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果手一颤,心里毛毛的:“哦,是嘛。”
要吃大亏的简果想先服软,一切好商量,他可没想和宋肃硬碰硬。
只是婚还是要离的。
他到了书房门口,敲响门。
等了几秒没有回应。
简果清了清嗓子,道:“肃哥,是我。”
门开了,宋肃身上的家居服还是那副失仪的模样,领口散着,仔细看脖子上还有下午简果留的挠痕。
宋肃看了眼简果手里的东西,轻呼一口气,表情松缓了一些:“果果,你都想通了?”
简果轻轻扬了下唇,道:“要不先让我进去?”
宋肃侧身让开。
简果把餐盘放在桌上,转身盯着宋肃脚下的地板:“您先吃饭吧。”
宋肃咬着腮帮子,一言不发,自己的太太肚子还怀着他孩子,嘴里却说想换个口味!
他现在只想吃人。
简果察觉到面前的人想要生吞自己的眼神,咽了一下唾沫,轻声问:“你……你是怎么想的?”
“我说得很清楚了,”宋肃克制地把门关上,走回简果面前,问,“果果现在是怎么想的呢?”
简果偏头,语气坚定:“我是孩子……爸爸。”
“你是他妈妈。”
简果抬眼瞪他,撞到宋肃认真的神情又低头,哼了一声:“所以我不可能把孩子给你。”
“你不是不在乎孩子吗?”宋肃又逼近了一点。
简果往后退,大腿抵上了书桌台,他手撑在桌面,仰头硬气道:“我是不在乎,但在我肚子里养着就是我的。”
“既然这样,”宋肃手抚上简果肚子,毫无波澜的眼紧盯住他,冷声沉道,“我们现在就去拿掉他。”
冰寒如蛇信缠绕上小腹,简果瞬间瞳孔皱缩,脸色煞白,竟一时呼吸不得。
宋肃微叹了口气,本就挨得极近,他低头轻轻吻了一下吓得呆愣的太太。
连最喜欢的水果都忍住不吃的人,怎么可能不在乎肚子里的孩子。
“我有的都给你,好不好?”宋肃拥住身前的人,语气竟有些小心翼翼,“你想要什么都给你,留在我身边。”
简果冷得打颤,说不出话。
“我有什么做得不好的你都告诉我,我们不是很契合吗?别再提‘离婚’两个字了。”
宋肃越抱越紧,简果的“离婚”协议如陨石猝不及防砸到他身上,他失态地拒绝沟通,拒绝任何离婚的可能性。
在书房想了半天,想破脑袋,他也不知道太太为何会突然要离开他。
明明他们在一起那么快乐。
简果嘴唇微动,嗫嚅着,声音微不可闻。
”什么?”宋肃松开他,下颌线绷紧,眉头蹙起,眼底竟有些茫然。
简果脸色还未恢复,有股淡淡的疏离,语气平静无波。
“这虚伪的婚姻令人作呕,我在你身边很难受,越来越难受,你觉得很开心,而我快要喘不过气。
“我也想过……改变过,只是我没那么大的心力,就一点点,但却是我全部,耗尽了也就没办法再演你听话的太太,就像这样,我会越来越想和你发脾气,你想要的我已经给不了了,放开我吧。”
简果的每一句话都重重敲在宋肃引以为豪的美满家庭上,体面碎了一地,撕掉外壳,原来早已满目疮痍。
宋肃拥住简果的手无力垂下,他很少会这般无措。原本以为有简果的婚姻是一条通天大道,突然从天而降了道密不透风的壁垒,就这样堵成了一条死路。
第45章
宋肃不知哪里出了错。
什么风度, 什么绅士都已维持不住,他性子深处的强势无处可藏,极为强硬地道:“不可能放开你, 还有孩子,你好好呆在家里。”
他退了几步, 胸膛起伏着,浑身肌肉紧绷着, 他不忍再看太太的眼神,转身朝门外走,步伐有点狼狈。
“你学校的工作也快结束了,正好在家里养胎, 想要什么只管提。”
留下这句话, 宋肃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书房空气安静得似凝固了一样, 连简果的呼吸声也浅浅的,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动了动身体。
这算怎么一回事?
他被限制自由了吗?
保姆轻手轻脚来到书房, 她看到宋肃下了楼, 脸色难看得她都没敢上去搭话。
“先生?”书房门没关, 保姆走进来, 看着没动的食盘,还有失神的简果,温声道,“没事, 宋先生脾气怪,劝不动就算了, 先生要不要泡澡,我去给你放水?”
简果站直身体, 扭动有些僵硬的胳膊,勉强扬起嘴角:“我自己可以,麻烦小春姐把这食物端下去吧。“
宋肃一整晚都没回来。简果早上照常去上班,如宋肃所说,他连学校的工作也没剩几天了。
主人家闹离婚的事还是被西林苑的两位“大人”知道了,保姆在收拾房间时,看见柚木书桌上整齐放着的一份离婚协议书,还有一份在垃圾桶里,皱巴巴的。
先生的行李箱也被拿了出来,保姆心一惊,小跑着打开衣帽间的门,衣架上好些简果的衣物都不见了。
惊天巨响的大雷在西林苑爆开。
简果特意放的,他做不出不告而别,再者宋肃没回来,贸然离开,他也怕激怒了宋肃,他是真想着好聚好散,毕竟宋肃是孩子的父亲,就算没缘分做一家人,也不想成为仇人。
学生到了冲刺阶段,来找简果解答问题的学生少了,只有周寅成雷打不动寻着机会就来问些小知识点。
简果不厌其烦地给他讲,周寅成看似认真听,眼神却时不时飘到其他地方。
飘到某处时,猛然顿住。
“老师,您婚戒呢?”周寅成讶异打断简果说话。
简果放在演算稿上的左手干干净净,那之前闪瞎过周寅成的戒指不见踪影。
简果缩了缩手指,淡然笑了一下,随意道:“最近老师胖了,戴着还有些勒手,过段时间重新做一款宽松的。”
周寅成瞟了眼简果修长匀称的指节,没觉得老师哪里胖了,只是对比了放在课桌上自己与老师的手臂,莫名觉得老师摸起来大概会是软的……
“你听懂了吗?”
简果把习题册往他那边推,冰凉的纸张碰到周寅成手臂,他一激灵把手缩回放在了桌下。
“听到了。”周寅成答。
“去吧。”简果微微皱眉,这孩子有点让人担心啊。
午饭时,保姆送来餐盒,对着简果欲言而止。
“小春姐,谢谢您这几年来的照顾,”简果赧然低头,有些难为情,“比家人还要照顾我……我祝您健康常乐!”
保姆红了眼眶:“您……您和宋先生都要好好的。”
她想说的其实不是这个,但绕在舌尖说不出口,这根本不是她能开腔的事,也不想给简果压力。
在食堂吃饭时没看见钟叶,简果便问周寅成。
周寅成眺着浓眉道:“我哪里知道他去哪儿了,那么大一个人,还长了脚,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吃过饭,简果还惦记着钟叶,便想着去问问他的老师,周寅成却跟在身后,一脸不耐烦。
“昨天他有来找你吗?”简果问他,周末他们也是在基地学习的。
周寅成走在简果身后,手揣在裤兜里,学校的冬季制服被他松垮垮地穿在身上,露出里面的白色短袖。
“来了啊。”周寅成低头将一石子儿踢飞,吊儿郎当道。
简果看着他光溜溜的脖子,问:“你不冷吗?别冻感冒了,眼看要参加竞赛了。”
周寅成闻言扬起唇,听话地把外套拉链拉到了顶。
“那钟叶有什么不对劲吗?”简果回头,继续问。
周寅成眼睛往天上瞟,道:“没什么啊。”
找到钟叶学校的老师,一问,才知道钟叶感冒发烧,现在在寝室休息。
“那孩子半夜一点才回到基地,裤脚湿了半截,说是走了二十几里路,冻得浑身抖,果然早上就病倒了,根本爬不起来。”陈老师是个四十左右的女老师,摇头叹气道,语气既有怒气又含着忧心。
“一点?”周寅成瞪着眼有些震惊。
“好,谢谢陈老师,我现在没事去看看他。”
简果拉着周寅成走到一旁,问他:“怎么回事,他昨天找过你?你们出基地了?”
周寅成眼神有些飘忽:“昨天下午休息半天啊,我朋友来找我,我就出去了。”
基地没有假条不能出去,一看周寅成就是偷偷跑出去的。
“那钟叶跟你一起?”
“他非要跟着来,跟牛皮糖一样,我朋友他都不熟,他只在我跟前说话,玩又玩不开,我就让他先回来,我哪里知道他是走回来的啊!”
周寅成无语极了,外套拉链又被他一把拉下,唇抿成了一条线。
“跟我一起去看看他,”简果很无奈,年轻人冲动不顾后果,也不爱惜身体,“你也是,他才出院,而且他家庭情况你也不是不知道,你把他带出去让他自己回来,他身上都不一定有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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