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得那样紧,在郑重宣誓后的新婚之夜,在西林苑被精心布置的主卧婚房里,夜色朦胧,没有寒风,没有陌生的旁观者,暖和安心,他被珍重地抱住。
简果怪在了酒头上,是酒精麻痹了他神经,侵蚀着他的理智,让他只由感官支配——怎么可以做到那样温柔,细细的吻落在额头,脸颊,脖子……好像自己是个正被珍视的宝贝。
都怪他喝醉了,那是他第一次与人那样亲密,便以为这就是爱意。
他像蚌一样张开了自己的躯壳,捧出藏在内心深处的珍珠,用更柔软的反应去接纳、承受、反馈。
他真是喝醉了。
简果停住脚步,指尖瑟瑟发抖,冷意侵入身体,心口又凉了几分。
没热过,为何还会知道什么是冷。
“怎么了?”宋肃把外套脱下来披在简果肩上,“马上就进车里。”
简果微微点头,继续朝前走。
他后来就不太碰酒了,更不允许自己在宋肃面前醉酒。都怪那天,都怪他喝太多了,宴会上真诚的、虚假的祝福一个接着一个,他站在他身旁演着新婚燕尔,演到床上他一定是神智不清了。
挣脱后又拥上来的力度,密密实实,烫人的温度抚慰着每一寸肌肤,他细细地感受着,迷失在那温暖的怀抱中,像被人疼爱过的“宝贝”一样暂时拥有矜娇的权利。
他不要脸地向拥住自己的人撒娇、求怜惜。
在身体最深处的隐秘柔软被触及时,在灵魂战栗无法宣泄时,他回抱着身上的人,哭喊着内心最渴望的诉求——
“爱我,爱我!”
沙哑哽咽的两个字,将他的脆弱从肺腑里倾吐出来,灵魂与心脏都赤裸裸摊开来,交于别人手里任人宰割。
……
简果突然干呕了一声。
这让宋肃慌了神。
他弯腰将人抱起,看着自顾自藏在怀里有些苍白的脸,捏紧了拳头。
“别怕,”宋肃快步朝车走去,沉声道,“我不会那样对你的。”
有段时间简果很怕□□,宋肃要不是因为和他有过完美的体验,他可能会以为简果是性冷淡。他看出简果在勉强,在躲,看出简果在怕没有理智的欲望。
这该死的周钦,随处发情的禽兽。
后来花了很长一段时间,宋肃耐心地引导,观察简果的感受,去忍耐,让他慢慢习惯,虽然偶尔简果仍然会躲,却已经不是排斥的模样。
怀里是他名正言顺的太太,是他自己选的,应当被护着尊重着,虽说在外面的时候宋肃很少会想起简果,他很忙,哪有时间惦记着人,太太足够懂事又知情识趣,他知道一回家就能看见简果的身影,这就令他很安心,他便想让太太也舒心,能考虑到的顺手就做了。
虽然有时候看不懂简果,也猜不透太太想要什么,试探过几次,有时候感觉自己完完整整拥有着他,有时候又若即若离,但又有什么关系,只要人安全待在西林苑就行了。
到了车旁,宋肃单手环住简果,另外只手打开车门,将人抱进车里。
刚把人放下,领带却被拉住。
宋肃心猛一跳,简果神色不对劲,眼里有种陌生的疯狂。
两人对视几秒,简果再用了把点,把人拉到身前,仰头吻住宋肃线条分明的嘴唇,含糊道。
“上来……”
宋肃脑子的弦差点断掉,堪堪用手撑在椅背上,没让重量压在人身上,一只手关上了车门。
这样邀请的意味太足,宋肃手臂青筋鼓起,在车厢里撑住身形轻柔地与人接吻。
简果却似不够,还要去扒人衣服。
宋肃安抚地握住他手,在他脸上轻啄着,维持着该有的冷静压着嗓子道:“别怕,我不会做的。”
艺术馆周围还有居民楼,露天停车位时不时还有人经过,他可不能在这儿对简果做那种事。
“你忘了明天要做手术,还有陈医生说的话了?”宋肃又吻上了他的唇。
简果稍微平静下来,挣开了手,视线扫过宋肃那张斯文的脸。
真是理智啊。
简果把搭在他身上的外套抓起来扔到宋肃手上,偏头轻道:“走吧,去医院,我困了。”
简果脸上染了些红晕,倒是没之前那么苍白了。
宋肃拿着外套遮掩着简果没看见的下半身,给他系好安全带,绕过车头上驾驶位。
“你困了就先睡吧。”宋肃调好车内温度,放了轻柔的音乐。
简果安静地没有应声,宋肃侧头见他已经闭上了眼睛。
第25章
到了医院地下车库, 宋肃还想抱着简果上楼,可一碰到简果,他就睁开了眼。
“你扶着我, ”简果手挽着宋肃,像没事人一样, 语气清淡,“我自己走。”
“忘了跟你提, 母亲她今天来说要把她的股份分给我,没一点影儿的孩子也有一份,你劝劝她吧。”
两人慢慢朝电梯厅走去,夜晚的地下车库很安静, 简果说话声放得很轻。
“她给你就收着吧。”宋肃没什么反应。
简果偏头看他:“真的?要是我转头卖给你对手, 那岂不是麻烦了。”
陈老太并不是鲁莽的人, 若真是赠与简果,那赠与合同的条款必定会考虑到风险。
宋肃问:“那你会卖给他们吗?”
简果回正头并不答他这个问题,只说:“我不要, 处理起来很麻烦。”
“处理?”电梯来了, 宋肃带人走进去, “会有专人经管, 你只用签字分红,不用你操心。”
简果一愣,他话里意思是如果他们如果有分开的一天,那股份还得还给宋肃, 这很麻烦。
什么时候……他有了这种想法。
但总会有那么一天吧。
“怎么了?”宋肃注意到简果的失神。
简果扯出一个疲惫的笑:“没什么,你来弄吧, 我也不懂。”
上到一层,陆续有人进电梯, 两人便没提这事了。
回到病房,简果洗漱好,出了浴室见宋肃还在,便问。
“你不回去吗?”
“明天你手术要家属候着签字。”宋肃拿出衣柜里保姆收拾过来的衣服。
“哦……这样啊。”简果爬上床,“可是,床很小。”
VIP病房的床是一米五宽,已经比普通房大些了,躺两个成年男人还是挤一挤还行。
宋肃拿着衣服站在浴室门口,见简果精神不好,他说:“我就睡沙发,等明天让人在房间再加一张床。”
“嗯……好。”
已快到凌晨,简果没有等宋肃出来,自己睡着了。
早上在窸窸窣窣的人声中醒来,简果侧头,沙发上空空的,像没人躺过一样。
外间有人交谈的声音,他听见宋肃问:“几点进手术室?”
“八点,医生已经就位了,”是陌生女子的声音,“十五分钟后我们来做备皮,请简先生可以起床咯,这手术服宋董可以替他换上,不能穿任何个人衣物,内衣内裤也要除去哦。”
“不能喝水哦,刷牙的时候请注意。”女子应该是护士,她温和又亲切地交待了一些事项。
“身上所有的金属物品都要摘除哦……”
简果起身,一天没吃东西头有些晕,他就在床边坐着。
不一会儿护士交代完毕,宋肃进了来。他换了一身休闲服,发梢还有些湿湿的。
应该是做了运动回来,头发还未吹干。这个模样看起来年轻好几岁,宋肃不常这种打扮。
“果果,还有时间后悔,要不要再想想?”宋肃走到简果跟前,手里有一叠纸。
简果扫了眼,是手术告知书,这上面往往将最坏的情况写得清清楚楚,前一天医生找他谈话时,他已在这上面签过字了,想必医生又与宋肃谈过。
他抬眼又去宋肃,宋肃好像是还没做好准备的年轻父亲,四平八稳的脸上有一丝犹豫。
简果心头一软,说:“不会有事的,我早就想清楚了。”
简果还有未说出的话是,他相信宋肃。虽然没有感情,但是他却也反驳不了,宋肃是令人安心的存在。如果不顺利,宋肃一定会想办法救他,或者说他有这个能力。
“手术服呢,你帮我拿过来换上吧。”
等换好衣服,洗漱好,护士也就来了。这次是换了个年纪大点儿的护士,她确认了简果腕带上的信息,利索地拉上围帘。
“请家属回避一下,我们现在需要做术前皮肤准备,请把裤子褪到膝盖以下,平躺在床上,双腿微微弯曲,向两边打开。”
“……”简果第一次经历这种手术,都没来得及羞涩,几乎慌乱地看向宋肃。
宋肃摸摸鼻子,朝他点了点头,从围帘里出去了。
护士很专业,一边准备物品,一边说话缓解尴尬。
“别紧张,这都是常规操作,整个过程几分钟,看着天花板就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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