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少奶奶柳晴受不了他,跑到简果这桌说换人。


    “哎呀,你们搬一桌去前院嘛,外面太阳又舒服,我们也不用吸二手烟。”陈老太发话了。


    “对哈,二娘聪明!我去叫人来搬!”宋琏喜滋滋起身。


    “诶,我们几个大老爷们,一张麻将桌还抬不出去吗?”赵畔是个爽快人,说完就撸起袖子。


    “也是也是。”宋琏挪开凳子,让柳晴让远点儿。


    “小简你来和我们凑一桌怎么样?”赵畔长得一脸慈祥,他笑着对简果招手。


    简果刚起身,陈老太就叫道:“他不行!让奕娃去吧。”


    怎么就不行了?


    屋里除了婴儿照常吚吚呜呜叫,其他人皆抬头疑惑:是哪里不行了?


    “延奕,你来吧。”宋肃打破了奇怪的氛围。


    “哦……哦!”赵延奕糊里糊涂起身去搬桌子。


    陈老太还嫌不够,说:“我听小果说,宋肃都把烟戒了,烟又不是什么好东西,琏大你孩子都三个了,怎还没戒掉呢啊?”


    “……”


    众人似乎听明白了一二,一时又反应不过来,直把目光投向简果。


    简果:“……”


    “母亲,你不是要去道观祈福吗?”宋肃掀开眼皮瞟陈老太,淡淡地说。


    “哦对!小姑子一起去吧!”


    “哦……哦!好!”


    简果堪堪露了个笑:“我也去。”


    宋颖夫妇俩看麻将也凑不齐了,对视一眼,宋颖道:“我们也去吧,去给小宝求个平安符。”


    柳晴斜斜坐在简果刚坐的位置上,摆着蔻丹手:“你们去,我穿着高跟鞋爬不动。”


    “我……我要不也去?大嫂你继续来打麻将。”赵延奕左右看,开口道。


    小姑点头:“你该去求个姻缘。”


    一厅的人走了一大半,要搬的麻将桌也不挪位置了。


    还是那一桌人。


    “六筒。”


    “碰,八条。”


    “杠,九筒。”


    ……


    “宋肃,小果……怀了?”柳晴吃了个三万,扔出去一万。


    “胡了,”宋肃自摸,啪一声放倒牌,“没有,只是计划而已,你们别往外说。”


    “谁往外说啊,八字没一撇的事。”宋琏好像还没回过神。


    宋肃看他一眼。


    柳晴在桌子下踹了宋琏一脚,她倒一直没有很惊讶:“这个是自家子公司的业务,只管上最好的资源,倒还安心,你们结婚三年多,有计划是好的。”


    柳晴的双胞胎也是在自家公司做的试管。


    赵畔吸了吸鼻子,没开腔,他是上一辈的人,不是很懂,光想象了一下他儿子赵延奕哪天生孩子就打了了冷噤。


    “小叔还是生错了<a href=tuijian/niandaiwen/ target=_blank >年代</a>啊。”宋琏感慨。


    宋肃小叔排行老三,早年间和男戏子定终生被宋肃爷爷赶出了家门。


    “你得庆幸你生对了时代,”柳晴白了他一眼,“不然你该早被家族除名了。”


    柳晴是演员。宋琏早年间知道自己比不过宋肃,又不想居于人下,就自己出去创业,开了家娱乐公司。宋肃私下接济了很多年,现在宋琏的公司倒还有些气色,不过大半是靠柳晴复出赚的名声。


    柳晴正经科班演员,她嘲讽的是宋琏常与公司的艺人不清不楚。


    “那三哥现在的下落你们清楚吗?”赵畔终于逮着机会插了句话。


    宋琏摇摇头,他爹都不知道。


    “他们在瑞士,挺好的。”宋肃码好牌,甩出去个九万。


    “那还挺好。”赵畔默默点头。


    他爱人家的这个侄子从不说废话,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但暗地里事不知道做了多少,他也是佩服的。


    所以赵延奕不接他的机械公司,去了宋氏集团,他也不反对,宋氏集团在宋肃手里越做越大,赵延奕得到锻炼的机会不少。


    那小子还说,他是去帮肃哥的,宋氏现在除了董事会上有几个姓宋的,高管都是外人。


    赵畔那时还啐他:“你也不姓宋!”


    一个姓而已,赵畔想,回去让赵延奕改名跟他妈姓也不是不可以,现在男的都可以生孩子了,这又算得了什么。


    几人又打了好几盘,各有胜负。


    直到宋肃接起了个电话。


    “什么!”


    椅子被推开,在厚地毯上发出晦涩的声音。


    宋肃站起来,问电话那头,声音还持有冷静:“妍妍学过急救,你让她来跟我说话。”


    听筒里传来简果温润的声音。


    “我没事,就是擦伤和扭伤,没伤到骨头……应该。”


    “好,你就在那儿别动。”


    桌牌桌另外几人都听出来有谁出事了,脸色紧张。


    “怎么了,谁受伤了吗?”柳晴想起她大女儿最是闹腾。


    “是简果摔了,小问题,我去看看,你们别跟来。”


    宋肃扔下一句就走了。几人瞧他神情也看不出来是不是小问题,赵畔立即打电话给赵延奕问问情况。


    赵畔点开了扩音,一接通就问。


    “刚刚听说小果摔了是怎么回事啊?”


    过了会儿电话才传来声音:“应该不严重,你们别跟来凑热闹。”


    “没跟来,摔哪儿了啊,怎么摔的啊?”


    “脚扭了,小樱桃要牵着狗来,本来是保姆牵着的,后面下山的时候她说牵一小会儿,然后没拉住,又被绳子拌了,十多个台阶眼看要正面栽下去,简果在她背后,冲上去拉住了她,自己却没站稳。”


    几人吸了口冷气,宋琏脸色都不好看了。


    “我说了别来哈,现在我和小樱桃留在这儿等肃哥,其他人都撵回去了。”


    “小樱桃还好吗?”柳晴白着脸问。


    赵延奕听出是大嫂的声音,赶紧道:“没事没事,就吓着了,哭着要陪他小果叔叔呢。”


    挂了电话,宋琏就骂:“那条狗就不该留,回去就送人!”


    柳晴哼了一声:“女儿没管好倒去怪畜生。”


    “你倒是管啊!小樱桃闯祸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我一拍完戏就赶着回家,你呢!”柳晴胸口猛烈起伏,握紧一张麻将牌,猩红的甲床下是惨白的指尖。


    “幸好!幸好!”赵畔赶紧打圆场,“幸好伤得不重,幸好小樱桃没伤到对不对?大家就别因这事再吵啦!”


    赵畔叹口气:“幸好小果还没怀上哦……”


    这话一出,柳晴和宋琏都闭嘴了,要是简果怀着孩子摔了,这事就更可怕了。


    简果坐在路边一旁的石墩上,其实他拄着根拐杖也可以走路,下山路也不远了。


    但众人坚决不让他动,还好赵延奕把他们都赶了回去,不然被一群人围着,简果更是难受。


    小樱桃坐在他旁边拉着他手,被吓惨了,现在安安静静的。


    “小樱桃知道危险了吧?”简果柔声问。


    小樱桃皱着下巴点点头,软糯糯地说:“现在知道也晚了,我不该任性的。”


    简果一愣,想起自己站女儿墙上的行为好像比小樱桃还恶劣。


    “现在你明白啦,以后更危险的事你便不敢去做了,是好事知道吗?”


    “嗯,”小樱桃轻轻用柔软的头发蹭了蹭简果的手,“我以后要是再去做危险的事一定会想起来你呜救我呜摔呜呜下去了呜呜呜,那么呜高呜呜呜……”


    “真乖,不哭了。”简果笑起来,柔声细语哄道,抬手抚摸着小孩儿的头。


    赵延奕移开目光。


    以后的某一天,简果也会这样哄着自己的孩子吧。


    啧,肃哥命怎么这么好。


    山上的青云观不大,只有一个白胡老道长和四五个小道士,来道观的人也不多,宋家去一次就够他们香火续上好几年。


    这个道观在老宅还没有修建的时候就在,宋肃爷爷做生意也时常来道观算上一卦,也算是见证了宋家的欣荣,此后每逢节庆,或有重要日子,宋家,尤其是老一辈的人都喜欢来求个平安、算算黄道吉日。


    宋颖孩子的取名也是大爷大奶奶来找老道长看过的。


    赵延奕是不信的,既然说道法自然,那发生的一切都是人为与天意的随机组合,算他又有何用呢?


    结果还是被推着算了一卦姻缘。


    赵延奕抹额。随即感到一丝清凉,山间一旦没了太阳的眷顾,凉气就侵入骨头,夏天自然舒服,秋冬就过于阴冷了。


    赵延奕瞧了下时间,五点过一刻,他脱下自己的哈灵顿夹克,搭在小樱桃背上,一半盖在了简果腿上。


    简果正望着下山的路,收回视线看到赵延奕只穿了一件单衣,开口说:“我们下去吧,我可以走。”


    其实他们也就在这儿坐了二十分钟,从宋宅爬上来至少要四十分钟,就算是体力很好的爬山健将也得要半个小时。


    “再等一会儿吧……”赵延奕想,也许肃哥会叫担架上来,那时间就长了——赵延奕突然顿住,转而笑着开口,“小樱桃,走咯,牵着小叔的手,咱们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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