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说，因为希望我未来生活有月光照亮。”
她的声音很细，很安恬。
如果她没说，他甚至看不出来她在忍痛。
“哥哥呢，哥哥叫什么？”
他的名字是陆芳清起的，并不包含他那对亲妈亲爹的祝愿。
“叫我斯然哥哥吧。下次写给你看是哪两个字。”
他放低声音说：“今天柔月先躺着努力睡觉，好吗？”
张柔月躺在被子里，点点头。
“等明天医生姐姐就来给你看病。就不会那么疼了。”他说，“会好的。”
“你能保证吗？”她问。
“我……”傅斯然沉默了片刻。
他不愿意让她更失望，却也不愿对如此早慧的小女孩撒她或许可以看穿的谎言。
反而是她弯起眼睛。
“好啦。”她说，“我要睡觉了哦。”
他陪着小女孩，直到她的呼吸终于变得清浅绵长，才往外走。
路过护士站，跟杨护士与护士长道谢，再次确定行程保密，没有打扰其他病人或引起传言。
走到楼下，终于呼出一口长气。
夜风吹动大衣，他才感觉到些微的寒意。
徐总半夜给他发了消息，说楚老师好声好气地告知她，对他之前签约一事感到抱歉，但傅氏的剧本，他恐怕不会考虑。
那边似是很犹豫，显示正在输入几分钟，终于又发来一条。
“楚决老师托我转告您，说傅总很清楚他的态度，没必要再白费功夫试探他了。”
作者有话说：
无言…
第42章 交差
怎么能算是白费功夫。
傅斯然叹了口气。
他很迅速地回：“告诉他话带到了就行。另外，如果有业内仍然有疑虑，或者找你探口风，就说傅氏认为楚决是一个有潜力的艺人，没有和我们绑定，傅氏不会干涉他的任何商业运作。”
他写完，自己难得打开淘宝，搜了搜张柔月的那本书，自顾自下单，打算在深夜里先替她过一遍。
等他操作完毕，徐总监那边回了个收到。
楚决和她见面其实比她的信息里更平和些。
她先给楚决工作室发了邮件，不久后他的经纪人郑宁给她回电。对面不卑不亢地说徐总，您好，艺人已经看过剧本。都是很优秀的本子和项目，多谢您的抬举。
抬举二字一出来，接下来就应该是拒绝的前奏。
徐总监掐断对面人的输出，说郑小姐，不必客气。我们俩其实都只代表着背后人的态度。
但脱离开这些上司的头面，我个人实在是有个不情之请。
对面的女声停了一瞬，很快接下去：“徐总想说什么？”
“我不想我们俩一直当传声筒，”徐总答，“所以，想请你让我直接见你老板一面。”
郑宁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对面露出一条缝，她便钻进去说下去。
她说：“放心，傅氏不会轻举妄动，大家都等着楚老板表态呢。只是我个人想要快点把这事了了，楚老师刚开工作室，最近你应该有很多事要忙。大家把话说开，我得到楚老师当面的态度，就能交差，也不会再麻烦你。”
对面的女人声音很平静：“您如实托出，那我也照实说。最近的热搜上的风言风语给我的艺人造成了一些困扰，我们正打算发布声明，表明那些和傅氏合作的传闻为假。”
那边顿了顿，很快接上：“徐总想和我的艺人交流，我可以代为传达。但他具体怎么想，我无法保证。我能够保证的是，如果他答应见面之后，这事依然没有一个了断，我们的澄清公告很快会跟上。如果到时候给您的工作带来不便，我先行道歉。”
不算很圆滑的说话方式，带着年轻人的锐气。但和她的艺人一样，都带着自己的态度。
徐总监在电话尾笑着：“郑小姐多虑了，我只是想交差。”
于是楚决和她联系上，语气比郑宁还客气些。
先是一通道歉，说最近在赶场，今天才抽出空档来。又很抱歉上次自己的任性给她造成了麻烦，再说最近傅氏附近新开了一个不错的法餐，徐总可否赏脸。
她并无不可，楚决一通操作带来的错愕和连锁反应已经被傅斯然新一轮的诡异行动抹平。
傅斯然比起怪罪她的工作疏忽，更在意她目前的工作能力。至于其他，工作是工作，楚决本人性格在她处理的难搞艺人里排不上号，做出的事倒是让人头大。但傅斯然既然轻拿轻放，她个人便对楚决没有什么愤怒。
“我当然可以，但是您最近行程应该很忙吧。找个您拍戏地点附近的地方，就可以了。”
楚决在对面说，确实，是我考虑不周，法餐太拘谨，您挑挑这几个店。
最后她挑了个私密性不错的。
楚决和她同时抵达，都早到了十分钟。
他这次没再扮演一个心甘情愿进入傅氏的乖巧艺人，只是对她礼貌颔首，说好久不见。
他比上次见面更消瘦了些，脸比那些爆款短剧里看着却更立体。
餐厅大厅死亡的顶光灯打下来，只把他照得清冷倔强。
是该当演员的脸。
进入包厢。
“郑宁跟我说您想见我，好和傅斯然交差。”楚决说下去，“您需要我怎样表态呢？”
他神色近乎是温和的，十分配合，无喜无悲。
“您如实告诉我您的顾虑就可以了。”她说。
“倒也没什么特别的顾虑，”楚决摇摇头，“剧本都不错，预算也非常好看，导演也都是业内抢手的爆款导演。”
他平静说下去：“只是我不想演而已。”
“和楚老师当时不想签傅氏的原因一样吗？”
楚决微微眯了眯眼。
包间里那盏吊灯的光晕洒在他的脸上，像是给他镀了一层碎金。
“当时我有点怨气。”楚决说，“牵连到无辜的人了。”
她笑笑：“也是我没有仔细检查，我们各自都有些问题，你不必有顾虑。”
他摇摇头。
而她把话题顺下去。
“现在呢？”
楚决说：“现在是，稍微有点选择权，就不再当只给人添麻烦的合作对象了。”
她拿过边上的气泡酒：“楚老师可以跟我说点实话，不必讲得那么利他。”
她喝了一口：“毕竟这话，我就这么传回去，可没办法让傅总满意。”
“我不想和他扯上任何关系。”楚决说，“你这样告诉他就行，他应该心里有数。”
真是行为诡异的老板和他直白得很的情人。
她叹了口气，感觉楚决大概也心里有数，傅总递合同来，就不是为了让这个硬骨头签。
只是眼前这位，在某些事情上有固执的坚持和礼数。
“这就足够了。”她说，“我会如实传达。”
“很抱歉又把你卷进来。”
“不用那么客气，”徐总监说，“傅总要是真的因为这个对我不满意，我就换个公司。”
她摇摇头，难得替自己没处分也没罚钱的上司多解释一句：“他也不至于那么不近人情，不然我早跑了。”
对面人点点头，肩膀稍微松了松。
他俩吃着新式中餐，正事谈完，气氛松快些许。
“说实话，”她笑着，“给你递的那几个本子也不是特别适合你。就是，差不多的人拍就可以，你当然也可以，其他人也可以。”
楚决同样点点头，举例xxx和xx。
她点点头，说是啊，他们比你各方面都更适合，所以你不干，有得是人干。
他听到这话，终于露出今天第一个稍微放松些的笑。
“确实。”
她语气自然而然：“所以嘛，你早点摇头，我也就早点继续推进项目。”
“算是帮了我忙。”
楚决摇摇头，说如果不是我，你也不必多跑这一趟。
“那也是傅总非要让我来。”她说，“行了，这餐我来付吧，然后开个发票回公司报销。”
他没有再跟她说客套话的意思，甚至开了个玩笑：“也算是你努力工作给傅总交差的凭证？”
她点点头，同样问他：“努力拍短剧拍得有意思吗？”
对面的演员不知道从她语气里读出什么，竟然又笑了。
“其实还可以。”他说，“也没内娱业内想的那么凄惨，观众很快能看到，回应也更直接真实。”
“何况，”他摇摇头，“长剧式微是有原因的，短剧能把爽点压缩再压缩，观众三倍速下去，一两个小时就能密集轰炸，讲完一个故事。还是免费的。长剧做不到这点。”
她不置可否。
“长剧的优势应该在质感和节奏，怎么把故事讲得更新更好更深入人心。但如果现在没有做到，观众还不如去看短剧。”
网上吵他资源降级，粉丝哭天喊地转黑或虐成死忠，对家说待爆多年最后在短剧爆了，怎么不是哥哥的花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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