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餐时代,实时追这段离奇古怪创飞所有人的爱情故事,追了三年多。
老板和楚大明星拉扯几载,终于要表白了。
他咳嗽一声,正襟危坐,毫无保留地打字。
“我表白的。”他想了想,还有点不好意思,“也没什么特别的。当时我俩都还是大学生。她是艺术生嘛,我就联系了她的艺术生朋友,给人包了一个月的早餐,拜托她跟我一起做了本立体书。书用来记录我俩初遇,一起出去玩,在图书馆用一副耳机听音乐之类之类的。她朋友排版,我负责做。然后挑了个期末之后的晚上,和她看完她朋友的展,也提前联系了她朋友,在展结束之后,大屏上放点东西,把书也展出来。然后准备好了花,就确认关系了。”
“挺浪漫的。”老板这么评价。
“但是放大屏好像有点……”傅斯然的字敲出来,“代言商和粉丝都给楚决包了很多块大屏了,不缺我这一块。”
怎么听着还有点酸,白敬英甩甩脑袋,试图把这想法甩出去。
“楚老师很在乎私密性吧,”他写,“我觉得楚老师应该不喜欢轰轰烈烈亲朋好友在场的那种。他看起来比较喜欢安静的。”
傅斯然觉得白敬英说得很对。
因之陷入新一轮的苦思冥想。
找餐厅包场太老套,在郑宁和程阿姨面前谈论他们的关系太古怪,清空电影院也没好到哪去。游艇,河边,杂志拍摄场地,都不够准确。
把各大社交平台刷了个遍,别出心裁的仪式看了许多遍,总感觉差一点。
他个人不觉得这种事情,需要用任何的惊喜去赋魅。
楚决衡量关系,不会考虑那些。
到最后,他拉开了自己上锁的抽屉。
拿出戴了两次后舍不得再用的针织手套,和那两枚粗糙至极的银戒。保存良好,素圈没有发黑。里头的“F&C”一如既往安静地和他对视。
他思索许久,到底给郑宁,姜导分别发去消息。
然后挑了一个下午,约城市里好评最多的手工打磨戒指店铺。
楚决总觉得傅斯然最近鬼鬼祟祟。
脑子里冒出这个形容词的时候,他自己都有点惊到。
傅斯然是一个不管做好事坏事都十足坦荡的人,出于对自己的绝对自信也好,本着负责任和让人信服的想法也罢。
但第五次,傅斯然偷偷瞥他的时候,他再次若无其事地喝身边人对视。
然后正大光明了一辈子的人,像被抓包一样,把眼睛别过去了。
活脱脱像柔月被大人们抓获偷偷吃零食。
“怎么了?”楚决第二次问。
“没什么。”傅斯然第二次答,“看你今天很好看。”
“那就直接看。”
傅斯然有点尴尬地吸了一口气。
他坐在原地,手搭在一起,问:“今天可以一起出门逛逛吗?”
“今天是为了什么?庆祝谢导选我的理由已经用过了。”楚决讲,“而且现在跟我一起逛街很麻烦。”
他思考了一下。
“可能逛个十分钟,小陈助理就又要上岗了。”
傅斯然弯着眼回:“那也不错,我可以帮你收信,替你和粉丝拍照。”
他可是很大方的嫂子,绝不会和粉丝置气。想到那个场景甚至十足得意。
让楚决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哪个粉丝一不小心把你拍进去,被神通广大的网友发现了,就有意思了。”
傅斯然笑笑,然后呼了一口气。
“一起逛逛吧。”他说,“我开车,我们去找没有人的地方,下来散一会儿步。”
傅斯然终于卸掉这些天偷感十足的神色:“我都想好去哪里了。”
楚决看了他一眼。
“而且,之前,我们都没怎么一起好好散过步。”傅斯然补充。
他眼里难得是不加任何掩饰的期待,这回连借口都懒得端上桌了。
楚决站起身。
等了一会儿,见傅斯然只是坐在原地看着他,被逗笑:“不是要出门吗?”
对面人弹跳起身:“来吧。”
创业人士傅斯然最近买的是楚决代言的汽车牌子的高端线,他等楚决寄好安全带,一踩油门,出发。
他们开出市中心,开上高速公路。
夜色将要降临,黄昏的霞光剩了点烟紫色的尾巴。
安静的车厢内,他们没有说什么话。
只留下各自的呼吸声。
直到车开到郊外,一直往某个荒无人烟的角落狂奔,楚决才似有所感。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外头一排排的车灯,路灯,和更远处的树影。
光线忽明忽暗地打在傅斯然脸上,让楚决仿佛陷入某种梦境里。
“去一个,”傅斯然说,“不会被其他人找到的地方。”
楚决笑了笑。
“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或许呢。”傅斯然调整了一下后视镜,“我总是瞒不过你。”
“我一直在想,”傅斯然说,“爱是什么东西。”
楚决答:“问我,可能真的问错人了。我也真的很想知道。”
“还以为你演了那么多偶像剧和短剧,会有一点心得。”
楚决沉吟了片刻。
“纸上得来终觉浅。”他说,“而我过去的经验和听说的故事,好像都没什么参考价值。”
“好巧,”傅斯然弯着眼睛笑,“我这边的,不管是自己做的还是之前听来的,只有负面参考价值。”
眼前却骤然出现了明亮的灯火。
越来越近,所以楚决终于可以看清那片轮廓。
废弃的工厂,只是墙面和能够得到的地方,都密密麻麻地缠上了一圈又一圈暖黄色灯带。
傅斯然的车一个漂亮的甩尾,停下。
然后他下车,替楚决把车门拉开。
“怎么会是这里?”
太熟悉的工厂,他下戏疲惫时到处乱走,甚至数过砖块的数量,还搞清楚了,那片墙角靠着,最不扎人。
眺望出去,今日是一轮弯月,像铜铸的黄色薄片,镶嵌在天鹅绒上。
“旧人一起故地重游。”傅斯然说,“我觉得好像不错。”
他们缓缓地走过荒草地,两个影子拉得格外长,几乎要靠到一起。
直到走到那座破败建筑的门口。
楚决打量着灯火通明的地方,剧组的布置早已拆了干净。现在,暗淡的砖瓦笼出的巨大空旷里,是一点一点橘黄色的灯火。
空旷的厂房正中央,居然还摆着桌子,两把椅子,和一张毯子。
“而且,”傅斯然笑笑,“故地换了新装。”
而人,或许也和之前不同了。
楚决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不像无奈,反倒像某种更幽深平和的情绪。
他们坐下,然后傅斯然轻轻地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了那个小盒子。
“没想到,”楚决说,“重新过来,是和你一起。”
“不好吗?”
“不坏。”对面的演员想了想。
“有一期路演,”男主角讲下去,“有人问叶溪,我和李异哪一点最像。当时我就开始想,如果是问我,我会怎么答。”
“你会怎么答?”
“不知道怎么和人建立长远的浪漫关系这点,很像吧。”楚决讲,“我很长一段时间只会想跑。”
“毕竟我显然不会爱人。”他叹口气,“你也是知道的。”
傅斯然点点头,说那真是太巧了,我显然比你更不会。
所以之前不会有好报。楚决回答他。
傅斯然被他逗笑,他笑了很久,然后答,听起来不是什么坏事。
爱之一道,或许本就不该有捷径可走。
如果不会,就要去学,身家名利,都换不来。
“楚决,”他说,“傅家人每个都有自己的报应。或者说这报应像批发的一样,很无聊。”
楚决答:“可以想见。”
“但我想尝试点别的。”傅斯然说。
“楚老师同意吗?”
楚决看着他的眼睛,半晌之后只是带笑摇头。
“我同不同意,你不也已经做了吗?”
“可我觉得,你可能默许了。”
“或许吧。”
“我也想你同意。”
“那你试试看?”
“那。”傅斯然深呼吸,头一次表白,实在没有经验。
也不想以后再有什么经验。
就这一次,就这个人,就很好。
他缓缓掏出那个盒子。
里头是那两枚银戒。
被扔进垃圾桶,锁进床头柜,又终于被他重新拿出来,认认真真按着他们的指围重新打磨。
“我喜欢你。”他说,“可能实际上应该是爱你。”
“你教会了我怎么爱人,楚决。”
对面人看着他:“真的吗?我自己可能都还在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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