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些鸡零狗碎的东西,而且看着大部分是从魔宫拿的,只有少部分是潜幽峰的东西。


    “你拿这些做什么?”巫会笑道。


    “觉得你会喜欢。”陈砚渺道。


    觉得他会喜欢,所以就顺手收了起来,但收起来后又觉得这些鸡零狗碎的东西实在送不出手。


    “原本想寻个机会再给你。”陈砚渺道。


    比如生辰,或是别的什么特别的时候,给巫会准备礼物时,这些就可以混在里头一起送出去。


    “不必,这样就很好。”巫会把乾坤袋仔细收好,得意道,“这是师尊的心意,比那些礼物贵重!”


    陈砚渺闻言无奈又好笑:“你倒是好骗。”


    他语气并不亲昵,反倒带着一点师长的语重心长,像是担心他被人骗了去。


    巫会顿时乐得不行:“我又不傻。”


    陈砚渺“嗯”了一声,但显然有点不赞同。


    巫会道:“可能是我一直没感受过什么纯真的感情,所以才会喜欢这些小心思吧。”


    陈砚渺:“……”


    他看向巫会,见他垂着眼,也看不出是真心还是又在逗他。


    “是我错。”陈砚渺伸手将人揽进怀里,低声道,“你喜欢,我再找便是。”


    然后他就感觉怀里人笑得整个人都在抖,顿时有点无奈。


    果然。


    他抬手拍拍巫会的后脑勺,问道:“好玩吗?”


    “好玩。”巫会笑道,“就爱看师尊为难。”


    陈砚渺叹了口气。


    然后巫会笑得更厉害了。


    他修行前的确过得不好,但那会的事久远得他自己都记不清了,上辈子虽然仰观止虚情假意还背刺他,但为了让他安心修炼那是真用了心思帮他,这辈子就更不用说了。


    真要算下来,他也就前头十几年吃了苦,上辈子死时挨一刀,其他时候都过得满快活的,自然也不存在因为缺爱所以喜欢那些小东西。


    他就是单纯觉得好。


    绪风林的笋好吃,栖川瀑的鱼好吃,空林茶室的树长得好笑,举目崖的石头漂亮,鸣禽寮的灵宠傻乎乎被拔了毛会满世界撒泼。


    而千红域的黑色小雏菊,只有这里有,好看又特别。


    于是巫会又去折了一朵,这回连着根茎一起掐断,简单地饶了个圈给陈砚渺戴在手上当戒指。


    “师尊可不要弄丢了。”巫会道。


    陈砚渺无奈:“我尽量。”


    巫会自然知道他在说什么:“不用你出手。”他说着看了一眼迷雾外,手下的人已经分配好开始往里摸了。


    那些躲着的杂碎不敢攻击他,他也没兴趣找麻烦,直接拉上陈砚渺就往千红魔宫跑。


    千红域域主金蟾魔尊是个用毒的高手,但实力不算强,自然不会跟巫会硬碰硬,在巫会开始四处征战时他就料到早晚会轮到自己,所以早早就在魔宫附近布置下天罗地网。


    巫会刚靠近,栽种在附近的饿鬼花立刻张开嘴,吐出毒气。


    这种花长了一张鬼面,枝茎粗壮,中间位置有个鼓胀的囊,远远看上去形似大着肚子的佝偻饿鬼,所以得了这样一个名字。


    饿鬼花本身就会喷毒,但毒性并不强,反倒用来储存毒气的囊为了容纳毒气所以进化得百毒不侵,很多丹药都用这个来做解毒丹。


    而金蟾则是利用这个特点,将饿鬼花囊中的毒换成毒性更强的药,就等着巫会靠近好喷他一脸。


    巫会也的确中招了,但没事。


    他走过去看了看,从乾坤戒中拿出一把形似柴刀的法器。


    “三师兄应该会喜欢这玩意。”他说着手起刀落,直接砍下一株饿鬼花,塞进了拿出来的乾坤袋中。


    陈砚渺:“……莫要耽误正事。”


    “这就是正事。”巫会一边砍一边说道,“放心吧,金蟾根本不敢跑,怕死得更快。”


    陈砚渺:“……”


    到底怎么当上这个魔尊的。


    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巫会又多解释了一句:“当老大又不一定要武力,你看师伯就打不过你。”


    陈砚渺:“……”


    “金蟾用毒厉害,所以手下也都是些喜欢用毒的修士。”巫会道,“加上万紫千红域情况特殊,也就他这种常年跟毒药打交道的人不会中招,所以一般人不会跟他抢地盘。”


    但也因为太安逸,所以他用毒越来越厉害,但实力却一直都没什么长进。


    但毒对巫会用处也不大,所以巫会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就想着多挖点东西回去。


    当然了,说这是心理战术也行。


    起码现在在里面焦虑又恐惧的金蟾就是这么想的。


    他起初不明白巫会为什么要去挖那些饿鬼花,那东西虽然罕见,但对巫会来说并不是多珍稀的东西,后来他想了想,觉得就是为了吓唬他。


    为了让他知道那些东西没用。


    但没关系,他还有很多准备。


    他心里这么得意地想着。


    不过没多久,这种得意就被碾碎了。


    因为巫会真的一路走一路挖,把看到的所有东西都带一些回去,甚至还拿瓶子装了点毒雾。


    等他走到千红魔宫门口时,还半点损伤都没有。


    倒是陈砚渺受了点影响。


    巫会瞥见他神色有异,皱了皱眉:“没防住?”


    陈砚渺点头。


    到底大乘,做出来的毒药不容小觑。


    他吃了解毒丹,倒是没那么难受了,但内脏依旧受了损。


    巫会皱眉:“你怎么不早说。”


    早说他就不在那慢慢挖了。


    他直接伸手拉过陈砚渺的手腕,魔气随着他的动作注入陈砚渺体内,嚣张地钻进他经脉,将那些没被拦住净化的毒一点点吞噬掉。


    两人先前双修得多,陈砚渺已经习惯了,只是有点担心巫会:“你真的没事?”


    “真没事。”巫会笑道,“你在这等着。”


    陈砚渺默了默:“给你拖后腿了。”


    巫会眼睛一弯,凑上来亲了他一口:“你陪我过来就够了。”


    说完便一个闪身消失在了陈砚渺面前。


    千红魔宫的人比巫会那边要多不少,许多人看见巫会过来都吓得不行,跑的跑躲的躲,直到他消失了才把目光放到被丢下的人身上,严重浮出贪婪和恶意。


    他们一眼就能看出男人身上的那些法器法衣的价值,再想到他身上可能带着的东西,就愈发躁动起来。


    陈砚渺直接拔剑。


    剑光一闪,几个露出来的脑袋瞬间被削成两半。


    这时那些人才清醒过来,吓得连忙缩起脑袋。


    “是裂云!”有人很小声地说了一句。


    有些人认不出陈砚渺,却能认出他手中那把云沧剑。


    “他不是被关起来了吗?”又有人小声问。


    但这个答案没人能回答。


    是啊,不是关起来了吗?


    倒是有一早就认出来的人,此时也是一样的疑惑。


    他们以为巫会一定会限制陈砚渺的修为。


    以为陈砚渺没有威胁。


    没想到他居然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所有人一时都老实了。


    至于去帮忙?那更不敢了。


    巫会没打过来之前,他们还信誓旦旦觉得那么多毒物,巫会就是不死也剩半条命,到时候金蟾魔尊拿捏他不是轻轻松松?


    结果没想到一点用场没派上,虽然好像对裂云有用,但很快就被解了。


    那这千红域易主就是早晚的事,金蟾绝对打不过巫会。


    那他们还抵抗个什么劲,老老实实等着迎接新主说不定还能保下一条命。


    事实也的确如此。


    巫会打金蟾比打儿子还轻松,苍云起码够大只,飞起来也快,打不过还能跑,而金蟾虽说境界比巫会高一点,但实力根本没眼看,刚对上手没几招脖子上就架了把刀。


    巫会笑嘻嘻问他:“还打吗?”


    金蟾惨白着脸连忙摇头,刚想求饶说愿意跟着巫会,巫会却是手腕一动,一颗丹药就塞进他嘴里,紧接着直接给他抹了脖子。


    金蟾捂着脖子上的伤口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但喉咙被割断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更可恨的是巫会刚刚喂的那颗救命的仙丹,能吊着不让他死。


    那么珍贵的东西,偏偏在这种时候落到他手里。


    他撑不住倒在地上,眼底的震惊逐渐变成怨毒的恨意。


    巫会见状在他身旁蹲下来,伸手去摸那些流到地上血。


    金蟾长时间和毒药接触,连血都带着毒,那些被他血液流过的地方都发出“滋滋”的声音,飘起一阵有一阵恶臭的浓烟。


    但巫会根本不怕,而是蘸着那些血在他身旁一笔一划地写下他的名字,边写边说道:“你那些毒把我师尊弄伤了,我很不开心。”


    金蟾喉咙里发出“哬哬”的声音,似乎想说什么,但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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