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固点点头,又仔仔细细说了他们研究的结果。
天河跟深渊同出一源的事还是巫会跟他们提起的,省了他们不少麻烦。
他们也就着这个方向继续研究。
天河那头,离得最近的宗门就有承天宗。
虽然两边不能明目张胆往来,但他们过去那边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研究天河的情况并没有受阻。
研究的结果就是封印不能重启。
天河每年吞噬那些生灵死物是在进补,那些没办法“消化”的就顺着流到深渊,从深渊出来,如果他们重启封印,会导致魔气倒流,污染天河。
巫会闻言表情有点古怪。
如果把天河深渊比作一个人,那那些魔物不就是天河拉出来的。
他虽然没说,但周固显然也明白他的意思,干笑了两声:“就是尊上想的意思。”
魔气倒流对魔界影响并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好事,因为那样的话灵界的灵气也会受影响。
但没人知道天河被污染后会发生什么。
若是天河在下一个轮回不进补,那可能会导致灵气削弱。
而天河不进补,自然也没有可以转换魔气的东西,长此以往两边都会受到影响。
当然了,这个结果只是他们的猜测,但没人敢赌,巫会也不会让他们赌。
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顺其自然。
“所以你们今天来就是告诉我要等?”巫会挑眉,“这算好消息?”
周固连忙摆手:“我们已经找到加速封印的法子,这并不影响什么。”
巫会闻言一喜:“真的?”
周固点头,又仔仔细细说了要怎么做。
巫会对阵法有一定涉猎,能听懂,但不能完全听懂,反正知道周固没糊弄自己就行,于是手一挥,一个乾坤戒落在周固手中。
周固也是喜上眉梢,连忙表示他们会尽快把研究出解法。
巫会摆摆手把人打发走,这才靠到陈砚渺怀里,笑嘻嘻道:“到时候师尊要自己去处理吗?”
陈砚渺笑了笑:“可以试试。”
“你分明是来找我帮忙的。”巫会抬眼看他,“现在倒是愿意让我甩手,这算不算色令智昏?”
“算。”陈砚渺说着,看巫会笑起来,也跟着笑了笑,低声道,“那魔物少了百年成长,我却比前世更强。”
“那我到时候看着。”巫会说着顿了顿,又摇摇头,“不过我猜你大约是杀不掉的。”
陈砚渺垂眼看他。
巫会解释道:“直觉。”
这种直觉和他自身有关,甚至和邪骨有关,但太仔细的东西他说不太清楚,就像陈砚渺当年做的梦一样,都是一种预感。
“那东西只有我能解决。”巫会道,“说不定去查查前人留下的东西能找到答案。”
陈砚渺闻言想了想,迟疑道:“你是说那位身负天骨的前辈?”
巫会点头:“也是我好奇他发生了什么。”
他很清楚邪骨给他的修炼带来多少助力,但当年的天骨却花了一千多年才飞升,这实在很不合理。
别说陈砚渺这种绝世天才,就是宋知絮那样算不上顶尖的天才都不一定需要这么长的时间。
“那便查查。”陈砚渺道,“让师兄去查。”
当年的天骨并非承天宗的人,而是出自一个小家族,那家族把人送到附近的大宗门清风阁,清风阁和承天宗关系不错,应当不难查。
果然,陈砚渺联系上崔言恪后,他立刻表示这事很简单。
“要尽量详细。”巫会道,“一些捕风捉影的传言也要。”
崔言恪闻言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下来:“我试试。”
说完便去处理了。
那毕竟是人家的老前辈,还是很有名的大能,要一份人家的光辉史还好说,但巫会想要的显然不是这个,这就有点难办了。
所以崔言恪一开始还有点头疼,但还是硬着头皮去了。
结果出乎他意料,清风阁给得很爽快。
他原本还奇怪,却没想到清风阁掌门说:“这是前辈交代的,若千年后身负邪骨的人来,便将他想知道的事都告知。”
虽然来的是崔言恪,但清风阁跟承天宗交好,两家掌门也是好友,他是很清楚巫会跟承天宗的关系的。
崔言恪有点奇怪,试探着问了一句。
清风阁掌门点点头,又很轻地叹了口气:“凌前辈实力不凡,可惜始终越不过自己的心魔。”
崔言恪依旧不解,耐着性子听他说起那位前辈的光辉事迹,还附带了一些流言,大多是些桃色纠纷,说这位前辈如何游戏人间,又是如何负心。
等把事情听完,崔言恪便整理了一下,送到巫会手里。
这位身负天骨的前辈名叫凌霜枝,出身的家族在清风阁面前的确算小,但在当地却是有头有脸的大家族,他也能说得上是世家出身。
而他也的确有一些世家公子的毛病,风流爱玩,情人众多,不过大都是露水情缘,也没出过什么事。
后来拜入清风阁,他师父怕这些事耽误修炼,便把他拘在门中关了一段时间。
他的修为那段时间也是突飞猛进,直到结婴时,他师父深知修士不能只呆在家里,还是需要出门历练,所以解了禁制。
他也争气,虽然依旧风流,但从来没耽误过自己的修行。
就这样一直到合体期,他遇到了瓶颈。
他那时怎么都无法突破,于是四处历练,也就是那时,他遇见了自己命定的爱人。
两人如何恩爱的倒是没太多传言,因为大部分人都只记得结果。
他那个爱人是魔修,还是魔界域主。
至于两人走到一起有没有算计,同样没人知道,反正最后他爱人死在了他手里。
他也在那时突破瓶颈,晋入大乘。
之后他在大乘境停留了一千多年,因为他爱人的死成了他心中抹不去的心魔。
他心境不稳,根本无法渡劫。
甚至他最后有没有飞升,都是一个迷。
就连清风阁自己也不清楚,只是他天赋悟性俱佳,大家都觉得他肯定能飞升。
巫会看完,表情有点奇怪:“他的情况倒是和你很像。”
同样是卡在合体境,同样是遇到魔修。
陈砚渺垂眼看着巫会:“或许是和你相似呢?”
巫会闻言一愣。
他原本想反驳一句,但话到嘴边忽然发现没办法反驳。
因为他上辈子虽然到合体境了,但还没准备好进境,不确定自己有没有摸到瓶颈。
“但我这辈子没有!”巫会道。
虽然他合体期还没到巅峰,但他就是觉得自己不会遇到一样的情况。
陈砚渺道:“当年师姐曾说,我的机缘落在你身上。”
那反过来呢?
巫会忽然明白了:“你的意思是,他的机缘也落在那个魔修身上?”
陈砚渺摇头:“说不准。”
机缘的事玄之又玄,但的确有这种可能。
甚至更仔细想,天骨和邪骨本就是伴着天河跟深渊封印解除而生,而天河同深渊本就是一体。
于修士而言,正邪不两立。
但于天道却不一定这么想。
正也好,邪也罢,都只是这片大路上活着的人罢了。
祂不会格外宽宥好人,也不会格外钟情奸佞,就像祂不会为了那些救命的花草而抹去那些毒草一样。
“但天道会降罚。”巫会道。
虽然这种惩罚只在飞升渡劫时才应验。
陈砚渺道:“若你多养一只灵宠,那只灵宠脾气骄纵,成日欺负苍云,你会怎么做?”
巫会想了想:“肯定要揍它的。”
陈砚渺点头:“同理。”
只是相较巫会,天道可能要更无情。
祂不在乎死去多少孩子,反正总会有新的诞生。
人也好,修士也罢,生老病死对祂而言就像四季流转一样理所当然,能入祂眼的只有那些走到最后的孩子。
也只有那些孩子才有资格让祂清算。
“那我跟凌霜枝算什么?”巫会问道,“他们都说凌霜枝是天道宠儿。”
陈砚渺笑了笑:“你亦然。”
巫会撇撇嘴:“我才不用它宠,我有师尊呢。”
陈砚渺道:“兴许我也是天道给你的呢?”
巫会瞥了他一眼:“所以我们这算包办婚姻?”
陈砚渺想了想,刚想说不算,就听巫会说:“也不对,我们还没成亲,属于无媒苟合。”
陈砚渺:“……”
他又想问巫会想不想成亲,巫会又说了一句:“如果我是天道宠儿,那你应该是我的童养媳。”
陈砚渺顿时有些无奈:“又瞎说。”
“本来就是。”巫会把手里的本子扔到一边,“如果那个魔修真是凌霜枝命定的姻缘,那他算不算被正道荼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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