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果来医院就找护士要了一套病服,让周寅成换上了。他现在穿着一身病服,一屁股坐在病人的床上,道。


    “医生说让我留院观察一下呢。”


    简果奈何不了他,便由着他呆在这儿了。


    钟叶对光和疼痛刺激都有反应,医生又对他做了更详细的检查,对简果说,他大脑和大脑皮层都没受损,全靠急救及时,一般会在几小时内清醒。


    简果听了放下心来,这时见到周寅成,便说:“你救了条人命,学校应该给你发个见义勇为奖。”


    周寅成不以为意扭开脸:“谁要这个玩意儿,他自己跳的,我一开始都没想着救。”


    要不是简果一副要跳水救人的模样,他才不会救一个轻生的人。


    简果微怔,明白了周寅成的话外之意,躺在这儿的人不一定想活呢,鼓起勇气跳了一次湖,醒来也不一定会感谢救他的人。


    “你去外面等着吧。”简果说。


    话音刚落钟叶就醒了,简果立马按了铃叫来医生。


    医生来检查一番,说住院观察几天,以防肺水肿等。检查过程中,钟叶配合医生指令,一边看向简果,眼神一直黏在简果脸上。


    周寅成看不下去了,挡在简果面前,抱着手一脸你有事的表情俯视他。


    钟叶又看了看周寅成的脸,最后把目光移开了。


    简果跟钟叶交待了几句,只说自己是训练营的老师,如果需要什么帮助可以告诉他。


    “是你救了我?”钟叶声音哑得只能听见气音。


    简果摇头:“不是,我只是送你来的医院。”


    “医院……”钟叶晃了晃神,“我可没钱付医疗费。”


    “基地给你付了,你不用担心,在这儿养好了身体再出去吧。”


    他又面无表情地看着简果,简果皱眉,周寅成抱着手开口:“连句谢谢都不说?”


    钟叶慢慢转移视线看他:“你救的我?”


    “是啊,”周寅成用鼻孔对着人,“害我也差点没命了,你小心点使你这条命,别让我白救。”


    钟叶视线在两人身上转悠,最后对着周寅成道:“谢谢你们救我,你们是情侣吗?”


    “什……”周寅成僵住,语无伦次红了脸,“你……你……”


    “他是我学生,跟你一样是训练营的。”简果不愧要大那么几岁,脸色不变,稳重地解释。


    钟叶了然地点头,看了眼周寅成转头又问简果:“我还想回训练营可以吗?老师?”


    “可以,你先安心在医院养病,我去跟基地说明一下。”


    简果还给他找了位护工,等一切安置好,才和周寅成一起回了基地。等到下班司机来接他,从他口中得知等会儿要去机场接宋肃。


    宋肃提前回来了?


    “他几点到?”


    “七点飞机落地。”


    “那现在就去吧,也不麻烦你来回跑。”简果轻咳了一声,眼神闪烁,转头看向窗外,他看见窗上的他嘴角微微上扬。


    第38章


    在机场停车场等了快两个钟头, 飞机落地的点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简果见司机一人回到了车里。


    “他呢?”简果坐起身。


    司机转进车里,摸了摸耳朵, 含糊道:“宋总有点急事,坐别人的车走了。”


    若是以前, 简果便不会再问,他听见自己有点陌生的语气:“什么急事, 他没说吗?他知道我在这儿吗?”


    司机发动引擎,从车位里出来,一边说:“宋总没细说,他让我早点把您送回家, 这个点该吃晚饭了。”


    意思是知道我在等他, 但连一句话都没当面说就走了?简果喉头滑动, 一股涩意泛上心头。


    “谁要他关心我吃不吃晚饭!”一句含了怒意的话从简果口中冒出来。


    司机吓地看了眼后视镜,简果如此外放的生气还是第一次见。司机也替简果难受,谁等了大半天没见着人都会发脾气吧。


    “您要不要问问安助理?”司机放轻了声音道, “宋总刚刚给他打了电话。”


    简果木着脸, 在后座把自己缩成一团, 没什么力气道:“我不问, 送我回西林苑吧。”


    车上安静下来,司机将车开往西林苑,半路上,听见简果弱弱的声音。


    “陈叔, 温度开高一点吧。”


    司机看了眼车内空调温度,往上调了两度:“这样合适吗?”


    再看后视镜的简果, 这一看吓了一跳,简果脸色发白地抱着肚子。


    “简先生!”


    简果察觉到自己的不寻常, 有些害怕,抖着声音说:“去医院,陈叔,带我去医院。”


    一声声竟带了哭腔。


    陈叔立马掉头,注意力十分集中地踩重了油门。


    简果掏出手机,按出宋肃的电话,又删掉,最后拨通了安清的号码。


    一接通,他就说:“帮我叫陈医生,我小腹痛。”


    对面吸了一口冷气的动静都传了过来。


    “快点……”


    “好!”


    简果正要挂电话,听到对面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问怎么了。


    是宋肃。


    还有医疗器械滴滴响的声音。


    “你们在哪里?”简果打起精神问,“出什么事了?”


    那边没了说话声,过了一会儿才听到安清说:“没什么事,你过来了吗?我立马去安排人在门口接应你。”


    “你们在医院?”简果不愿放过这个问题,“做什么?”


    那边又没了声音。


    简果皱着眉压着嗓音问:“有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安清!”


    安清瞧着很狼狈,像是一夜没睡,听到简果的质问,眼神晃了晃,最后垂眸低道:“你别激动,就是宋总资助的一个学生住院了,这次情况紧急,就来看看。”


    简果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追问到底,大概是等了两个钟头自己是闲得慌了。


    “荣海吗?”简果抓紧身上的毯子,脸上出了些汗,他轻声问。


    “……嗯。”


    “我知道了,别打扰宋肃。”


    简果挂掉电话,有些犯恶心。恶心那两个钟头里满怀期待的自己。


    他摸着小腹,只盼着孩子要好好的。


    给爸爸争口气,这时候不要去凑热闹,爸爸不想被摆在天平上被人选择,我们看了医生就乖乖回家好不好。


    爸爸错了,应该要保持好心情,也要按点吃晚饭,更不要不顾你去救人。


    简果缓缓深呼吸调整着自己的情绪,将脑袋里的人和事通通清空,只感受着自己的心跳和呼吸。


    没事的。


    司机稳当丝滑地穿梭了一阵又一阵车流,在二十分钟后达到安佑医院。车刚挺稳,立即有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将简果送到生殖科。


    陈医生随即来问诊,详细问了简果疼痛位置、痛感等,同时护士来抽血做HCG、血常规等检查。


    “不要紧张,孕早期可能会出现生理性的腹部疼痛,这是正常的。”陈医生锁紧眉头,语气却缓慢松弛。


    简果躺在床上,听到陈医生的话安心了不少,手指仍蜷缩着。


    “没有流血,”陈医生检查完起身,“等HCG出来看看,放松,有时候情绪波动大也会导致腹部疼痛的,肠应激也很常见的。”


    简果点点头,放松了许多,他以前也有过肠应激,这次却因为孩子慌得手足无措了。


    “谢谢陈医生。”简果抬手抹了额头上的汗,扯出个虚弱的笑。


    “孩子父亲呢?”陈医生看了眼门口的两位男士,不像是病患家属,更像下属。


    “他在国外,还没回来。”简果坐起身,状若随意地道。


    陈医生顿笔,又说:“注意不要剧烈运动,不要吃辛辣刺激的食物,尽量放松心情,孕期时常感受情绪不可控是正常的,试着去纾解……”


    话未说完,刚还在国外的宋肃出现在病房门口。


    他西装领口解开了,发丝垂了两缕,瞧着风尘仆仆赶来的。


    简果一眼就看见了他,腹部又是一阵痛,他皱眉挪开眼。


    提前风尘仆仆赶回来也不是因为他,却让他看见他这副模样,连大衣外套都不知道丢在哪间病房里了。


    简果烦躁自己这时像钻牛角尖一样给自己难受。


    “果果……”宋肃几步跨上前来。


    简果躲开了他伸过来的手。


    宋肃不着痕迹转身,问陈医生:“他怎么样?孩子如何?”


    面对宋肃,陈医生就理性多了:“要等检查结果出来才知道,孕早期是比较危险的时刻,要慎重对待。”


    宋肃侧头看了眼床上的简果,他正低头用手机在发消息,宋肃点头:“劳烦陈医生了。”


    “等检查单出来我再过来瞧瞧,让孕夫好好休息。”陈医生合上病案本,出门去了。


    简果在让小春姐给他送晚饭过来,听到他在医院的消息,西林苑的管家和保姆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立马由管家开车送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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