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明星只是狠狠地掐着他的脖子,重新吻了上去。


    一切结束,替傅斯然清理完,再给他身上的抓痕上了点药,楚决把药放好。


    毫不犹豫地转身出了这个房间。


    随后在浴室重新穿好仍然带有恶劣气味的衣服,往外走。


    天还是绝对的纯黑,客厅里还是高贵而令他想要呕吐的木质调混杂水生调的奢华香氛。


    楚决低头闻了闻衣服,在能令人退避的恶劣气味里终于感觉自己好了些。


    直到走进电梯里,突然感觉一阵从头到胃的恶心。


    他死死捏住手机,和镜子里的那个男人对视。


    吻痕都被羽绒服盖住了,唇色还是殷红的。


    索性一拳抵到胃上。


    想吐,但面前的男人春色未消,吐出来大概也够恶心。


    于是无视前台复杂又审慎的目光往外走。


    手机没摔碎,他重新打开,拨给程之琴。


    “柔月怎么样了?”他问,“我大概四十分钟之后就能到医院。”


    “在ICU。”接电话的是郑宁,“走了个鬼门关,还是救回来了。阿姨知道柔月救回来之后就晕倒了,我在带她打葡萄糖。”


    那就好。他做的一切,还能算有点意义,就好。


    楚决说好,辛苦你了,一会儿见。


    “楚哥,”郑宁问,“你没事吧?”


    楚决沉默了片刻。


    在郑宁感到尴尬前很快回答:“我挺好的。”


    他只能挺好的,他不能现在倒下。


    他回到医院,发现郑宁也有点昏昏欲睡。


    “律师函拟好了,我也帮你发了。”她打了个哈欠,“这个澄清了也还有其他的……”


    靠谱的助理手上还打着字,时不时看一眼边上的点滴。夜晚的医院很安静,隔壁有轻微的啜泣声。


    “没事。”他说,“你辛苦了。”


    她叹了口气,说楚哥你更辛苦吧。


    楚决摇摇头。


    “不用太费心公关的事。等几天就会好了。你先回家或者在车上睡会儿,这边我看着。”他嘱咐着,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


    她想问几句,到底困意战胜了她嗅到的那点悲伤,点点头和他告别。


    一旁的程之琴睡得也不安稳,似乎是察觉到他的气息,很快醒了过来。


    凌晨两点半了。


    “吊完这瓶,先回去睡一会儿,我们明天再来看柔月。”楚决说。


    他母亲打量了他很久,什么也没再说。


    他开车回程之琴的房子。


    她在这同样给他布置了一个房间。


    床品他不熟悉,毯子也太多了,压得发闷。


    但挪开,被子又太轻薄,像什么都抓不住。他只能叹口气,把樱花粉的织物重新拿回来盖上。


    反复许多次,睡得断断续续。


    梦里他在拍那部古装男二将军剧。吊威亚下来,导演说,楚老师辛苦了,接下来的戏码可以用武替。


    他不知死活地回答:“我想自己试试。”


    对面导演的神情从惊讶很快转为平和,等着他说服自己。


    “不会耽误剧组进度。”楚决把话接下去,“我这些天跟武术老师学了一些,自己想试试。”


    “这样还可以拍一些半身特写。否则要么是面部大特写要么是没有脸的背影和正面,也不好看。”


    导演不置可否。


    “我不会硬来。如果试了五条之后还是拍不好,就让武替来。”


    导演缓缓地垂下目光,想了一会儿,说,好,明天你早点到。


    “你先来拍一条,我看看怎么改分镜能好看些。”他叹了口气。


    “给您增加工作量了。”


    “也算是好事。”不苟言笑的导演回答他。


    然后转到拍摄现场,清晨试了一条,改分镜,下午正戏拍了四五条,最后定下来。


    喊卡的时候,他走到摄像机前,问能不能再来一条,有个动作好像失误了。


    向来一脸苦大仇深不知道在想什么的人,说其实你拍的,按标准来,已经足够了。但你想精益求精的话,看光线,还能抓紧重来两条。


    “能用就好。”他这么回答,“我很喜欢顾淮景这个角色,希望呈现给观众的,起码合格。”


    对面人难得看着他笑。


    这笑从宽容和认可很快莫名其妙转变成傅斯然式的温文尔雅。


    脸也在虚虚实实之间转变成前金主的样子。


    “喜欢这个?”傅斯然笑得从容。


    他几乎是立刻惊醒。


    再睁开眼,只感觉天花板床品和现实都显得很陌生,实在是不想回到这个世界。


    他打开微信,傅斯然给他发了两条新消息。


    “昨天够带劲的”


    “合作愉快。”


    作者有话说:


    谁喜欢这个?


    另:有余粮的话能再给我点海星吗?拜托拜托


    第27章 冷


    再往上翻,消息很多,综艺导演口风一转,跟他商量起了公关事宜。


    他懒得管,径直看向置顶聊天。郑宁似乎完全没睡好,早早地就起床继续工作。


    消息发了很多条,说好像风向好像逐渐转回来了。各色工作人员崭新爆料跟上,澄清的营销号也纷纷发文,张耀华和楚决分别到底是什么人,到底谁糟糕谁该愤怒谁在伪装被所有人发散开。


    围观群众正忙着吃楚决的瓜。


    反转反转再反转,红黑混斗,唯粉CP粉对家大战,不死不休。


    鸡飞狗跳,热度节节攀升。


    他首先给郑宁转了一笔辛苦费,然后拨了个电话过去。


    “公关部早上六点多突然活了,然后柳姐突然对我很客气。”郑宁语气里实打实的好奇,“楚哥,到底怎么了?”


    “傅总出手。”楚决说,“谁都要卖他这个面子。”


    她聪明地没问他昨天消失几个小时去干嘛。


    “那咱们合同到期之后去哪?”郑宁那边像是叹了一口气,“去傅氏吗?”


    楚决说,先让所有人都这么认为吧。眼下的事先解决了,别想太多。


    郑宁没再多谈,只是很快跟进了具体的舆论情况。


    娱乐圈变脸从来是惹人惊叹的快。


    慢慢好时光制作组口风一转,前一个公告还在发正在了解情况,后一封凌晨五点再次发出一封,又开始扮演正义使者,称已经报警,在此就安保不全,对楚决老师致歉。


    微信上的消息层层叠叠几轮,最后综艺制作组组长亲自打了两个电话过来。


    楚决当时睡了,没接到。不知道他的沉默被理解成了什么,对面人便拉上郑宁组了个群,在群里发布了一篇诚恳告罪的小作文出来。


    不久前,公司疑似突然失去网络和光电信号的公关部也一并上线,哐哐哐扔了一篮子公告和澄清和律师函出来,表示要制裁不法造谣分子。


    傅斯然想要教训不知轻重的情人,又要在人服软后给甜枣。底下人便跟着可笑地一同翻来覆去,左右横跳。


    两波营销号和水军还不能找重了,实在好笑。


    看得多了,楚决没打算为难。只先给制作人发消息,说家事给节目组也添麻烦了,辛苦了。


    对面人谄媚着说楚老师客气了,这些事你也不想的吧。年纪轻轻为了替继父还债闯荡娱乐圈,真辛苦啊。


    楚决答,那我们讨论跟进一下联合声明。


    对面人直接播了个电话过来。


    他拒掉综艺方赔罪的饭局,反正说穿了也是给他身后人,而不是他赔罪。


    顺带让郑宁去和傅斯然临时给他配的公关团队一并去跟进。


    然后去医院看张柔月。


    程之琴先进ICU探视,然后是他。


    至于张耀华,看热搜,他大概还在警局。


    小姑娘躺在床上,快要和床单融为一体。


    半梦半醒见到楚决,说小决哥哥,谢谢你。


    她还戴着鼻氧,总算是不能挤出一个笑容。只尽力睁大了眼睛。


    楚决这才发现,原来她如果不笑,他们的气氛会更加尴尬。


    于是他努力笑了一下。效果大概不太好,他们仍然陷入沉默。


    楚决对她的道谢没什么可回答的。


    他总不能恶质地说当然得谢谢我,为了你的医药费我又去卖身了。


    听起来非常无力懦弱。


    他也没什么必要说,对不起柔月,你在手术室里抢救,我在高级公寓取悦人。


    他只是感到非常地迷茫。


    张柔月也并没有表露出任何慌乱,她静静地躺着。


    他们俩格外没必要地各自看着彼此,没有一个人把目光挪开。


    然后他说,你好好养病,我会再来看你。


    小姑娘乖乖地点头。


    他走到天台,点燃一根从郑宁那里顺过来的黄鹤楼。


    外头是一片秋末初冬好天气,起风又出太阳。万物都陷入柔软的静默。


    只是喉咙开始很让人厌烦地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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