌安迪夫人的管教和控制讨厌到半夜去盘山公路上飙了一整夜车,翻下悬崖手臂都差点报废掉。”


    “嘭”地一声轻响,重重的玻璃杯被放到了桌上。


    索诺·温斯顿坐在办公椅上,挑了眉着看向两个没事总往这里跑的家伙,他点了点桌上的文件:“提案已经送到了,你们到底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对了,”索诺微笑着看向秘书:“他们两个的酒费今天按双倍算。”


    秘书:“是,boss。”


    索诺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只留下杨青和苏澜面对秘书拿出的POS机面面相觑。


    苏澜睁大眼睛无语又不可置信地看向杨青:“他竟然真的在办公室里给我们俩准备一台POS机?!”


    ......


    楼上的沈杪对此一无所知。


    他正在卧室里的书桌前看一位新同学写给他的信——他下意识觉得一个男生给另一个男生写信有点诡异。


    但那个同学说这只是友好交流,基于他在社交方面经验实在少得可怜,他对待这种主动朝他伸出的友情橄榄枝紧张又认真,所以此刻他看那封信看得很认真。


    或许因为写信的人更擅长体育而不是文化课,这封信写得很简单,还有一些错别字,但不妨碍沈杪看懂,这个同学应该是想和他做朋友,还约他明天放学一起吃饭。


    自从上高中后,这是他第一次在学校收到这样友好的邀请,他有点无措,又难得有点开心。


    这时有人敲响了他的门。


    沈杪一怔,向后看去。


    索诺·温斯顿正抱臂站在那里,他扫了眼少年手中的信纸,却并未对此说什么,只是道:“第一天在新学校感觉怎么样?”


    沈杪面上浮出清浅乖巧的笑意,连瞳仁里都是细碎的亮光:“很好的。”顿了下,他举起手里的信纸:“还有新朋友约我明天吃晚饭。”


    沈杪眨了眨眼:“哥哥,我可以去吗?”


    索诺微笑着:“当然。”


    沈杪开心得弯了眼眸:“听说那附近好吃的甜点店很多,我会顺便给你带一些的!”用他的奖学金!


    索诺挑了眉:“很有良心,小朋友。顺便一提,我讨厌巧克力。”


    沈杪认真地点了点头,记下了。


    接着索诺退出房间,重新关上了门。


    他来到岛台附近,习惯性地想拿酒,又想起酒柜已经拆了,只好做份黑咖啡。


    老管家慈爱地看着他:“对他过度保护和过度担心都是正常的,少爷。”


    刚喝口黑咖啡的索诺一怔,猛地看向老人,他难得眨了眨薄蓝的眼珠:“您说什么?”


    老管家轻叹口气:“如果安迪夫人对杪杪的身体情况知道得和您一样多,她只会更加疯狂。”


    其实,或许索诺没意识到,温斯顿家的人都是如此相似。


    索诺难得愣了下,他一脸探究地看着老人,随即他在沙发上坐下来,轻笑出声:“我忘了,您总是沉默地知晓一切,爷爷。”


    老管家看向沈杪房间的门,又叹一口气:“基于我的立场,我理解并支持您现在做的一切,少爷。即使相处时间还不够多,但我仍旧像爱艾伦艾丽莎一样爱那个善良可爱的孩子。所以我无法想象有一天他受到伤害、乃至遇到更加可怕的事情,有那一天我一定会心碎的,少爷。”


    老管家:“您的朋友们不理解只是因为他们不清楚这些。”


    索诺用那双薄蓝的眼珠直直看向老人:“那么,您认为,会有一天,沈杪会像我反抗安迪女士一样,去做那些事情吗——比如飙车飙到车体倒翻浑身的骨头没几块好的之类的——我得诚实地说那种刺激确实相当吸引人,但立场倒换,实在是——”


    索诺仰倒在沙发上,罕见地捏了捏眉心。


    老管家失笑道:“杪杪并不是当年的您那种疯狂的坏孩子。”


    索诺:“......”


    顿了下,男人把那杯黑咖啡喝完,看着那扇关闭的卧室房门淡淡道:“你说得对,他只是个乖乖牌高中生而已,没那么敏锐发现那些。哪怕有一天他突然进入叛逆期,我也会保证他即使把天捅个窟窿,也不会浑身缠满绷带。”


    老管家笑出了声。


    房间里的高中生沈杪正把那封代表着友谊的信件好好收起来,紧张忐忑又有点开心地期待着和他第一次在学校这种地方交到的朋友吃饭。


    落地窗外,夏季燃烧的夕阳铺满了整个天空,从云层之上的高度看去壮丽得让人晕眩。


    宝石一样瑰丽的霞光慷慨地穿过玻璃,映照在已经彻底开始新生活的漂亮少年身上。


    ......


    两年后。六月一个下午。


    亚特兰斯私立中学已经放学了。


    门口停满了来接送孩子的豪车。


    沈杪走在路上,低着头编辑着消息:


    【to哥哥:


    是的,今天也有小组活动要做,要晚点回去,所以我没有让爷爷过来接我。】


    【不不,那时候也不用来接我,我会自己坐公交车回去。from沈杪】


    消息很快回过来:【八点钟之前。】


    沈杪眼睛一亮,回了句:【嗯嗯!对了,我朋友齐颂这周来家里住两晚,我们要研究申请大学的事情,所以我今天和他一起回家。】


    对面大概在忙,这次的消息过了很久才回过来:


    【嗯。form哥哥】


    沈杪看到后把手机收起来。


    一个比他稍微高一点的英俊少年跟在他身边,他穿着白球衣,抱着颗足球,抽了抽嘴角,道:“说实在的,杪杪,我真的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去咖啡店兼职。就你那张黑卡,根本没有额度吧。”


    还有这衣服。


    少年扫了眼沈杪和两年前入校时如出一辙的朴素格子衫白T恤牛仔裤帆布鞋——就是因为当年他在这种到处都是有钱人有权人的贵族私校穿成这样,他才把他当成什么误入这里求学的自强不息贫困生小白花、才会如此勇敢地给他写情书的!


    虽然,在这方面迟钝得让人头大的沈杪把他那封废了两个课时才写好的信当成了什么友谊信。


    天呐,友谊信!沈杪那天来和他吃饭甚至带了他另一个朋友!叫什么夏若寒的。


    沈杪并未注意到好友的表情,只是边走边淡淡道:“但那些不是我亲手赚的。”


    齐颂震惊:“所以你也是那种,额,觉得不能靠家里啊要自力更生啊靠家里伤自尊啊的,富二代?”


    沈杪难得无语地看向脑补过度的好友:“......我只是想亲手赚钱买一样东西而已。”他已经做了一段时间了,今天就可以拿到工资买到。


    齐颂:“......还是不懂。”


    顿了下,他接着道:“还有,我早就想说了,这个暑假过完你都要十八岁成年了吧,晚回家还要向你哥哥报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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